第三百三十章 再返懸河寺
得知了此女的真名後,我的心裡一陣發虛。思兔sto55.com
如此說來,念冰並不曾歸來,她真的跟著我的母親前去了天行門,而這個被我從黃河中救起並且同床共枕的女人,其實是一個陌路人。
但是,這個叫彼岸的女人,為什麼會和念冰生得一模一樣,甚至剛巧不巧也出現在了黃河古道一帶,並且為我所遇見?
這一切究竟是巧合,還是有著某種為我所不知的因果,抑或是存在著什麼陰謀?
我的腦子裡一團亂麻,可念夕朝聽聞後,卻是平靜問道,「原來大人名為彼岸,失敬,失敬!」
「可大人您生得與我孫女頗為相似,又正巧出現在我孫女婿身邊,不知是意欲何為呀?」
這個叫彼岸的女人搖了搖頭,「我也不知自己究竟沉睡了多久,我的腦袋昏昏沉沉,我現在還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很多久遠的事情……一時半會卻想不起來了。」
聽了這話,念夕朝莫名陷入了無言,他朝彼岸看了好一會,臉色陰晴不定,似乎是在思量著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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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林笙,當初你從方外離開時,陰離門主是不是將一枚面具送給了你?」
我點了點頭,陸消川將黃金面具相贈,可當時的我卻有眼不識泰山,隨手將其棄之黃河。直到陰差陽錯又回到了手裡,才發現是一件難得的道門至寶。
也正是有著這面黃金面具相助,才得以讓我所向披靡,一舉擊殺了洪高義與何青雲,並且覆滅了封門村所有撈屍人。
但讓我不解的是,念夕朝忽然問起這個幹什麼?
「哦,原來如此,老夫明白了。」
念夕朝點了點頭,卻是讓我倍感莫名。
隨後,他朝彼岸說道,「姑娘,人行道門中,自然得有明鏡心。如若姑娘不介意,老夫倒是願意幫你恢復那些塵封的記憶。」
聽了這話,彼岸秀眉微蹙,「老匹夫,我的道行不知比你高出多少倍,你又何德何能幫助於我?」
「姑娘若不信,可隨老夫來。」
說罷,念夕朝朝著山下伸出了一隻手。
彼岸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可還是點了點頭,拉著我的手就朝山下走去。
對於彼岸的這一動作,我忍不住一哆嗦,就想要把手抽回。
可彼岸的身材看似很嬌小,力氣卻格外的大,以至於我牟足了勁,依舊沒能逃脫她的掌心。
隨著彼岸微微一用勁,我的手掌當即發出一陣骨骼嘎巴響動聲,疼得我直齜牙咧嘴。
「把我當成你媳婦睡了,事後就想抽身走人?哼,沒那麼容易!」
彼岸朝我冷冷一笑,聲音伴隨著山風灌入我的耳中,讓我耳膜一陣生疼。
聽了這話,身為念冰爺爺的念夕朝臉色一沉,但很快又恢復了尋常。
他仿佛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一般,在安頓好老白牛後,隨即便帶著我們下了山,坐上了來時的那艘烏篷船。
在念夕朝水行術的加持下,烏篷船在黃河之中順流而下,穿過了一道道驚濤駭浪,路過了潛龍鎮,最後竟將我們帶到了懸河寺中。
自從上次暮行舟禍水東引,藉助凡念之手摧毀懸河寺後,至今已四個月有餘。
而今,隨著暮行舟的死去以及潛龍鎮的覆滅,原本已經離開的凡塵法師以及眾弟子再度歸來,開始了重建廟宇事宜。
一眼看去,只見蔓延於兩側峭壁間的裂痕已經被泥灰撫平,佛窟中墜入黃河的佛像也都被重新撈起安置原位,本已經四分五裂的棧道也被重新連接。
智字輩的年輕僧人們,此時正緊忙緊趕的進行著寺廟的修繕工作。
因為懸河寺聲明甚好的緣故,周圍的諸多村民在聽聞眾高僧重返黃河古道後,也都義務前來,幫著僧人們開展著重建事宜。
此時的懸河寺,有若工地一般熱火朝天,一片片的腳手架高高架起,各種建材物料也在船隻和推車的運輸下源源不斷抵達。
懸河寺的外圍,此時已經大體修繕完畢,只是諸多寺廟悉數被毀,饒是僧人村民們加班加點,此時也只有大雄寶殿完全竣工,其他寺廟廂房想要徹底完善,也不知要待到何時。
對於懸河寺而言,我自然不是陌生人,當我們三人泊舟抵岸後,幾個正在忙活的沙彌立即前去了寺廟內通報。
不一會,凡塵法師一身風塵僕僕的迎了過來。
「阿彌陀佛,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
此時的凡塵法師,儼然沒有了先前得道高僧的模樣。只見他渾身上下沾滿了灰塵和木屑,原本寸步不離身的木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把木匠才有的鑿子,唯有臨時披上的那身袈裟嶄亮如新。
顯然,在懸河寺重建工程中,身為住持方丈的凡塵並沒有閒著,卻也和眾僧人一道在緊鑼密鼓的忙活著。
「凡塵法師,身為一寺之主,卻願於眾僧一道受苦勞作,可真是大境界吶!」
見凡塵法師過來,念夕朝當即迎了上前,滿是客套地說道。
「阿彌陀佛,佛龕染了紅塵,老衲自當親自掃去,佛門斷了樑柱,老衲也應親手接上,此本分內事,何來境界言?」
凡塵法師滿臉和煦如是言。
「法師謙遜了,只不過依我看來,這寺廟修繕若交由僧人和周圍村民著手,只怕沒個一年半載是修繕不得完的。要不這樣,此事盡交由老夫即可,我以五行道法相助之,不過數日便能讓你懸河寺煥然一新!」
念夕朝大手一揮這麼說道,可他的話也並非胡話,畢竟當初偌大的念家宅院,也是在他以一己之力,在極短的時間內修復重建,煥然一新。
「哦?念老施主今日如此慷慨,不知是有何事需要老衲排憂解難?」
凡塵法師也是人精,一聽便知曉了念夕朝的話外之意,卻也顧不得含蓄,當即直言道。
對此,念夕朝無言,而是看向了我和彼岸,或者說是看向了彼岸一人,畢竟此時我是被她生拉硬拽著的。
凡塵法師也同樣循著他的目光看來,他審視了彼岸好一會,這才點了點頭。
「阿彌陀佛,老衲明白了,還請諸位與我入寺一敘。」
說罷,凡塵法師朝我們做出了一個邀入寺內的手勢,隨後又叫來了幾個正忙活的僧人,小聲的在他們耳邊交代起了什麼。
這幾個僧人聽罷隨即應諾,隨後便停擺了現場的所有工作事宜,讓眾多前來幫忙的村民暫且回家休息。
從碼頭到大雄寶殿的棧道並不長,可等我們抵達寺門口時,所有的村民已經悉數離去,而眾僧人也紛紛朝著大雄寶殿趕來。
這些僧人並沒有入寺,而是在寺廟外的廣場中盤膝坐下,雙手合十念誦起了經文。
一時間,裊裊梵音縈繞於整個懸河寺,金色的佛光也在半空中流轉不息。
佛光浸潤下,彼岸的臉上卻突然露出一絲痛苦之色,身體也微微一個晃蕩,放開了緊拽著我的手。
「念老施主,林笙,還有這位來自彼岸的姑娘,還請入寺!」
大雄寶殿門口,凡塵法師再度說道,可他先前的和煦表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鮮有的莊嚴和鄭重。
「哼,一座破廟而已,難道我還怕你不成!」
祥和的佛光似乎讓彼岸倍感難受,可她還是故作輕鬆如是說道,隨後一隻腳踏進了寺廟的門檻。
嗡、嘛、智、牟、耶、薩、列、德……
伴隨著她的這一動作,一系列變故卻突然發生了。
原本還算平靜的懸河寺,此時忽然梵音大作,一股蓬勃而且躁動的佛力,卻盡數朝著彼岸傾瀉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