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佛血封魔
由凡塵法師鮮血所化的金鐘,此時已經完全落在了那張黃金面具上。思兔閱讀520官網
伴隨著這一動作,彼岸頭頂由佛光所化的佛鐘也隨之轟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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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彼岸的身軀徹底潰散,化作大量的鮮血激盪,可鮮血每每觸碰到那佛光,便立即化作陰氣盡數湮沒。
不消片刻工夫,來自她的所有鮮血已盡數被囚禁於佛鐘之下,再也不能如先前一般興風作浪。
這張黃金面具,儼然就是彼岸的命門所在,饒是她已不死不滅,但在凡塵法師的無上佛法下,終究無處可逃。
「林笙,救我,救我……」
這時,彼岸在血潮中抬起了頭,鮮血涌動的雙眼看向了我,她在陰風中朝我哀求著,可聲音卻已顯得極度虛弱。
「不,不……對不起,也許你並不是惡人,可你本為魔,我無法忤逆這二位長輩的意志……」
我搖著頭,不敢直視彼岸的眼神,對於她的懇求無奈選擇了拒絕。
彼岸她只是有著一張和念冰一樣的皮囊而已,可她本質上是與道門對立的魔,封印抑或誅殺於她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無法阻攔,也無權阻攔。
可想著她先前和我說的那些話,想著她將我從夢中救出的情景,我的心頭忍不住一陣揪痛。
可不知為何,這種揪痛感卻突然變得越發強烈起來,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一般,感覺隨時都要碎裂。
我痛苦地捂住了胸口,臉色瞬間化為了煞白,我愕然抬頭看向了彼岸,卻見鮮血與佛光交融間,她的雙眼瞬間充斥著一抹無盡厲色,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噗!
我的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當即止不住噴涌而出,飛濺當空。
我沒料到,彼岸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對我動了手,就像對付那一車人以及對付李宏方一樣的,朝著我多看了一眼。
也就在她這一眼之中,我的心臟險些破裂,口吐鮮血。
可也僅此而已,在對我施以此番懲戒之後,彼岸便已收回了眼神。
「男人,原來都是忘恩負義……」
留下這句莫名的話,萬丈佛光從佛鐘內傾瀉而出,直襲於由彼岸所化的血潮之中。
佛光之中蘊含著無盡毀滅之力,所過之處,來自彼岸的鮮血當即層層潰散,不過眨眼之間便消失殆盡。
而來自彼岸的力量,此時也順著佛光湧入了凡塵法師近前的金鐘之內,回歸到了黃金面具之中。
面具在這一刻顯得極度躁動,在金鐘內開始劇烈的震盪起來,引得鐘身金血翻湧。
見此,凡塵法師臉上無波無瀾,在陣陣梵音中,金色的鮮血依舊不斷的從他雙手流下,卻是透過了那口金鐘,滴落在了面具的眉心上,化作了一道卍字佛印。
嗡、嘛、智、牟、耶、薩、列、德……
佛門八字真言響徹而起,來自金鐘的所有佛血開始不斷朝著那道卍字佛印中涌去,黃金面具隨之發出陣陣極為躁動的震盪,四周的空氣也因此化作一團扭曲。
我看到有一個女人的虛影從面具中顯現了出來,妄圖擺脫佛印的禁錮,可她每一次浮現而出,很快又被佛威鎮壓了下去。
我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心有餘悸的朝著面具看去,那個從中浮現出來的女人虛影,正是彼岸自身,此時的她正在做著困獸之鬥,卻已越發顯得無力。
過了好一會,來自金鐘的佛血盡數淌入了那道卍字佛印中,洋溢的佛光也因此璀璨到了極致,磅礴的佛威隨之毫無阻攔地傾瀉在了面具上。
無上佛威間,彼岸的掙扎漸漸平息了,整個面具也猶如死物一般,頓時失去了光澤。
見此,凡塵法師緩緩鬆開了雙手,來自卍字佛印的光芒也黯淡了下來,歸於平靜,唯有佛印依舊留於面具之中。
彼岸,或者說這張黃金面具被封印了,在凡塵法師的畢生佛法下回歸常態。
一切風平浪靜後,凡塵法師蹣跚著走了上來,拿起了這面黃金面具,他的臉色顯得異常蒼白,顯然為了對付彼岸,自己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凡塵法師,今日之事可真是有勞你了,老爺子我代表道門向你表以衷心的感謝。」
念夕朝對凡塵這麼說了一句,也是一陣心有餘悸。
對此,凡塵法師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朝著身後已化作廢墟的大雄寶殿看了去。
「阿彌陀佛,世人皆言佛道本一家,可不想繼潛龍鎮之後,念老施主如今也禍水東引,卻讓我懸河寺再度雪上添霜。」
搖頭長嘆間,凡塵法師看向了念夕朝,「念老先生,你乃隱山門大長老,既遇上了魔,但凡請隱山門主出面即可,何必讓我懸河寺再受不白之災?」
凡塵法師聲音雖然無波無瀾,但語氣間卻已充滿了埋怨。畢竟懸河寺才剛剛重建,眼下卻再度被毀,即便是泥菩薩也難免有三分火氣。
聽了這話,念夕朝也是尷尬一笑,「唉,凡塵法師,我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你也知道,咱那門主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想要見上他一面都難如登天。可凡塵法師你是一代聖僧佛法無量,身懷鎮妖除魔無上法,我之所以求助於你,也是出於對你的信任與滔滔敬仰吶!」
誰也不曾料到,堂堂隱山門大長老,此時竟然拍起了凡塵法師的馬屁。
聽了這話,凡塵法師嘴角微微抽了抽,「罷了罷了,老衲口拙,比不得你的巧舌如簧。但今日老衲寺中之損失皆因你而起,自得由你來償。」
「那是自然,這修繕房屋啊,我隱山門可是最擅長的,回頭我再去門中叫幾個精通土木的弟子來,保證一個月內讓你寺中煥然一新!」
聽了這話,凡塵法師的臉色方才得以緩和,他不曾再有多言,而是和念夕朝一道回頭看向了我。
「林笙,現在你可已知此女為何人了?」
凡塵法師拿著黃金面具,朝我問道。
我不曾言語,但還是點了點頭。
所謂彼岸,其實就是黃金面具自身。
黃金面具被我丟棄後,又讓在古道鎮工地上的工人從黃河之中撈了上來。正因為如此,彼岸才會突然出現在鎮中,只因她就是面具,面具便是她自身,面具出現在哪裡,她自然也會出現在哪裡。
可是,關於彼岸為什麼會和念冰一模一樣,我至今依舊沒有想得明白。
念夕朝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朝我問道,「林笙,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們從陰離城離開時,我孫女身上發生的事情?」
我點了點頭,在沉江客破滅了聚魂棺後,念冰便突然遭來陰氣噬體,體內陰氣開始受不住控制外放而出,變成了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其實,當時老爺子我也很納悶,我家孫女的陰氣早已被佛力壓制,怎麼好端端的又突然遭其反噬了呢?如今看來,只怕是這黃金面具在作祟。」
念夕朝嘆了口氣,說道,「我的孫女是陰生子,只怕當時是被這面具吸了一絲活人氣,才使得自身突遭變故。而這個叫彼岸的女人之所以和我孫女一模一樣,應該也是受到了這一絲活人氣的影響。」
「而所謂彼岸,其實就是聚魂棺中的那具浮屍!門主當時雖然摧毀了聚魂棺,但她並沒有死,而是將力量寄生在了面具當中。陸消川將面具交給你,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借你之手讓其復生!」
念夕朝說的這番話玄而又玄,卻是讓我心中一片狐疑。
如果真按照他所說,那豈不是意味著,陰離門主陸消川其實並沒有跟我們重歸於好的誠意?他將面具贈予我,其實並非出於善意,而是另有所圖。
這些上位者的心思,儼然不是我這個初出茅廬的後生所能揣測的。我隱隱感覺,此時正有一個天大的陰謀在緩緩展開,而我,就處在這一風暴中心處。
帶著這一念想,我看向了那枚黃金面具。
此時,凡塵法師已經將面具交到了念夕朝手中,交由他保管。
「念老爺子,這面具你打算如何處置?」
念夕朝說道,「此物不祥,雖然已被封印,但若任由其留於世間,只怕會招來無窮禍端。我現在便回一趟隱山門,讓門主定奪。」
說著,念夕朝也不曾在懸河寺多停留,就打算泊舟離去。
可是,他的一隻腳剛踏上烏篷船,本已歸於死寂的黃金面具卻突然劇烈震盪起來,擺脫了他的控制飛到了半空之中。
滋滋!滋滋……
與此同時,一陣細微的流水聲忽然從我的腳下響起。
我循聲看去,卻見先前從我口中噴出的鮮血,此時竟自行在地面匯聚起來,化作一道紅色的細流,直朝著黃金面具的方向掠了過去!
不好!!
一種極為不安的預感瞬間湧上了我的心頭,可沒等我反應過來,來自我的這縷鮮血突然紛飛而起,化作一團血霧籠罩了黃金面具。
原本金色的面具,瞬間化作一抹詭魅的猩紅。
吼!吼!
一陣可怖的咆哮聲,突然從我體內爆發而出,完全超脫了我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