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青死不葬,懸棺高岩
黑暗,無盡的黑暗,不知過了多久,一縷夕陽映入了我的眼中,讓我重見光明。思兔閱讀
我赫然發現,本應身在覺禪寺重傷垂死的我,此時竟出現在了一處懸崖絕壁之上。
這堵懸崖峭壁高達數千米,猶如一根擎天石柱矗立在這片天地間,從山腳到山巔儘是一條筆直的絕壁,唯有鑿刻於石壁之上的棧道從下方一路延伸,作為上山的唯一通途。
在這絕壁之上,還有著一個個奇怪的石窟,這些石窟沿著棧道密密麻麻錯落在整座懸崖間,每一座石窟的周圍還鏤刻著一道道奇怪的文字,像是某種符文,又像是某種祭文。
我現在不應該身在覺禪寺嗎?可這是在哪裡,我怎麼莫名來到了這個地方?
我朝著四周張望著,此時我正處於距離山巔十米左右的一處棧道前,眼前是一口寬約三米深不見底的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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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挪動了一下身子,卻發現自己的腳並沒有落到實地,聖潔的佛光不自主的從我身上散發而出。
低頭看去,卻見自己的肉身已經消失了,此時的我赫然是處於靈魂狀態。
可這並不是我的主魂,而是我留在懸棺門的殘魂,八道佛陣外加天魂天沖魄構成了我新的魂魄。
先前我遭到彼岸鮮血所傷,導致身魂重創,而此時,我的意識竟然在彌留之際,鬼使神差的轉移到了殘魂之上,來到了懸棺門中。
可是,我對懸棺門所知甚少,上次神識出竅前來求助茹若初,對這片自己所在的故土也只是驚鴻一瞥,未曾看得通透。以至於此時雖身在懸棺門中,卻又不知究竟置身何處。
「孫兒,你回來啦?」
然而,就在我困厄之際,一個熟悉的老人聲音忽然從石窟里響起。
我循聲望去,卻見爺爺不知什麼時候從近前那石窟中走了出來,手裡還捧著那面青銅鏡。
「爺爺,你怎麼在這個地方?」
我沒料到,竟然會在這兒遇上爺爺,心裡不由多了一分欣喜。
爺爺如今雖然回歸了懸棺門,但也是落葉歸根,準備在故土頤養天年,不再過問道門是非。
對於我的到來,爺爺並不顯得有多少意外,朝我說道,「就在剛才,若初說想讓你前來一趟懸棺門,熟悉一下門中的大好河山,所以我索性把你帶到了這兒。」
「對了,你們這次前去覺禪寺,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原來,我的意識回歸殘魂,是出於茹若初的一手安排,也不知我的肉身和主魂,現在究竟如何了。
而顯然,茹若初並沒有告訴爺爺關於彼岸的事情,為的就是不想讓他過多操心。
明白了其中隱情後,我笑了笑,「沒什麼,我們在覺禪寺一切安好,爺爺你就別擔心了。」
「哦,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爺爺點了點頭,他朝我上下打量了一眼,正準備再問些什麼,可他張了張口,終究沒有再多說。
隨後,他朝著自己來時的石窟指了指,「罷了,過多的話我也不問了,既然到了這裡,就順便去看望看望你的太爺爺吧。」
太爺爺?
我的心裡一凜,莫不成這石窟就是太爺爺的墳冢之地?
我隨即應諾,便和爺爺一道朝著石窟之中走去。
可走進石窟後,一種奇妙的感覺立即油然心生。
不知為何,我忽然聽到石窟周圍傳來了大量的低語,有無數個人在輕聲說著我的名字,像是在和我問候,又像是在驚奇議論。
可讓我奇怪的是,這些低語聲並不是來自什麼鬼靈,而是來自於一道道鏤刻於石窟壁面上的符文中。
而在那符文之中,一股奇特的靈魂之力不斷湧入我的身軀,與我發生了一種非常奇妙的靈魂共鳴。
石窟不深,只有十米左右,不一會我們便來到了洞穴的盡頭,一口普通的杉木棺材隨即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而在棺材的前面,還立著一塊簡單的靈位,上面寫著:懸棺林氏七十八代傳人泯恩之靈位。
這口棺材中安葬著的,不用說正是我的太爺爺林泯恩了。
見此,我隨即跪了下來,朝著太爺爺磕了三個頭。
可我不大明白,懸棺門中為什麼會有這種喪葬習俗,竟將死去的門人置身絕壁石窟之中。
爺爺明白了我的心思,說道,「懸棺門成立至今已有兩千年,門人死後懸棺高岩是老祖宗一早就定下的規矩,而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座山,是為高岩的一部分,懸棺於此的都是林家的列祖列宗。而這兒,就是我們的故土。你剛才在石窟中所聽到的低語,便是林家祖先對你的呼喚,他們似乎都很喜歡你。」
「爺爺我老了,落葉歸根後,便只想著在這兒守著林家列祖列宗,此生足矣。可孫兒,你在道門的路還有很長。」
說著,爺爺代替我給太爺爺上了三炷香,事後便背著手帶著我走出了石窟。
此山安葬著的,皆是林家列祖列宗……
我走出了石窟,朝著這陡峭打高山上下打量,那些遍布絕壁之上的石窟,少說也有十萬來口,卻是讓我咋舌不已。
「爺爺,我們林家過去真的很輝煌嗎?」
看著山體上那密密麻麻的石窟,我朝爺爺問道。
「當然,林家曾是懸棺門第一大家族,老祖宗更是膽敢向神明發起挑戰的人物。只可惜,兩百年前的那場道門浩劫,讓林家險些覆滅,後來又經歷了那場宗門內亂,最終只剩下了我們這一脈。」
爺爺一聲嘆息,將家族的興衰一言以蔽,隨後朝著前方雲霧深處指了指,「懸棺門山門所在地名為高岩峰,共有石山七七四十九座,埋葬著曾經懸棺門四十九個家族的先人。」
我順著爺爺所指望去,在雲霧繚繞間,一座接著一座的陡峭石山映入了我的眼中,而山巒底部,則是成片成片與世隔絕的古建築群,卻早已破落衰敗。
這一座又一座的石山,也同樣在訴說著懸棺門過去的輝煌,可時過境遷,如今卻只剩下了林氏和茹氏兩個家族,並且都是一脈單傳,不禁令人唏噓不已。
「爺爺,如果我死了,是不是也會被埋葬在這石窟之中?」
看著這一座座代表著懸棺門墳冢的石山,我朝爺爺問道。
可爺爺搖了搖頭,「青死不葬,懸棺高岩。林笙你還太年輕,按照祖宗規矩,若是少年早夭,是入不得這石窟的,只能懸於峭壁之上,任憑風吹雨打。」
「所以,就算你不為了爺爺,哪怕是為了能入祖墳,你也得給我好好活著,千萬不要有什麼三長兩短。」
我雖然沒有明說,但爺爺多少看出了端倪,話語中透露著一抹深深的擔憂。
而我這才發現,除了那一個個的石窟外,還有很多的棺材被木樁孤零零的釘在峭壁上,而且大部分都已經破碎不堪,猶如朽木。
「爺爺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看著這些林家青年的埋骨之所,我當即朝爺爺承諾道。
「有你這句話,我在這也就放心了。我可不想為了你,再次置身在那是非無常的道門中。」
爺爺點了點頭,又看向了我,「你今日前來,雖對懸棺門有所了解,但也是白駒過隙。等覺禪寺的事情一了,還是回來一趟吧。畢竟懸棺門最強的道法是符道,但最強的法器卻是懸棺。你修道的日子已不算短,懸棺門的衣缽將來還是得由你來繼承。」
爺爺朝我這般叮囑著,卻是對我寄託了厚望,而他也更希望我能以懸棺門為重。
我點了點頭,不曾忘記爺爺的教誨。
「好了,該說的我也說了,現在你也該回覺禪寺了,切莫忘了早日歸來。」
話落間,爺爺的眼神里流露萬分不舍,可他還是掐出了一張符,貼在了那青銅鏡上。
一時間,我的殘魂發出一陣劇烈震盪,我的意識也開始逐漸變得模糊。
沒等我來得及和爺爺告別,我的眼前再度陷入了黑暗,隨後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深入骨髓的劇痛感傳遍了我的身心,也打破了我眼前的黑暗。
爺爺將我的意識從殘魂之中抹去,此時的我再度回歸了本體之中。
我緩緩睜開了眼,發現自己正躺在禪房的床上,眼前佛光瀰漫。
我吃力地抬起頭朝著自己身上看去,不由得倒抽了口涼氣。
只見我渾身的骨骼已經盡數斷裂,來自彼岸的鮮血還沒能盡數除去,此時依舊留存在我的體內,讓我的骨骼血肉在佛光之中一次次癒合,卻又一次次支離破碎。
與此同時,一隻女孩子嬌嫩的手正搭在我的胸口。
我側過了頭,卻發現茹若初此時正睡在我的旁邊。來自她的佛力順著她的手心源源不斷湧入我的體內,正在一點點的淨化著那噬體的血流。
察覺到我的動靜,熟睡的茹若初呢喃著醒來了。
她睜眼看向了我,臉上露出了一絲欣喜的笑容。
「林笙,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