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諸強會聚
彼岸愛我,我當然知道。思兔閱讀
但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承受不了她的愛如潮水。
可當茹若初說我已親手將她送上了絕路時,我的心裡還是不自禁一陣劇痛與悲徹。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難許。」
茹若初一聲唏噓長嘆,「林笙,彼岸跨過陰陽來找你,她找到了你,自然不會願意與你陰陽兩隔,可你也不會為了她,拋棄所有與她前去陰間,所以她只能跟著你留在人間。可人間不允許這樣的一個變數存在,所以她留在這裡,結局便是隕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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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結局是她的命數,也是她的劫數,更是你們二人之間無解的情劫。她將因你而死,你也將為她抱憾終生。」
聽了這話,我的心裡再度猛地一抽搐。
在過去的這些日子,我只看到彼岸的蠻橫無理以及殘酷,卻完全沒有在乎過她的執念和怨恨。
我只將她當做一個喜怒無常的魔,根本不曾考慮她的千年思念之苦。
就連無常祖師都說,彼岸為了我逆天而行赴入人間,不惜與萬人為敵,到頭來卻落得一場空。
互為敵人的茹若初也為彼岸惋惜長嘆,可我身在其中,卻從來沒有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從沒在乎過她的感受。
而今仔細一回想,卻發現原來她也是一個可憐之人。
想到這兒,一種濃濃的愧疚油然心生。
我張了張口,朝茹若初問道,「既然如此,我們現在還能阻止她嗎?」
可茹若初搖了搖頭,「已經晚了,無常祖師這次歸臨人間,便是為了彼岸而來,只因人間不允許這一變數出現,道門的安危,更不能寄托在她的善惡之間。她不願意離開,她就只有死。」
我的心裡惶恐著,我抬起了頭,卻見天空中佛光與鮮血已經完全交融,彼岸和無常祖師的戰鬥已然白熱化,任何一方妄自收手,結局勢必身死魂隕。
如茹若初所說,他們的戰爭我已無從阻止,也無法阻止,唯有希望最終結果不會真如若初所言。
「今天的覺禪寺,看來是不太平了,也要難得熱鬧起來了。」
又過了一會,茹若初忽然這麼說了一句,隨後看向了寺外的一口寒潭。
這口寒潭不過百米見方,因為地處高山的緣故,水面已經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棱。
可在這時,一陣陣震盪聲卻從寒潭之中響徹而起,那堅厚的冰層也隨之層層龜裂,一道道水流不斷從縫隙中噴薄而出。
嘩啦啦!
伴隨著一連串的水花濺落聲響起,只見在這小小的寒潭之中,竟然是有一艘艘烏篷船從水底下破冰而出。
不一會,我看到有大量的人馬從船艙中陸續走了出來,踏著破碎的冰水來到了岸上。
而為首之人足足有兩米之高,他身穿著一襲黑色的斗篷,渾身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黑色氣息,他的兜帽拉得很低,讓人看不清他的臉孔。
這個人我是再熟悉不過的,他正是隱山門主沉江客!
可我沒料到的是,今日他竟然會親率眾隱山門人前來此地!
除了他之外,念夕朝也緊隨其後,本應在懸河寺修繕寺佛的凡塵法師,現在居然也返回了師門。
見有黃河故人來,此時我心裡非但沒有任何的喜色,相反卻格外凝重。
在之前,彼岸幾乎將整個懸河寺徹底覆滅,又在萬山莊中大興殺伐,使得琴童書狂畫痴三位隱山門德高望重之輩一夜殞命,更是將他們三人背後的直系宗族盡數抹殺。
可他們早不來晚不來,卻在彼岸與無常祖師大戰之際抵達覺禪寺,意思不言而喻。
「阿彌陀佛,弟子凡塵見過祖師,見過師尊!」
天上的佛魔之戰還在繼續,可地面上的禮節絲毫不曾含糊。
凡塵法師恭敬如是言,可無常祖師此時無暇顧及他的言語,枯榮則踏出了佛門,朝他點了點頭。
凡塵隨即明悟,站在了枯榮大師近前,他的眼中餘光從我身上掃過,對枯榮大師小聲地說起了什麼。
而枯榮大師面容和煦,隨即對前來的沉江客說道,「阿彌陀佛,隱山門主,今日你攜門中眾生蒞臨覺禪寺,真是讓敝寺蓬蓽生輝,只是不知意欲何為呀?」
「自然是為了她而來。」
沉江客抬起了頭,看向了那揮灑於長空的鮮血,「陰間的魔現身人間,道門永無安寧,我隱山門也已因她不得安生。」
「數日前,她殺死了琴童書狂畫痴,更覆滅了他們三大宗族的無數強者,使得隱山門於東南一帶苦心經營了百年的基業一朝崩壞,致使本尊不得不親自前往以平禍亂。」
「而現在,也是該和她好好談談了。」
沉江客的聲音陰鬱非常,透露著一股不曾掩飾的憤怒與殺意。
可他話雖然這麼說,卻並沒有馬上動手,而是回頭看向了自己來時的方向。
那口破冰的寒潭中,此時忽然涌動起陣陣陰氣。原本已經平靜的湖水,此時再起破爛。
嘩啦啦……
一連串的水花聲再度響動而來,又有一批烏篷船從寒潭內破水而出,一股散發著至陰至寒氣息的陰火從水下呼嘯而出,直衝蒼穹。
而這一次到來的,赫然是陰離門人。
陰離門主此時依然保持著冥鬼的模樣,他的身軀足足有五米之高,晶瑩的骨骼上,噴薄著陣陣繚繞不息的陰火,交織成了他的血肉化作了一襲黑色長袍。給人的感覺詭異而又優雅,燃燒著熊熊鬼火的雙目更是流露著一種無可抗拒的威嚴。
在眾多鬼道人的相隨下,陰離門主踏著水波,也同樣來到了覺禪寺,邁入了佛門。
「陸消川,你來這裡做什麼?」
沉江客看向了赴入寺中的陸消川,聲音里流露出一絲不悅。
寺中諸佛在彼岸先前的鮮血侵襲下均已破滅金身,同為魔的陸消川步入寺中,並不曾再引來佛光鎮壓。
「你我同為道門人,你能來,本尊何以不得來?」
陸消川如是言,聲音之中卻是流露出一絲敵意。
隨後他抬起了頭,也同樣看向了那鮮血與佛光交融的蒼穹。
「阿彌陀佛,方外與佛門鮮有往來,而今陰離門主不請而至,是否也是為她而來?」
枯榮大師朝陸消川這麼問到,可聲音里已沒有了先前對沉江客的和煦,相反對了一絲敵意一絲戒備。
「過去兩百載歲月中,主上一直沉眠聚魂棺,留存於封魂塔中,本尊與林笙之冥鬼,皆為她所賜。而今她有逢難,本尊身為她的鬼仆,又怎可不來?」
陸消川回應道,卻是聽得我一陣愕然。
要知道,陸消川可是陰離門主,放眼整個人間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卻將彼岸奉為主人,甘願以鬼仆自居,著實令人大跌眼界。
而這也意味著,其實他早就知道彼岸化作念冰的模樣來到了我的身邊,可關於這件事情,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向我透露半句,甚至當初我追殺何青雲抵達了封魂塔外,在面對彼岸時,他也照樣裝作渾然不知。
也不知道他這麼做,究竟是有著怎樣的目的。
陸消川看了我一眼,朝我點了點頭以示招呼,隨後又對枯榮大師說道,「枯榮,雖然主上犯下萬千罪過,但她畢竟是陰間來客,不懂人間的規矩。不知貴寺可否高抬貴手放她一馬,讓她歸入黃泉?」
枯榮搖搖頭,「阿彌陀佛,無常祖師今日顯聖,便是為彼岸而來。她的生死,已非老衲所能左右,皆在祖師一念之間。」
「哦?那麼無常祖師又打算做如何決算?」
「祖師之意,便是讓她留不得人間,入不得陰間,隕滅於佛門。」
聽了這話,陸消川不曾再有言語。
凜冽的陰風從他周圍呼嘯而來,一道道黑色的火蛇也隨之沖天而起,在他的身後化作了一道覆蓋半傾廟宇的黑焰雙翼。
「她如果死於佛門,那麼佛門必將為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