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我會在陰間的路上等你
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從來不會因地位與實力的變遷而轉移。思兔閱讀sto55.com
看著二女再度唇槍舌戰,原本稍稍安寧的我再度一陣頭大,可偏偏這兩個女人都不是我能輕易惹得起的。
而彼岸似乎也覺得與她繼續鬥嘴頗為無趣,索性也懶得再搭理她,將目光轉移到了別處。
茹若初臉色微微發白,她看著彼岸,眼神里流露出一絲疑惑,一絲戒備。
過了好一會,她張了張口,「彼岸,我能不能再問你一個問題?」
見茹若初直呼其名,彼岸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悅,可她看了一眼我,還是點了點頭。
茹若初繼續說道,「之前我在陰離城初見你時,你被封印於一口聚魂棺中。可那口棺材並不屬於陰離門,而是我懸棺門老祖宗的隨身法器。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是因為,兩百年前將我鎮入棺中的,正是你懸棺門的老祖宗。」
對此,彼岸不曾有絲毫避諱,「當年,我追尋林笙來到一片黃沙之地,正巧目睹了一場人間道門的覆滅!說來我也是倒霉,剛剛現身,就被那些古道門的老頑固視作了敵人,引得群起而攻之,最終寡不敵眾被你家老祖宗封進了這口破棺材裡,不見天日。」
聽了這話,茹若初的身體微微一顫,眼中的那一抹敵意開始變得越發濃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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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也是頗為愕然,顯然關於古道門何以覆滅,作為見證者的彼岸是再清楚不過的。
「既然如此,那麼尊上可曾知道,當年古道門的諸多前輩,究竟是因何而亡?」
沒等我開口,一直不曾言語的沉江客卻是率先問道。
道門的傳承斷送,是自兩百年前開始的,而在場眾人當中,沉江客無疑是最想恢復往日道門榮光之人,也是最希望得知當初究竟發生何事的人,甚至他因此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寄托在了我手中的蒼生杵中。
「我只能告訴你,他們的死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他們自身。」
彼岸沒有好臉色的看了他一眼,卻是這麼含糊其辭的回應道。
聽了這話,沉江客的眼中流露一絲疑惑,「還請尊上直言,為晚輩指點迷津!」
「哼,想知道嗎?自己去找呀!本尊可沒有告訴你的義務!」
顯然,彼岸對沉江客並沒有什麼好印象,卻是與他賣起了關子。
沉江客欲言又止,卻也不敢再行多問,隨即低頭退了回去。
最後,彼岸看向了遠處的柳乘風。
在這一過程中,柳乘風始終沉默不言,只是不斷地將自身力量注入那頭重創的青龍體內,為它治癒傷勢。
察覺到彼岸目光所及,柳乘風眼中流露一絲警惕,從地上站了起來。
「這位大人,先前老夫對你痛下殺手,現在你是打算找我算帳了嗎?」
柳乘風朝彼岸問道,熊熊龍炎在他身上燃燒而起,儼然已做好了再度血戰的準備。
可他的這番嚴陣以待,換來的卻是彼岸一聲冷笑。
「護龍人,本尊若要殺你,你和你的天行門此時早已覆滅,何以再得殘喘之機?」
彼岸帶著一抹輕蔑笑道,「我的紅塵淚落入人世,你要誅殺於它無可厚非。但本尊很不明白,你為何還非要置林笙於死地不可?」
「因為老夫看到了他的命數,如果任由他繼續活著成長壯大,那麼將來必成人間道門之無窮大患!唯有他死,人世間才能得以安寧!」
柳乘風重複著他先前對我說的那番話,「這位大人,您如果真的愛你的丈夫,那麼現在最好將我殺之後快,否則只要我還活著,我定會窮極一生將其抹殺!」
聽了他的這話,我的心裡不覺一陣揪痛,畢竟他可是我的外公,究竟是怎樣一個命數,竟會引得他如此不顧親情,要將我殺之而後快?
「哼,凡人窺天,不過驚鴻一瞥。可你們這些凡人,竟將匆匆一眼中所看到的天道表相視為命數,真是愚昧可笑!」
彼岸說道,「何為命數?命數既為天意,而本尊便是天意!本尊要有光,天才能有光,本尊要有黑夜,天也會為此瞎眼。而所謂命數,什麼時候又輪得到你們這些凡人說了算?」
彼岸的這番話,聽得柳乘風臉角一抽,可他還是固執地說道,「尊上,您說的或許有道理,或許你真的就代表著天意。可老夫頑固愚昧慣了,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聽到的,而林笙的命,我必將取之!」
「想取那你就取好了,懶得跟你這老小子一般見識。」
彼岸擺了擺手,顯得有些不耐煩了,「你要殺他就儘管殺,不過記得要留他一具全屍,讓他還能再赴入陰間。若是你不小心讓他魂飛魄散了……人間於我而言可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哦,原來如此,那老夫在此就提前謝過大人了!」
二人的這番話,聽得我渾身一陣雞皮疙瘩直冒。
我本以為彼岸真身到來後,所有危機定然將迎刃而解,可現在才突然意識到,彼岸其實是巴不得我趕緊含笑九泉的。
而在我惶恐不安間,柳乘風不曾再有多言,轉而繼續查探青龍的傷情,而彼岸卻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看向了我。
「彼……彼岸,我覺得現在去陰間,還為時過早了吧?」
我不禁回想起先前被她所支配的恐懼,出於本能的後退了數步。
對此,彼岸笑了笑,「林笙,我可是你的妻子,你幹嘛非要這麼怕我呢?」
「你放心,我這次到來,不會再強求你陪我去陰間的,畢竟你和我在人世間的緣分,還有沒有徹底斷盡呢!」
彼岸如是說著,讓我再度一頭霧水。
人世間的緣分?
我和她的塵世緣,不就是那一滴紅塵淚嗎?
可現在紅塵淚已經被柳乘風抹去,為什麼她還要說人間緣分未盡?
這一次,彼岸似乎並不想回應我的疑惑,她瞥著遠處的柳乘風,對我說道,「林笙,我雖然不會強求你赴入陰間,但我也不會阻撓那些要殺你的陽間人。我會在陰間的路上等你,而你……如果死了,可記得一定要來陰間找我,別再和以前一樣耍小聰明了,不然我可真的會要傷心難過的!」
「好了林笙,我在人間的時辰已經到了,也是該離開了!」
說話間,彼岸緩緩轉過了身,看向了西北未知的遠方,「人世間的緣分啊,還希望你好自為之,早日斷絕,也免得我再多做等待!」
話落,一股浩瀚如淵的陰氣從她身上沖天而起,消散在了昏暗的西北天際。
她的這番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又更像是說給別人聽的。
而在她的這番話語裡,彼岸給了我最後一個擁抱。
「林笙,我等待千年的丈夫,我現在真的得離開了,而你也一定不要忘了回家的路,因為我還在陰間等你。」
擁別過後,彼岸的眼中浮現出一抹不舍,可終究還是轉身離去,踏上了來時的那輛骷髏馬車。
可是,在即將進入車中時,她又不忘回頭看了一眼在場的芸芸眾生。
「本尊這便離去,你們這些凡人想怎麼斗且繼續斗下去。至於林笙,這次我會時刻盯著你,你休想再逃了!」
留下這句話,彼岸的身影沒入了那彼岸花開的車簾中,兩匹骷髏馬發出一聲嘶鳴,隨後踏著一路烈焰餘燼步入虛空,最終沒入了那道陰間之門中。
彼岸,走了,來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留給了我們無數的疑問,也留給了我們無窮的隱患。
她走了,因她而起的所有爭端與矛盾也隨著她的離去盡數化解。
可我明白,屬於我的劫難才剛剛開始。
在這一念想中,我緩緩回過了頭,心中僅有的那一絲安寧被盡數抹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惶恐與不安。
那頭曾被彼岸重創的青龍,此時斷裂的骨骼已經重新接好,殘破的血肉也止血結痂,在一聲低沉的龍吟聲中,它腳踏虛空,載著柳乘風飛臨長空。
而龍首之上,柳乘風隔空長視,看向了地面上的我。
「林笙,你妻子的意思想來你早已明白。你說……老夫是不是該成人之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