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窺世鏡
捫心自問,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我寧願打一輩子光棍,都不願娶上三個如花似玉的老婆。思兔閱讀
我的三段婚姻,一段充斥著陰謀叵測,一段渾然不知情,一段純粹是被逼。
白天我為了應付念冰茹若初就已經焦頭爛額,不料想晚上也不得消停,居然被彼岸一時興起把魂勾進了陰間!
「林笙,歡迎來到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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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彼岸打開窗,無盡悽厲的哀嚎聲當時響徹耳畔,讓我不禁一陣頭暈目眩。
我朝著窗外的世界看去,一口猶如湖泊般巨大的油鍋赫然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在大量陰火的燒灼下,鍋中的熱油劇烈沸騰著,連綿不絕的熱浪不斷衝擊而起,將周圍的空氣化作一片扭曲。
一個個鬼靈此時正在油鍋中哀嚎掙扎著,他們身上的皮肉在熱油的灼燒下瞬間翻卷潰爛化為焦黑,露出了下方森白的骸骨。
就在我以為他們即將隕滅的瞬間,他們焦化的身上又重新生出新的血肉,又在油鍋中發出一成不變的悽慘痛嚎,周而復始,無始無終。
這些被推入油鍋中的人,他們扒著被燒得通紅的鍋邊,想要從熱油當中脫逃,卻很快被一個個牛頭馬面用鐵叉強行推回了油鍋里。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裡猛地一抽,一種恐懼感油然而生。
彼岸似乎對這一幕習以為常,她一臉平靜的審視著下方受難的芸芸鬼,眼神里充斥著一股來自上位者的冷漠。
沒多久,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虛幻,那滾燙的油鍋消失不見了,一座通體由刀刃構成的萬仞高山再度出現在了我的視線里。
只見刀山之上,一柄柄長達數十米利刃錯亂林立,而在每一柄利刃上,都穿刺著一個甚至多個鬼靈,痛苦的悲嚎較之前者有過之而無不及。
來自這些鬼靈的鮮血不斷從透體的傷口中流淌而出,順著刀鋒潺潺而下,竟是在刀山之上匯聚成一條又一條血河。
在我旁觀的這一過程中,眼前的景象不斷轉換,時而血潮洶湧,時而巨石如雨下,時而萬千鐵牛侵襲。
而在這些情景中,均有著無數承受罪罰的鬼靈身影,來自他們的慘叫聲也時刻響徹不絕,震得我耳朵發麻。
據說,陰間共有地獄十八層,每一層都有著一道令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極刑。
凡人死後步入陰間,陰間的鬼差會根據他們生前所犯下的罪孽,將其投入相對應的一層地獄中,讓其承受相應的酷刑。待到刑滿之後,方能從地獄之中離開,步入六道輪迴。
眼下我所看到的畫面,不用說正是來自於十八層地獄當中了。
而此時我和彼岸所置身的地方,四周皆為黑色的陰氣所籠罩,讓我分不清究竟是眼前地獄為虛無,還是我們所在的位面是為虛無。
「彼岸,你一來就帶我看到這些東西,可……真是別有情調。」
我的臉微微有些泛白,隨即牽強的朝彼岸這麼說道。
可彼岸笑了笑,「我只是讓你提前有個心理準備罷了,畢竟等以後你來到陰間,這些相應的罪罰也一樣都免不了!」
聽了這話,我身體止不住一個哆嗦,可看著她那略顯打趣的笑容,還是不禁鬆了口氣。
「彼岸,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凡人,那麼步入陰間後,又要在地獄裡遭遇哪些罪罰?」
我朝彼岸這麼說道,試圖緩解一下由地獄所見帶來的不適。
「那你要遭的罪可就多了!」
彼岸想了想,說道,「你一次次對我言而無信謊言欺騙,理當投入拔舌地獄,受碎口斷舌之苦;你一次次傷害我又故作不知情,又當送往孽鏡地獄;你曾試圖借他人之手對付我,謀害賢妻自得打進冰山地獄;你……」
彼岸一邊數著手指一邊不斷地說著,卻是讓我逐漸坐不住了。
過了好一會,彼岸方才停了下來,笑眯眯的對我說,「林笙,光是你欠我的,都已經夠你嘗遍每一層地獄酷刑的滋味,在地獄受刑萬年了!」
「好吧,你說我該待哪層地獄我就待哪層,這裡你是老大,行了吧!」
我沒好氣地朝彼岸說了聲,隨後言歸正傳,「對了,你這次特意讓黑白無常把我抓進地府來,到底是因為什麼事?」
彼岸雖然喜怒無常,但也不是一個閒著沒事幹的人。
她如果真的想我,完全可以和上次天行門一樣,直接託夢與我相會,完全沒必要如此大費周折,喚鬼差將我帶來此地。
聽了我這話,彼岸那帶著捉弄的眼神逐漸恢復了平靜。
她沒有馬上回應,而是關上了窗,把我帶到了那面巨大的鏡子前,讓我坐下,隨後對我說道,「我找你來,當然是想問問你關於最近人間的事情。」
說話間,彼岸揮了揮手,眼前的這面鏡子立即變得扭曲了起來。
沒一會,鏡子裡我和彼岸的身影消失不見了,一座置身月光白雪下的深山古寺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這座出現在鏡中的古剎我是認得的,正是我現在所待的覺禪寺!
可現在,這座人間的古剎,卻出現在了陰間的鏡子中,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而鏡子裡的畫面,竟然能隨著我的心念而不斷改變。
隨著我意念一動,覺禪寺立即從鏡中消失,天行門的龍谷隨即映入我的眼中。
此時已是冬天,荒涼的黃土高原下起了鵝毛大雪,龍谷之中的萬千燈火已經熄滅,眾們人也在修繕後的樓閣中早早休息。
唯有柳乘風獨自一人披著外套從騰龍閣里走了出來,朝著墜龍山的西邊望去,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不知是在思慮著什麼事兒。
意念再轉,久違的懸棺門也再度映入了鏡中,懸棺門中空無一人,負責守山的爺爺此時也離開了山門,我一路尋找,卻發現他竟然跑去了附近一個俗世的鎮中,和一幫差不多年紀的老頭老太打著牌九,也不知是輸了錢還是讓人出了千,卻是扯著嗓子罵著什麼,引得一陣吐沫星子直飛……
「林笙,這面鏡子又叫窺世鏡,可以讓我看到人間所有的東西。」
彼岸從後面摟著我的脖子,貼著耳旁朝我小聲呢喃,「其實吧,這些天我沒事幹的時候,就經常在鏡子前看著你,看著你和你的大小老婆們打情罵俏。」
聽了這話,我渾身不覺一陣雞皮疙瘩直冒,一種時刻被人在背後偷窺著的感覺油然而生。
而我也終於明白,她之前從人間離開時所說的會時刻盯著我,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彼岸,你好歹是陰間的一號大人物,這樣明目張胆的偷窺著我恐怕不大好吧?」
對此,彼岸卻是滿臉的不在乎,「我覺得挺好的啊,畢竟你是我的丈夫,當然是我想怎麼看就怎麼看了。」
「那你都看了些啥?」
「唔……比如看到你和念冰同床共寢,看到你和茹若初眉來眼去,看到你解衣沐浴……」
「……」
我越聽越覺得渾身不自在,不禁懷疑彼岸有點變態。
可彼岸絲毫不以為意,相反還在我臉上親了口,「林笙,你我是夫妻,也不止一次的坦誠相見過,我被你偷看的時候都沒覺得害羞,你身為男人為什麼還要故作矜持呢?」
彼岸這種露骨不掩飾的情話,每每都讓我手足無措,不止該作何反擊。
而與此同時,我也想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彼岸能通過這面窺世鏡看到我,那麼也能看到世間種種。
這也就意味著,這些日子來,人間道門所發生的事情,都一覽無遺地落入了她的眼中。
「彼岸,既然你能以鏡窺及人間,那么半個月前天行門所發生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帶著這一想法,我朝彼岸問道。
彼岸毫不避諱點了點頭,「當然,永生再現、祖龍隕滅、念冰化魔,這些我可都一一看在了眼中。」
「只不過陰陽兩間有著各自的天地法則,人間諸事我雖看在眼中,卻不能隨便逾越。除非你真的有被魂飛魄散之危,否則我是不會輕易插手人間事務的。」
「而今日,我差黑白無常將你帶來此地,便是要跟你探討關於念冰的事情。」
這時,彼岸收斂了先前的輕浮,朝我說道,「人間與陰間,自混沌初開以來便共生共存,唇亡則齒寒。林笙,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未來某一日,念冰必將由佛化魔,並且危機整個人間乃至陰間,你身為她的丈夫,會當做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