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弒父殺妻
當著我們的面,於偉沒有隱瞞,也無從隱瞞,堂而皇之的告訴了我們他殺妻弒父的起因經過。思兔閱讀520官網
於偉告訴我們,之前的瑪莎拉蒂醉駕女,也就是孫倩,是他交往多年的紅塵戀人,二人前不久已訂婚並約好了婚期。
如果沒有意外,今日和於偉一同步入婚姻殿堂的本應是她,而不是陳世新的女兒陳芳。
可是,意外卻偏偏發生。
九年前,於澤生因為不滿足于于家當下的財富,卻是背著佛門前去了附近的一個山村,請得陳世新出山,讓他為於家供養了一招財貓,將其放入別墅的地下室中,以求風水安定財運亨通。
受到這招財貓的庇佑,於家的生意從此順風順水,家業也迅速擴大,短短九年便成為了洛河市首富,羨煞萬人。
而就在半個月前,於澤生眼見招財貓九年之期將至,便帶上重金再去拜訪陳世新,請他化解招財貓的煞氣。
陳世新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可作為條件,於偉必須娶他的女兒陳芳,讓她邁進於家的門。
只因陳芳對於偉一見傾心,而她的父親自然也樂得順水推舟,成女兒百年之好。
可於偉心系孫倩,對於這一樁突然的婚事果斷予以拒絕。
所以,他想繞過陳世新,請凡心法師出山化解招財貓之患。
畢竟招財貓之患,也僅僅只對俗世人構成威脅,可在凡心這般大人物眼中,卻與草芥無異。
可父親卻捨不得這些年來招財貓所招來的財運,甚至還妄想著讓陳世新再為於家供養一隻新的招財貓,讓未來於家的財富地位得以更加鞏固增進。
而這,才是於澤生最看重的東西,兒子娶什么女人,對這女人是否有感情在他眼中並不重要。在他看來,婚姻也好生活也好,一切都得以於家的將來為重。
在父親的強權下,於偉雖心中萬分不甘,卻也不得不選擇答應,最終拋棄了孫倩,和陳芳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今天,是他和陳芳的婚禮。
而在婚禮即將開始之際,孫倩開著自己送她的那輛豪車來到了於家,懇請於偉回心轉意,不曾想卻受到了於家以及陳家的萬般羞辱。
最終,孫倩在一番大醉後含淚離去,於偉想去追她,卻被父親攔住了。
父親警告他,如果他今日膽敢邁出家門一步,那麼從此以後,於家的事業便與他沒有半分錢關係,未來於家的家產也都將由他弟弟繼承,而他將一無所有。
於偉的弟弟,是一個才不到三歲的孩童,是父親與繼母所生。
也正因為這個弟弟的誕生,父親將自己所有的父愛都傾注在了他的身上,將他視作了家族的希望。
而於偉這才意識到,從小幫著父親打拼家業的他,在父親的眼裡已成了累贅,成了一個隨時可以犧牲甚至拋棄的工具。
至此,於偉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人格也在此扭曲。當孫倩再度打電話給他時,他毫不猶豫邁出了門,並且因此埋下了殺心。
而之後的事情,我們也都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
將這一切托盤而出後,於偉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他看著凡心法師,整張臉因為持續的狂嘯變得僵硬而且扭曲。
「師父,在我很小的時候,您曾教誨過我萬事要秉承初心,隨心而來,隨遇而安,莫得強求,莫須嗔怒。弟子一直謹遵您的教誨,可最終弟子卻活成了委曲求全逆來順受,在家族的意志下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提線木偶,變成了自己最痛恨的樣子!」
「可憑什麼!?憑什麼陳芳說一句她愛我,我就得拋棄自己所愛非她不娶?憑什麼我的人生我自己無法做主,卻要在他人的一言之間輕易摧毀?」
於偉發出聲聲咆哮,像是在質問著凡心,也像在質問自己,更像在質問躺在地上已成屍體的父親。
「所以,我在那時候便對周圍所有親人動了殺心!在婚禮結束後,我找來了自己用鮮血培育長大的靈貓,指使它殺死了陳芳,又殺死了我的弟弟!事後又將這兩條人命栽贓給了陳世新,責怪他遲遲不肯化解招財貓之患,使得招財貓提前出棺害人害己,並以此為理由將他當場處決!」
「哈哈,哈哈哈!只可憐我的父親,他竟然將我的話信以為真,真以為招財貓提前出棺,結果傻乎乎地跑來了地下室打開了棺材,引得真貓出棺殺及己身!」
聽了這話,身為看客的我一陣唏噓。
雪崩之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而一場殺妻弒父的滅門案,其中也充斥了太多的潛在矛盾和利益衝突,只是於偉的這一做法,終究太過偏執扭曲,即便他再如何解釋,也難洗清他的罪孽。
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善終。
看到這一幕,我不禁想起了當初的戴明軒,只因嚴世寬要他死,他不得不擇日而亡。
可是,這一守舊頑固的封建禮教,也僅僅只能存在於道門之中,在俗世之中卻已難以適用。於澤生欲圖繼續奉行這一禮教,換來的則是於偉極大的牴觸,最終反噬其身。
聽了他的這一敘述,一旁的念冰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我朝著她看了一眼,發現她身上原本涌動的佛光漸漸消退,淡淡的陰氣再度從她身上侵擾而出,她的雙眸也在這一刻逐漸化為黑暗。
這時,念冰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所及,她牽強笑著搖了搖頭,以示無礙,這才讓我稍稍寬心些許。
而於家的事情,父子相殘也好,手足相殘也好,夫妻相殘也罷,和我並沒有任何的關係,我也無心摻和到這是非當中來。
畢竟我只是一個過客,是受邀順道前來湊個熱鬧,並不願因此而惹上一身騷。
「於偉,既然你將自己的所作所為都已托盤而出,那麼接下來要面對的後果,你想過沒有?」
帶著這一想法,我深深吸了口氣,朝於偉問道。
於偉抹了抹臉上的鮮血,點了點頭,卻是顯得毫不在意,「子弒父天當誅,手足相殘天理難容,謀害家妻罪無可恕!我今日所造之殺孽,無論在俗世還是在道門,都難逃一死!」
「可我並不後悔,我的初衷只是想和孫倩在一起,可他們卻執意要我娶陳芳,是他們把我活生生逼成這樣的!」
說著,於偉朝著凡心法師跪了下來,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他。
在這整個過程中,凡心法師一直不曾言語,只是目光複雜地看著於偉。
於偉是凡心的俗家弟子,弟子犯錯,自然得交由師父懲戒,我等身為外人,自然沒有越俎代庖的道理。
「阿彌陀佛,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
在我們的注視下,凡心法師發出一聲嘆息,面露悲徹,「孩子,你走到今日,變得如此偏執扭曲,錯不在你,在於為師。為師當初若不賜富貴於你家,若將你帶入寺中虔誠修行,你也不會踏上這條不歸路。」
聽了凡心這話,於偉的身體微微一陣顫抖。
這個弒父殺妻的惡魔,在面對凡心時終究保留了最後一絲敬畏,「師父,此事不怪你,只怪弟子意難平,遂生魔念,後生殺心,再造殺孽!弟子自知罪無不赦,還望師父賜死,以正視聽!」
對此,凡心法師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苦澀,他說道,「孩子,若是你的弟弟還活著,那麼貧僧殺你自是不會有一絲猶豫。可是,你的祖父於我有一飯之恩,而今他早已仙逝,偌大的於家便只剩下你一個後人。你雖罪當誅,可我又怎忍心親手斷送恩人的香火傳承?」
凡心的聲音里充斥著悲痛和無奈,也流露著殺念和不滿,可他的意思卻是不明而喻。
凡心並不打算追究於偉的罪過,也不打算將他依法處置,只因他是於家最後的意思血脈。
「阿彌陀佛,貧僧終於明悟,為何住持方丈於我法號凡心,而今人間苦行,又讓貧僧隨赴人間了!」
凡心一聲嘆息,隨後朝著於偉看去,「只因我凡心深重,雖修得無上佛法,卻始終擺不脫貪、嗔、痴、妒、慢、疑六念,就連教出的弟子也莫過於此。」
「而今,你所行之殺孽,背後之罵名,就盡且由為師承擔吧!」
話落,凡心法師雙手合十,默默念起了法咒。
一時間,浩瀚佛光從他的身上涌動而出,照耀於整個地下室,照耀於整個於家莊園。
我的意志順著這股佛光看向外界,卻見屋中的眾多僕人,以及屋外看熱鬧依舊不曾離去的賓客,眼神卻在瞬間變得空洞無神。而這一空洞只持續了片刻便恢復如初,可所有人的眼裡卻也因此莫名多了一絲迷茫,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佛光還在不斷瀰漫,那流淌於客廳中,流淌於房間裡,以及眼前地下室中的鮮血,卻也在佛光淨化下逐漸消散,陳芳、陳世新、於澤生,以及於澤生的次子的屍體,也在佛光中支離破碎,最終化為了灰霾飄飛出屋,落在了屋外的四座花壇中,化作了無名骨灰冢。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凡心,忽然有些不認識他了。
佛光之下,凡心竟然在幫於偉毀屍滅跡,甚至還動用無上佛法,抹除了在場所有人眼下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