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前赴陰離
「今日,我便讓你們為我妻子陪葬!」
我的雙眼早已一片猩紅,來自冥鬼的殺性在這一刻毫無掩飾爆發而出。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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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所有草木紛紛發出悽厲嗚嚎,蟄伏於山林之中的飛鳥走獸也立即四散而逃。
可草木紮根地底卻無足,道行微弱如它們,終究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覆亡。
我並不曾理會它們的恐懼與哀嚎,隨手斬斷一棵大樹推落水中,隨後背著茹若初踏上了樹幹,充當獨木舟沿著先前的河道原路折返。
熊熊的陰火從我身後呼嘯而出,在狂風的加持下朝著兩岸的山林迅速蔓延開來。
陰火所過之處,一棵棵參天大樹接連坍塌,無數孕育著靈氣的草葉盡數凋零,悽厲的哀嚎聲也隨即響徹我的耳畔。
在常人眼裡,這只不過是一場尋常的山火,但在靈聖眼中,眼前此景卻與地獄修羅無異。
我背著若初繼續沿著河道前行,獨木舟每行駛一段距離,兩岸的山林便留下一片長長的焦痕,朝氣蓬勃的生命力量也在陰氣的吞噬下迅速湮滅。
而當獨木舟抵達那座已夷為平地的小鎮近前時,身後的這座山林已經盡數消失,滿目都是草木的碎枝殘骸,黑色的屍水肆意橫流,陰風陣陣,死氣沉沉。
「若初,你看,因為對你的冒昧,他們所有人都付出了應得的代價。」
我朝茹若初這麼說著,卻並沒有得到她的任何回應,神力之下流光溢彩的她,身體卻顯得一片冰涼。
我的心裡猛地一抽,無盡的痛楚湧上心頭,猶如決堤讓我再也承受不住。
可在這時,一陣陣草木的攢動聲忽然從前方響徹而起。
我抬頭望去,卻見遠處忽然一陣草木涌動,我看到有很多靈聖聞風朝著這邊趕了過來,看著眼前的這一情景,每個靈聖的眼中都流露無盡的憤怒與恐懼。
「他……他竟然殺了我們滿鎮的同族,屍聖大人居然也死在了他手,我們繁衍的子嗣也都因他隕滅!」
「這是不共戴天的血仇,決不能就此了之!」
「大家快攔住他,一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
一時間,來自眾靈聖憤怒的討伐聲從前方響徹而起,卻並無一人當真膽敢上前。
而此時,我雖然悲痛憤怒到極點,但先前所殺的皆是助紂為虐者,還沒有真正達到嗜殺成性的地步。
我冷冷地朝著前方芸芸眾生看了一眼,「想死的可以留下,想活的都給我滾!」
隨著我的話落,原本還群情激奮的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下一秒,陣陣樹根挪動聲以及枝杈撞擊聲響徹而起。在我的強威之下,這些雷聲大雨點小的傢伙終究四散離去。
而我也無心與他們多理會,沿著河道繼續乘舟而行。
靈土之境,本質上是方外的一片屬地,走出了靈土,便是方外。
而此時我所處的地方,赫然是靈土的邊陲之地。沒多久,我便來到了靈土和方外世界的交匯之地,一堵由結界所化的無形屏障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以這道屏障為界,靈土一方生機盎然草木蔥鬱,方外一方陰氣沉沉屍水縱橫,儼然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為了避免外界陰氣侵擾靈土一方山水,也為了防止鬼道人覬覦靈土蓬勃生命力量,在陰離門與靈聖一脈的約法三章中,雙方人馬不得隨意涉足彼此地界,否則是為大罪。
可我既不是靈聖,我也不是鬼道人,我本為救我妻子而來,所謂兩界律法於我而言不過是一紙空文。
獨木舟載著我們緩緩前進,不一會便穿過了這道無形屏障,步入了方外的地界當中。
而此時,許多的鬼道人已看到了靈山當中發生的種種,此時結界之外正有越來越多的鬼道人聞風聚集而來。
在看到我之後,所有人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惶恐,擁擠的河道很快被讓出一條真空地帶,眾人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滿了敬畏和惶恐。
「大家快看,是林笙!暮行舟的衣缽傳人,殺死六長老七長老的罪魁禍首!」
「剛剛靈土之境陰火漫天,莫不成是他一手造成,他這是幹什麼,難道就不怕招來門主和靈主的怒火嗎?」
「咦,他背著的不是如今的懸棺門主嗎,這是怎麼了?」
「……」
來自眾人的竊竊私語響徹我的耳畔,雖然我與陸消川早已冰釋前嫌,但依舊不乏有鬼道人將我視作仇敵。
我無心理會這些聒噪的宵小,隨即將獨木舟停在了一艘烏篷船前,看向了船上的擺渡人,「船家,還送客嗎?」
聽了這話,擺渡人身體猛地一顫,好一會才恢復了以往的職業素養。
他躬身朝我恭敬道,「當然,當然,只是不知大人是要去往何方?」
「陰離城!」
說著,我便踏上了船,擺渡人不敢有遲疑,當即撐起了手中竹篙。
船隻沉浮間,時間悄然過去,在擺渡人的護送下,我背著若初終於來到了陰離城外。
和方外荒野之地相比,陰離城中的人要明事理得多。
他們知道我之所以能殺了洪高義與何青雲,皆是得到了陸消川的默許,而其中更是不乏參與過覺禪寺一戰者,知道陸消川是彼岸的鬼仆,更知道彼岸是我的前世之妻。
為此,當我步入陰離城中時,許多道行高強者皆朝我鞠躬示意,眼神里也充滿了恭敬和謙卑。
而在他們的目光中,我沿著屍水橫流的街道一路向前走去,來到了這座方外主城的腹地之中。
陰離城的腹地,是一片成片的宮殿群,這些宮殿一座座宏偉非常,通體均由屍水浸泡過的岩石雕砌而成,黑色的迷霧縈繞其中揮散不去。
而在宮殿的上空,還飄蕩著一顆顆噴薄著鬼火的人頭骷髏,將宮殿群鍍上了一層詭魅幽藍。
此地是為陰離門山門所在地,而在宮殿最深處則是陰離門主陸消川所在的封魂塔,我此行便是為了尋陸消川而來。
可是,當我穿過層層院牆,就打算步入封魂塔時,拱衛牆門兩側的鬼靈守衛卻攔住了我。
「滾開,我有要事要找陸消川。」
我沒有給他們好臉色,陣陣陰火當即噴薄而出。
見此,拱衛宮廷的兩個鬼靈守護齊齊變了臉色,卻依舊矗立原地不曾讓開分毫。
他們躬身朝我說道,「大人,請恕小人冒昧,今日門主有要事概不見客,還望大人體諒擇日而來。」
「聒噪!」
我的心裡早已不耐煩,不曾理會他們的話語,熊熊的陰火瞬間破滅了他們攔在近前的長戈,直朝著封魂塔所在的方向走去。
「大人,我知道您與門主交情匪淺,但門主今日確實不便見客。您若執意不聽,小人只好斗膽得罪大人了!」
隨著一聲長喝,我身後的宮牆外忽然傳來一連串密集的腳步聲,卻是有大量的守衛聞聲朝著這邊趕來,將我圍得水泄不通。
而空中那些不斷游弋的人頭骷髏,此時也紛紛朝著我所在的方向看來,幽藍的鬼火不斷從口中噴薄而出。
一時間,場內氣氛瞬間變得異常緊張起來,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今天我已經殺了太多人,不要逼我再造殺孽!」
陰火不斷從我周身噴薄而出,而我也朝著眾守衛發出了最後的警告。
可是,這些鬼靈饒是道行微弱,卻不曾有絲毫退卻,似乎封魂塔給他們下達的是死命令。
而我也沒有心情與他們多做糾纏,大量的陰火從體內噴薄而出,就打算打發掉這些擋路的宵小。
可就在我真打算動手時,一個聲音卻忽然從封魂塔的方向傳來,「諸位,林笙現在的心情不太好,你們別再激怒於他,先前退去吧。」
聽了這話,原本還如臨大敵的眾守衛立即得令,齊齊朝著兩側退開,讓開了一條道。
只見一個衣著得體的鬼靈從封魂塔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來到了我的近前。
這個鬼靈我是認得的,正是當初指引我前來封魂塔的陰離使者。
見是熟人到來,我內心的殺意終究按捺了下去,朝他說道,「使者,我今日前來並無惡意,只因妻子無故遭人戕害,想請門主幫我一個忙。」
對此,陰離使者點了點頭,「關於你到來的消息門主已經得知,可此時他實在有要事脫不開身,故而命我前來與你說明。」
「現在,還請您先去二長老宮閣小憩,待門主處理完手頭的事情,自會與你相見。」
我朝他問道,「不知他還要多久?」
陰離使者掐了掐手指,「短則半個時辰,多則一個時辰。」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了。」
聽了這話,我點了點頭,涌動的陰火緩緩收入體內。
而陰離使者也沒有繼續在此地逗留的意思,他看了一眼我背上的茹若初,不禁搖頭一聲嘆息,「符道傳人,年紀輕輕便已有了問鼎道門的實力,只可惜一代天驕,終究難敵得過天意。」
留下這句莫名的話,陰離使者便離開了,身影消失在了封魂塔的黑色迷霧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