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永生者:長生天


  「沉前輩,晚輩有一事不甚解,您之所以如此竭力邀我共赴黃沙之地,當真只因為我是蒼生杵的主人嗎?」

  一番客套寒暄後,我朝沉江客如此問道。思兔sto55.com

  對此,沉江客毫不猶豫點了點頭,「當然,如今你已修得佛鬼道三系之法,由蒼生杵所凝聚而成的蒼生之力,是一切三界之外生靈的克星。而那些永生門人,本就是置身三界之外的存在,有你在,我們可以省去不少的麻煩。」

  隨著沉江客話落,一旁的陸消川也開口了,「另外,你是主上的丈夫,時刻受著主上的關注,你若當真有難,想來主上也不會坐視不管。有你相隨,我們也能在無形中多一個巨大靠山。」

  和沉江客不同,陸消川倒是直言快語,不曾有絲毫隱晦的道出了我在這次黃沙之行中的定位。

  「林笙,此次前去黃沙之地,你的蒼生之力是制衡永生者的利刃,此行若要暢通非你不可。而本尊,早在兩百年前就已準備好了進入黃沙之地的鑰匙。」

  沉江客這時又說話了,在他的示意下,數名門人當即從議事廳走出,沒一會,我便聽到一陣鎖鏈碰撞聲從門外響起。

  在好幾人的押送下,一個戴著手鐐腳銬的年輕和尚被帶入了議事堂中。

  這個和尚我之前是見過的,他是被沉江客從地牢中挖出來的那個永生者。

  s𝕋o5𝟝.c𝑜𝓶 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早在天行門時,沉江客就有告訴我,他曾擒獲過一個來自永生門的孩童,並將其關押在了隱山門中。

  而今兩百年悄逝,當年的孩童卻已成了青年,看起來和我差不多的年紀。

  但讓我納悶的是,這個少年永生門人為何會是一個僧人?

  有過一面之緣,我對這和尚自然也不陌生,朝沉江客問道,「這就是你的所說的進入黃沙之地的鑰匙?」

  沉江客點了點頭,「當然,他的血流經之處,將會是我等道門赴入黃沙的坦途。」

  沉江客告訴我,二百年前在他師尊雲漸離以及眾宗門先烈覆滅於黃沙之後,他曾特意派人前往黃沙之地,想要找回雲漸離以及眾先烈的屍身。

  可黃沙之地是為道門禁地,他派去的人最終都離奇死去。

  而在沉江客百般無奈時,有一個渾身沐浴著永生力量的小沙彌卻從黃沙之中走了出來,正巧為沉江客所擒獲。

  之後,沉江客便將他帶來了朽木嶺,囚禁於隱山門中,想要從他口中得知黃沙之中道門覆滅之事,以及長生不死之術的奧秘。

  當時這小沙彌不過八九歲,對於黃沙種種幾乎一無所知,隱山門人接連對他拷問數載,最終都一無所獲。

  可沉江客並沒有殺他,只因黃沙之地與九州之地的邊界,有著一道來自上古的結界,阻隔了道門中人赴入黃沙的通途。

  想要從容穿過結界步入黃沙,就必須身懷永生門人的血。

  正因為如此,沉江客將這小沙彌留了下來,為將來再度入駐黃沙做準備,轉眼已去兩百載。

  「和尚,你叫什麼名字?」

  聽完沉江客的這番講述,我朝這個戴著手鐐腳銬的年輕僧人問道。

  「我……我的法號長生天,你們已經關押了我兩百年,可……可我只是沙漠中一座邊陲廟宇敲鐘的小和尚,並不知曉你們與宗門的恩怨,還請你們大慈大悲,放我歸去!……」

  這個自詡為長生天的年輕僧人當即跪伏了下來,不斷地朝著我們磕著頭,發出聲聲求饒。

  我對佛門素有好感,如若平時見到有如此僧人飽受磨難,我自會出手相救,可奈何他是永生門人,即便只是一個在黃沙之中敲鐘的小和尚,既是永生,即為原罪。

  對於他的卑微懇求,我無動於衷,而沉江客伏下了身,「長生天,你不是想要歸去嗎?本尊允諾你,用不了多久,本尊自會帶你歸入黃沙之地,而你也將重獲自由。」

  「大人此話當真?」

  聽了這話,長生天抬起了頭,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喜出望外。

  可他的滿眼期許,換來的卻是沉江客滿臉冷漠。

  隨著沉江客一招手,一名門人腰間的佩劍自行脫鞘而出,徑直刺入了長生天的心臟,又從他的後背透體而出!

  啊!

  受此致命之創,長生天當即發出一聲悽厲慘叫,隨後一個趔趄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大量的鮮血不斷從他的胸口滲透而出。

  如若是常人,在此重創之後早已殞命,可長生天在慘叫數聲之後,破碎的心臟竟是自行癒合,恢復如初!

  沉江客的攻擊雖然沒有要他的命,可他的整個人卻在地上蜷縮成一團,萬分恐懼地朝著沉江客看去,眼神里充滿了哀求。

  如此驚人的恢復能力,即便是精通五行之道者亦自嘆不如,受此致命重創卻又瞬間痊癒,幾乎與不死不滅無異!

  「林笙,永生者與天同壽,只要不是一擊斃命,那麼無論受到何等重創,只要有一息尚存,最終都能恢復如初。他們的這一永生特性,對於道門而言可謂非常的棘手。」

  沉江客審視著長生天,猶如審視一隻在籠子裡徒勞掙扎的小白鼠,充滿了漠然。

  接著,沉江客又對我說道,「對了,你不妨也對他動手試試,看看你的蒼生之力降臨在他身上,與我的五行之力會有何不同?」

  當兩大勢力因為不可調和的矛盾而決定全面開戰時,那麼人命便不再是人命,所謂悲憫也將成為烏有。

  善男信女也好,僧人道姑也罷,但凡產生了敵我之分,那麼相逢必為死敵,亦必誅之,無關善惡,無關強弱,只因最純粹的生存法則。

  帶著這一念頭,我也沒有給予長生天絲毫同情,當即拿出了蒼生杵,一縷蒼生之力從中迸射而出,直朝著長生天侵襲而去。

  悽厲的慘叫再度響徹而起,一股殷紅的鮮血也隨之從他的臂膀處潺潺流出。

  我並沒有打算要他的命,只是以蒼生之力侵襲了他的左臂。

  隨著一縷紫色光芒的掠過,他的臂膀像是被人划過一道般,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

  可與先前的沉江客不同,這道傷痕卻是久久不曾癒合,蒼生之力附著於他的傷口上,猶如跗骨之俎般,不斷蠶食著他的血肉,讓他不得安生。

  永生之道,本就已超脫天地法則之外,超脫三界之外,本就是逆天而行之術,故而蒼生之力對永生者本身就有著先天的克製作用。

  關於這一點,先前柳乘風在天行門時就告訴過我,而我此時之所以展露身手,也只是想讓沉江客陸消川槐靈聖他們得以安心。

  隨著我將力量收回,在沒有了蒼生之力的侵蝕後,長生天的臂膀在瞬息間又再度恢復如初。

  可因為先前無盡的痛苦,他還是面色蒼白冷汗直冒,不斷地喘著粗氣。

  他看著我,朝我說道,「大人……小僧是為佛門中人,您不可以這麼待我,否則佛祖在天有靈,定不會寬恕於你!」

  對此,我點了點頭,「即便我不這麼待你,佛祖依舊不會寬恕於我,只因他已經奪走了我身邊的一切。而且,你們的佛祖如果只是庇佑黃沙,那麼他即便為佛,亦是九州之敵。」

  隨著我的話落,幾個隱山門人走了上來,當即將長生天押送了下去。

  而一路拖行中,長生天看著我,眼神里的憎恨卻是在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如先前一般的意味深長,令人匪夷所思。

  對於蒼生之力在長生天身上所造成的效果,陸消川和槐靈聖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沉門主誠不欺我,林笙手中蒼生杵,果真是克制永生之道的一大利器。有他在,此次黃沙之行,本尊已然放心。」

  陸消川如是回應著,隨後朝我問道,「林笙,我們何時打算前去黃沙之地並不重要,關鍵在於你的決定,不知你打算何時前往?」

  「如果可以,我希望現在就出發。」

  我朝陸消川這麼說道,畢竟此時此刻,黃沙之地已經留給了我太多的疑惑,我也迫切想要知曉黃沙之中,究竟有著我和茹若初怎樣的宿命。

  對此,陸消川搖了搖頭,「即可出發恐怕還不行,因為在這之前,你還需歸去一趟。」

  歸去?

  聽了這話,我不覺皺眉。

  陸消川繼續說道,「林笙,你若真打算前往黃沙之地,理當回一趟生你養你的家鄉,取一缽家鄉土,滴上你的鮮血,將它供奉在你們老家的土地廟中。」

  聽了這話,我豁然開朗,同時也不覺皺起了一方眉頭。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方土地保一方人,而這土地廟,在道家人的眼中卻是連接陽間與鬼間的紐帶。

  將自己的鮮血滴入家鄉土供奉在土地廟裡,如此一來,一旦供奉者身死人隕,哪怕神魂俱滅,他的一絲殘魂依舊可以回到土地廟中,回到他生時的地方。若是魂魄尚在,那麼死難者可以通過土地廟引入陰間,若是魂飛魄散,也可以已土地廟為引,讓死者以託夢的形式,見自己家人最後一面。

  而這種供奉土地廟的事情,一般只有在得知自己必死時才會如此做。

  陸消川雖然沒有明言,但從他的字裡行間中,我還是看出了他已經對此行做好了九死一生的準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