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黃沙結界


  方外世界有著密集的水道,而方外中人可以利用渡船行於水路,到達九州之地的任何一個地方,卻唯獨黃沙之地例外。思兔閱讀sto55.com

  只因黃沙之地與九州之地並非同一個世界,不是道門的勢力範圍,也同樣不是方外的力量所能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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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眼下的黃土高原,已經是方外勢力所能延伸的極限。

  若要前往黃沙之地,接下來的路程唯有步行。

  從黃土高原墜龍山到黃沙之地,中間隔著千里之遙,我們一行人趕了一天路,一條高聳入雲的群山阻隔在了眾人近前。

  這道山脈名叫崑崙山,平均海拔約有五六千米,山腰之上針林密布,越往上草木越發稀疏,沒入雲層的山峰更是白雪皚皚。

  崑崙山自西北一路綿延向南,將黃沙之地與九州之地徹底隔絕。

  在柳乘風的指引下,我們沿著一條山道穿過了崑崙山,茫茫的黃沙世界隨即出現在了我們的前方。

  一眼看去,只見前方四處都是一片片連綿起伏的沙丘戈壁,不曾見到有絲毫生靈的蹤跡,陣陣狂風捲起黃沙呼嘯而過,整個天空也因此變得一片灰濛濛的,看上去頗為荒涼。

  而在沙丘起伏間,有一條自西向東的內陸河橫穿而過,河道在黃沙中時隱時現。

  「黃沙之地,這兒就是永生門的巢穴,是我們道門先烈殞身埋骨之所!」

  看到這片茫茫沙海後,眾道門人不禁一聲驚呼,其中好幾人當即加快了步伐,掠過山腰就要朝著黃沙之中走去。

  「快停下,黃沙之地可不是道門人能隨意涉足的地方!」

  見此,與永生門打了三百年交道的柳乘風當即大喝一聲。

  啊!!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一聲悽厲的慘叫當即響徹而起。

  只見一個鬼道人一腳踏進了黃沙之中,而地上原本平靜的沙子卻像是突然活過來了一般,竟是順著他的腳開始迅速的朝著全身蔓延!

  一股磅礴的枯萎之氣伴隨著陣陣強大吞噬之力黃沙之中涌動而出,朝著那鬼道人自身瘋狂侵襲而來!

  在這兩股力量的共同侵襲下,這個鬼道人當即慘叫連連,他體內的鮮血和屍水只在瞬間被榨乾,腐朽殘破的身軀也在眨眼間被風乾,而一層層的黃沙不斷翻湧而出,猶如一張饕餮大口般將此人徹底吞噬,最終吸入了黃沙地底當中!

  突然的一幕讓所有人猝不及防,原本還士氣高漲的眾道門人立即發出一陣躁動,好幾個即將步入黃沙的人,在看到這一前車之鑑的下場後,紛紛停下了腳步,臉色顯得異常難看。

  「黃沙之地,豈是道門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否則我們這些護龍人早就將永生門覆滅於黃沙之中了!」

  柳乘風發出一聲冷哼,隨後告訴我們,永生門之所以能長存千年之久,只因在黃沙之地中,有著一道出自神明之手的結界。

  這座結界南起崑崙,北至黃沙盡頭,覆蓋了整個沙漠。

  這座神明結界對永生門人以及俗世人並無影響,各種車輛牛馬也可以自由穿梭出入其中,唯獨身懷心力的道門人出入其中時,結界便會自行啟動,以黃沙之力反噬於膽敢步入其中的九州道門人。

  也正因為有著這座神明結界的庇護,才使得永生門可以避免護龍人以及道門中人的侵擾,在黃沙之中高枕無憂。

  與此同時,千百年來他們還可以不斷向九州之地發動攻擊或者騷擾,一旦不敵也可以安然退回黃沙之中,不必像天行門一般常年嚴守戒備。

  正因為如此,這麼多年來永生門一直不曾為天行門所滅,也使得他們能肆無忌憚的幾度入侵九州之地,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只因這座神明結界的存在,給予了他們太多的戰爭主動權,也使得他們多年來一直都是懸在道門脖子上的一把利劍。

  聽了這話,我點了點頭,可同時又不禁疑惑。

  「外公,既然如此,那麼兩百年前,眾道門先烈又是如何穿越這一結界,與蜷縮黃沙之中的永生門決一死戰的?」

  對此,柳乘風回答道,「道門中人想要穿過結界步入黃沙,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說著,柳乘風看向了旁邊戴著手鐐腳銬的長生天,「只需要有來自永生門人的鮮血即可,只要有永生之血傍身,便可瞞天過海從容赴入黃沙之中。1」

  「兩百年前,雲漸離他們俘獲了一名永生門人,正是利用了他的鮮血才得以入駐黃沙,只可惜一時大意深陷埋伏,使得道門一眾精銳盡數湮滅。」

  永生門人的鮮血?

  隨著柳乘風話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長生天的身上。

  在眾人的目光中,長生天的臉上流露出萬分恐懼,「各位大人,你……你們想對貧僧做什麼?」

  沉江客審視著他,陰鬱的臉上流露一絲冷漠,「長生天,這兩百年來你不是一直求著本尊,讓我放你歸鄉嗎?而現在,本尊已滿足了你的所求,在這之前,也希望你答應本尊一個條件。」

  聽了這話,一直顫顫巍巍的長生天眼中微微一亮,「大……大人,以您的意思,是不是我將永生之血交給你們,您就願意讓我歸去?」

  對此,沉江客點了點頭。

  「這……這個好辦,只要你們能讓我離去,無論做什麼我都答應你們!」

  長生天連連應諾,卻是自行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蘊育著永生力量的鮮血當即從傷口之中潺潺流出,淌入了一口金缽中。

  長生天被沉江客擒獲時,還只是一個少年,在之後兩百年的囚禁生涯中,卻已逐漸成長為青年。

  兩百年前古道門覆滅,或許與他並無關係,永生門對人間造成的危害興許也與他無關。

  可是,身為永生者即為原罪,不管他是無辜也好,是出自佛門也罷,在他獲得了永生力量的那一刻,他與道門勢同水火的結局就已經註定。

  由於大量鮮血的流失,長生天的臉色隨即變得蒼白,殷紅的鮮血也隨之填滿了金缽。

  隨著沉江客手一指,這缽鮮血當即四散開來,在空中化作了一個個鮮血符文,精確地落在了每個人的眉心上。

  在他的水行術作用下,這絲永生之血紛紛浸入了所有人體內,使得每個人的身上因此多了一絲來自黃沙的氣息。

  得了這一永生之血後,一個最靠近的鬼道人大起了膽子,小心翼翼朝著黃沙中走出了一步。

  可這一步之間,卻並沒有再像先前一樣,引得周圍黃沙反噬。

  柳乘風所言不假,在這一滴永生之血的庇護下,眼下的神明結界已經對我們這些道門人沒有了絲毫威脅。

  「出發!」

  見此,沉江客當即一聲大喝,眾人也隨即不曾有絲毫遲疑,紛紛大步邁入了黃沙之中。

  「大……大人,我已獻出永生血完成了您的要求,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這時,長生天朝沉江客說道,聲音唯唯諾諾,卻也充斥著一抹對自由的渴望。

  對此,沉江客點點頭,「當然,你當然可以走了,不過還得和我們同行,還得戴著這一套枷鎖。」

  隨著沉江客一個眼神,幾個隱山門人當即走了上來,催促著長生天前行。

  長生天的臉上流露錯愕,「大人,您答應過我的,您不能這麼言而無信!」

  可沉江客搖了搖頭,「長生天,你是道門兩百年來俘獲的唯一永生者,你的作用可不僅是在破除結界這一點上,接下來的路途中,你對本尊還有其他的用處。」

  留下這句話,沉江客也不曾再理會長生天歇息底里的質問,隨即和眾多道門人一同赴入了黃沙之中。

  得了長生天永生之血相助,我們一行人終於順利步入了黃沙之地,來到了位於沙漠之中的內陸河前。

  河流的兩岸,生長著成片成片的胡楊樹,在荒涼蕭條的沙漠地帶添了幾分生機,而河流之中河水清澈見底,時不時可以看到一條條魚兒在水中竄動。

  見此,眾多道門人紛紛上前,拿出各自的壺具收集清水。

  與此同時,在陸消川的一聲令下,諸鬼道人也紛紛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成片成片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胡楊樹被砍落,在鬼道人的道法下,在陰氣和屍水的浸潤下,化作了一艘艘讓人萬分熟悉的烏篷船。

  據柳乘風所說,黃沙之地水源貧瘠,唯有一條內陸河貫穿整片沙漠,而沙漠中的諸多綠洲也都是依附著內陸河而長存。

  永生門雖是永生,但他們還不是神明,依舊只是凡人,既是凡人就擺脫了不了五穀與流水,而永生門也勢必依附於河流邊畔。

  而兩百年前,道門眾先烈也是順著河道一路上行,找到了永生門的宗門所在地,可因為深陷重圍,最終隕滅於一片綠洲湖泊之下。

  現在,我們一行人也是在重踏道門先烈的舊路,重新入主黃沙,尋出古道門覆滅所在地,尋出永生門之巢穴。

  帶著這一想法,所有鬼道人開始加緊忙碌。

  可就在眾人忙活得如火如荼的時候,我看到在遠方的沙丘上,忽然多出了一個人影。

  只見那個人影正迎著風沙朝著我們所在的方向走來,在茫茫的黃沙之中留下一條長長的腳痕。

  「沒想到,在這茫茫黃沙之中,除了我等道門人外,竟然還會有活人!」

  不僅是我,其他人也同樣察覺到了這個人影的到來,人群中不禁傳來一聲驚呼。

  而從這個人前來的方向看來,他似乎是從沙漠的北部而來,可按照內陸河的走向,此地以北數百里,都是一片荒無人煙的無人區,甚至連綠洲都不曾有。

  在沒有基本的生命保障錯事的前提下,尋常人想要在黃沙中跨越數百里,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這個人偏偏就這麼朝著我們走來。

  他的速度很快,以至於每一步都能跨出五六米,就好像是在黃沙之間飛行一般,不過眨眼間便已抵達了這條內陸河的對岸。

  他好像已經饑渴了很長一段時間似的,當即一頭撲進了河水之中,一邊咕嚕著飲著清冽的河水,一邊抓著水中的活魚,不經烹飪直接塞進了口中,一頓狼吞虎咽!

  與此同時,我在他的身上還察覺到了一股極為渾厚的心力!

  這是一個道門人!

  對此,我不覺皺起了眉頭,而沉江客陸消川等人也不覺臉色一陣凝重。

  我們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不約而同的踏著水波朝著這個不速之客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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