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你的名字
「常大叔,您先休息一下,我親自給她做飯。思兔閱讀sto55.com」
我連忙朝常老漢說道,隨後接過了他手中的魚起身進了廚房。
這一刻,我已經無法用言語來描述自己的心情。
突然在此時此地見到已經死去的茹若初,讓自己一下子分不清究竟是夢是醒抑或出現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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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和她作多言,就怕一開口才發現她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抑或是一場白日夢。
而在這一過程中,茹若初也沒有開口,她依舊帶著一絲訝異的眼神打量著我,看著我在手忙腳亂的在廚房忙上忙下。
好一會,一鍋新鮮的水煮活魚被我端上了桌,而茹若初也隨即收起了先前對我的目光,拿起了筷子再度一陣狼吞虎咽。
而此時,常老漢也察覺到我們二人之間關係的微妙,便以下地干農活為由出了門,將空間留給了我們二人。
沒一會兒工夫,一鍋魚肉在風捲殘雲中便已見底,而茹若初終於心滿意足,在咕嚕了一杯常老漢家釀的青稞酒後,這才站起了身。
「你叫什麼名字?」
茹若初看著我,臉上依舊帶著那抹如以往般陽光的笑容,可她剛開口,卻讓我滿心的期待瞬間僵硬住了。
是的,茹若初已經死了,又怎麼可能好端端活過來呢?
眼前所見的女子,不過是一個和茹若初有著相似皮囊的陌路人罷了。
但她的一顰一笑,縈繞在她身上的七彩神光,卻都和我的道門之妻一模一樣,又讓我無法坦然的將她當做一個陌生人來看待。。
「我……我叫林笙,來自九州道門,是目前懸棺門代理門主。」
帶著這一複雜而且矛盾的心情,我還是開了口,如實告訴了她我的身份。
「林笙……一個很熟悉的名字,但我又記不起你究竟是誰了。」
茹若初撓了撓頭,似乎在努力地回憶著過去,可過了好一會終究無果而終。
「那麼,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聽了這話,我的心裡微微一喜,連忙朝她問道。
可茹若初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我好像已經沉睡了很多年,一朝醒來發現自己置身在一處九州道門中,身體裡像是少了些什麼東西,又像多了些什麼,記憶非常混亂。」
「後來,我靠著本能回到了黃沙,這些天也一直在黃沙流浪,來到了這個村子,村裡的人都尊稱我為聖女,又供奉我好酒好肉,我樂得安寧就暫留了下來。」
「而剛才我在崑崙俯瞰黃沙,在黃沙之中看到了你,你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所以才特意召來天沙,將你請來了這裡。」
她就好像找到了一個難得的傾聽者一般,朝我說的有點多。
而聽著她的這番話,我的心裡頓時生出萬千波瀾。
感情我之所以被那場驚天動地的沙塵暴捲來此地,竟然是出自茹若初之手!
而她的所言,與當時我親眼所見的她肉身化作沙塵赴入黃沙之地幾乎完全吻合。
審視著她身上的每一處細微,我可以斷定她並不是一個和我道門之妻模樣相似的人,而就是茹若初本身,或者說是她的肉身。
可是,她的靈魂已經被彼岸帶去了陰間,她的肉身即便復甦最多也只是一具行屍走肉,可為何現在卻有了自己的意識,甚至還對我留有極為深刻的印象?
難道說,擁有了神明之力的她,也和彼岸一樣的,肉身擁有了自己獨立的意志?
又或者是林家石山中那尊已經隕滅的神明,將自己的殘念留在了她的身體裡?
帶著這一念想,我看向了茹若初,可後者眼神里也是一片迷茫,對於過去和現在也是毫不通透。
「林笙,我記憶里有你,你的眼神里我也看到了自己。你一定是認識我的,可以告訴我我究竟是誰嗎?」
這時,茹若初又開口了,將我當成了她解惑的源頭。
我張了張口,當即回應道,「你的名字應該叫茹若初。」
「人生如若初見……我很喜歡這個名字,以後我就叫茹若初了!」
茹若初點了點頭,嘴角浮現出一抹迷人的笑容,「剛才你又是給我做飯又是對我含情脈脈的,不知我和你在過去是什麼關係?」
我現在完全可以斷定,出現在我面前的正是茹若初失蹤的肉身,但和我說話的人卻並不是若初自身,而是一個別的我所不知道的存在。
但不管如何,無論占據她肉身的是她肉身獨立的意志,還是石山神明的殘念,至少她的肉身已經回到了我的身邊。
我要做的就是守護著她,等著茹若初的魂魄從陰間歸來。
我猶豫了片刻,隨後說道,「如果你願意,可以叫我一聲丈夫,因為你是我的道門之妻。」
聽了這話,茹若初沒有如我想像中一般面露驚訝,也沒有笑我信口雌黃,相反卻是一臉情理之中。
她走上前擁抱住了我 ,我們二人的體溫也因此融合在了一起。
感受著來自她熟悉的溫度,我的心裡止不住一陣燥熱一陣安寧。
茹若初墊著腳,在我的耳邊小聲呢喃,「初見你時,我就覺得你會是我命中之人,可我擔心這是自己的錯覺,看著你的背影一度不敢多言。原來我的直覺沒有騙我,原來我早就已經是你的妻子……真好!」
她的這番話溫柔而且神情,讓我內心不覺一陣觸動。
我貪婪的吮吸著茹若初髮絲間的香味,這種感覺是如此熟悉而又陌生,卻又有著一種殊途同歸的意味。
可就在我在她的氣息中陶醉沉迷時,茹若初卻突然掙開了我,她朝著我身後看去,臉上不覺流露一絲羞澀與尷尬。
我順著她的目光回過了頭,臉上的桃花燦爛也瞬間僵硬住了。
只見在我們的身後,不知何時卻已跪滿了一片人。
來自桃山村的所有村民,不知什麼時候都聚在了這兒,跪在了我們面前,他們抬頭看著緊擁的我們,一個個目光卻是虔誠無比。
而為首的,赫然是剛才說要外出務農的常老漢。
這一刻,我的內心別提有多尷尬了,一種社死的感覺油然心生。
「你……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我不覺惱羞成怒,可看著他們虔誠的眼神,卻又不好真的大動肝火。
常老漢顯然沒有看出我內心的不悅,說道,「大人,我等已在此地跪了半刻鐘了,只是您情難自禁眼中並沒有我們的存在。」
「二位大人,你們都是永生門人,想來一定是夫妻分隔久居異地,今天在咱們桃山村偶然重逢,可真是小別勝新歡吶!」
「趁著這大喜之日,小人攜眾村民斗膽懇求,不知二位大人可否施展神通為咱們這桃山村賜福,讓以後桃山村中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碩果纍纍?」
常老漢放飛著自己的想像力,同時又朝我們發出了莊稼人最為樸素的懇求。
聽了這話,我的心裡不禁一陣鬧騰,可終究沒有朝他們發火。
畢竟我也是農村里出來的,以前在柳泉村時,每逢旱災村里人都會舉辦各種祭祀祈雨求福,讓老天爺保佑村里人衣食無憂。而對於向天做法的道士,村民們也都異常恭敬。
而今,與世隔絕的桃山村,儼然已將我和茹若初當成了永生門人,當成了無所不能的神明,無微不至厚禮相待,隨後在我和茹若初相互依偎的時候,向我們表達了他們內心的訴求。
「這點小事你們完全可以早說啊,幹嘛非得挑這個時候?」
我頗為不滿的嘟囔了一下嘴,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他們的懇求。
說話間,一股渾厚的五行之力從我的身上涌動而出。
在這五行之力作用下,前方被白雪所覆蓋的田野頓時騰起盎然生機。那些收割時遺留在田野中的青稞種子,立即迎著寒風生根發芽茁壯成長,不過須臾間便已生出新穗碩果纍纍。
下一秒,眾多青稞根根枯萎,枝頭的青稞穀粒隨即脫落墜地,隨後又繼續生根發芽迅速成熟,周而復始,生命的交替只在瞬間便輕易完成。
與此同時,我又結出了一道天符,璀璨的天光照耀於整個桃山村。
村中各個冰湖表面的冰層當即開裂,各種魚苗在天光照耀下也開始迅速成長,原本不過巴掌大的鱈魚轉眼間變成一米多長,各種魚類也開始不斷繁殖,所有魚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孵化成長,不過眨眼間,所有冰湖都已被各種大魚填滿,大量長達數米的巨魚不斷飛出水面,拍在了前方的岸邊上。
而雪山之中那些特有的果樹此時也生花播粉,一顆顆鮮艷的果實壓滿了枝頭。
這些果實落在地上,很快又生出新枝,再度茁壯成長為棵棵果樹。
在我的這一舉手抬足間,整個桃山村頓時生機盎然。
眾多村民的心裡頓時樂開了花,卻也顧不得和我們道謝,當即拿起了各種農具漁具奔向了田野奔向了冰湖,開始了緊忙緊趕的搶收。
而我也索性成人之美,隨著手一招,大量的青稞穀粒自行剝離了穀殼,風乾了其中水分,從一個個不同的方向紛紛湧入了各家各戶的糧倉中,源源不斷鮮美的大魚也擇路而行,被推到了各家各戶家門前,眾多果實也壘滿了各家各戶的宅院。
當道行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一方世界的貧富便只在修道人一念之間。
別說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哪怕要將這片山村變成一座摩登城市讓所有人家纏萬貫我也能輕鬆做到,而我只是滿足他們的所欲所求。
由我力量所造成的這一神跡,少說可以一直持續三年,只希望到時候他們不要因為魚米太多而心生抱怨就好。
而作為東道主,常老漢更是的到了我的特別關照。
他屋子在我的意志下瞬間由矮小木屋變成了由方形山石雕砌而成碩大宅院,占地更是千平有餘,來自山上的木柴也在院子的一角壘得滿滿當當,各種野獸的肉類也將倉房塞得無縫插針。
不管是因為偶然還是必然,我和茹若初能在桃山村相遇,那麼桃山村也理應得此福報。
我牽著茹若初的手,看著滿臉歡喜的村民,卻是不覺皺起了眉頭。
饒是我施展道法改變了整個村子的風水,可那抹從一開始就存在的淡淡血腥氣味依舊揮之不去,依然縈繞於我的鼻息間。
可我查探了周圍,卻始終找不出這絲血腥氣味散發的根源,不覺縈繞起絲絲不安。
但不管如何,眼下的桃山村對我而來只是一個貴客,茹若初才是我的歸途。
我對此也沒有做多想,時間也不知覺來到了黃昏。
作為對我賜福的感謝,常老漢以及桃山村眾村民紛紛拿出了最好的酒肉招待我們。
青稞酒味道挺淡,喝起來就好像啤酒。
而我自打修道有成,對酒精早已免疫,所謂飲酒也只不過是嘗一個味道罷了。
但不知為何,在和茹若初共飲了三杯青稞酒後,我的腦袋卻是昏沉得厲害,眼前的世界也忽然變得一陣迷糊,隨後被茹若初扶進了臥室,沉沉睡去……
「林笙,林笙?」
半醉半醒中,一個聲音從我耳旁響起,驚醒了我的醉夢。
我迷迷糊糊睜開了眼,一縷皎白的月光映入了我的眼中,一股帶著黃沙特有氣味的熱浪也隨即撲面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