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你我本為同一人
「唉,長生天,兩百年的地獄生涯,你的內心終究還是泯善!」
就在我接過雙魚玉佩的銅水,來自帝釋天的一聲嘆息也忽然響起。思兔閱讀
可是,眼看著我將雙魚玉佩納入手中,帝釋天卻並不曾出手阻攔,化身黃沙巨人的他只是默默的看著,而他看著長生天的眼神,卻是五味雜陳。
s t o 5 5.c o 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長生天的臉上流露一絲苦澀,他回頭看向了帝釋天,「我之所以去奪取林笙的雙魚玉佩,只是為了對付永生門,為了讓自己在黃沙之中得取一絲苟且生機。」
「而現在,梵無天已經死了,我的目的達到了。雙魚玉佩雖是強大聖物,卻是聖女交託給林笙手中的,於情於理我都應該歸還於他。」
聽著這話,帝釋天流沙涌動的雙眼之中流露出一絲不慍,「但你可知道,在梵無天死後,林笙將是你我接下來的敵人。你雙魚玉佩還給他,便是陷我於不利。」
「阿彌陀佛,小僧已看不了那麼遠,我只是在做自己認為對的而且應該去做的事情而已。」
長生天雙手合十,朝著帝釋天如是說道,「更何況我很清楚你的實力,一枚雙魚玉佩,還不足以對你造成真正的威脅。」
聽著二人的這番對話,我的心裡不禁一陣愕然。
要知道,帝釋天是為第一代永生者,是黃沙乃至整個世間最強的凡人。
他可以毫無徵兆一舉入侵天行門,親手抹殺祖龍殘魂,更是一舉之間誅殺了篡位者梵無天,親手毀滅了整個靈山。
可是,強大如神明的他,對長生天的態度卻是格外的柔和且親切,哪怕明知雙魚玉佩會給他造成莫大的威脅,也並不曾出手阻攔長生天的這一行為,只是在一旁看著。
帝釋天和長生天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一般。
「罷了,罷了!你如今之命運,本就是我間接而造成,是我虧欠於你的。作為對你的補償,我讓你任性一番又有何方?」
帝釋天如是說道,陣陣狂風朝著他侵襲而來,來自他身上的黃沙開始被層層剝離,紛飛當空。
而在黃沙潰散間,帝釋天朝著我看來,「林笙,雙魚玉佩已經還給了你,對於你我稍後的一戰而言,也算得上是一場公平,希望你好自為之。」
「但在這之前,還請你們給我一點時間,我與長生天還有一些私事需要處理。」
也不知帝釋天是在給長生天面子還是給聖女面子,兇殘成性的他,竟是和我玩起了君子之約。
對此,我點了點頭,「為了今日這一戰,九州道門已經等待了多年,也不急於這一時,我可以給你這個時間。」
「既然如此,我且謝過。」帝釋天如是回應道。
這時,狂風已經將他滿身黃沙吹盡,而他的本體也第一次出現在了世人近前。
在過去千年之中,帝釋天和天行門衝突頻繁,而在過去三百年裡,柳乘風也和他交手多次。
可據柳乘風所說,帝釋天每次到來時,都是以黃沙之軀的形態出現,就連柳乘風也不識他的廬山真面目。
而此時,帝釋天的真身出現在我們面前,卻是讓在場所有人瞬間呆住了。
帝釋天的本尊,也同樣是一個僧人模樣。
他穿著一身得體僧袍,頭頂燙著九個戒疤,他的面容看起來也並沒有我想像中一般猙獰可怖,相反卻是頗為斯文白淨。
他的此番樣貌,竟是和一旁的長生天一模一樣!!
可是與長生天相比,帝釋天的雙眼之中卻並不曾有絲毫的泯善和膽怯,而是充斥著一抹來自歲月的沉澱,有著一種絕世強者自發的威嚴。
而他的整張臉也顯得些許滄桑,看起來就像一個中年版的長生天。
「這……這他娘的怎麼回事?」
看到帝釋天的真面目後,不僅是我,柳乘風、沉江客、陸消川、枯榮、槐靈聖,在場所有人無不萬分驚駭。
帝釋天和長生天竟然生得一模一樣,莫不成,這長生天也和我當初在桃山村遇見的茹若初一樣,是一道受到了雙魚玉佩詛咒了的帝釋天的分身?
而沉江客在過去兩百年裡,被他關押在隱山門中的這個永生者,其實就是帝釋天的分身?
我的心裡頓時激起萬千波瀾。
但仔細想想又覺得有些不合理,畢竟在雙魚玉佩詛咒下演化而出的分身,理論上其實力應該和本體一模一樣才對。
可帝釋天是一尊堪比神明的存在,讓九州以及靈山眾高手都聞風喪膽。
而長生天當年被俘時,卻只是一個身無任何修行的小沙彌,如今更是一個任人拿捏的可憐人。
他怎麼看,都不像是雙魚玉佩下的產物。
我不斷地打量著長生天和帝釋天,眼前的事情,卻是變得頗為有趣了起來。
不僅是我們,此時長生天在看到他的模樣後,也是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不,不可能的!你怎麼會生得我這般的樣子!?」
長生天忍不住發出一聲咆哮,身體也劇烈的哆嗦了起來。
對此,帝釋天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他看著這個與自己一樣的長生天,眼神里充滿了複雜,「長生天,現在你終於明白,像你這樣一個怯弱而且泯善的傢伙,為什麼會遭到梵無天的一再追殺,會得到我的全力相助了吧?」
「因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自身!」
「你是我的佛心,是我內心的善念,是我兩百年前將你親手從靈魂中剝離,是我摒棄佛門投奔天道的犧牲品,而你……本名應叫帝釋天!」
帝釋天的這番話,讓在場眾人再度震愕。
以帝釋天的意思,這個被沉江客自小抓去隱山門的長生天,竟然是從他靈魂中生生剝離出來的!
而這一幕,卻是像極了念冰和彼岸,二人一者為肉身,一者為魂魄,卻是被強行分離成兩人,一者為佛,一者為魔。
眼前的帝釋天和長生天也同樣如此,二人過去也為同一人,而現在一個為惡,登臨絕頂禍害眾生,一個為善,善良怯弱,唯一的願望就是活下去。
本是同一人,命運卻有雲泥之別。
「不,不可能的!你騙我,你是你,我是我,我是長生天!我才不會和你是同一個人!」
得知了這一真相後,長生天發出一陣嘶聲咆哮,對此顯得極難接受。
「可你想過沒有,你為靈童,是還沒有覺醒前世的永生者。而你且看靈山,山中是否還有菩提樹為你而綻耀佛光?」
帝釋天如是言,隨後伸手指向了靈山之巔。
黃沙已將靈山徹底覆蓋,卻未能覆蓋得了諸多菩提樹。
可經過永生門這場滅門內戰後,這些由真佛種下的菩提樹已盡數枯萎凋零,化作了一根根失去了生命氣息的朽木。
唯有位於雷音寺遺址左側的那棵菩提樹,依舊迎著風沙生機盎然。
這些由真佛種下的菩提樹,蘊育著黃沙之中眾永生者的力量。
永生者死後,他們的力量和記憶都將歸入菩提樹中,他們的魂魄也將於黃沙之中轉世重生化為靈童,待到二十年後再赴入靈山覺醒前世,以此是為永生。
這些永生者唯一的命門,便是他們的魂魄,只要將他們的魂魄徹底抹滅,他們便將徹底隕落。而代表著他們的菩提樹,也將隨著他們的隕落而凋零。
此時,眾多菩提樹皆已凋零,意味著和九州道門爭鬥了千年的永生門,在今日正式迎來了覆滅。
而雷音寺旁那唯一一棵活著的菩提樹,代表的就是帝釋天,偏偏除了帝釋天之外,旁邊還有一個同為永生者的長生天。
如此一來,帝釋天此言是真是假不言而喻。
「長生天,現在靈山之中只剩下了這一棵菩提樹,你且登山看看,這棵菩提樹,是否就是你自身?」
見長生天站在山下踟躕不敢上山,帝釋天再度朝他這麼說道。
長生天的身體微微一顫,但終究還是聽著帝釋天的話,跌跌撞撞走上了山。
沒多久,長生天便來到了那棵參天的菩提樹前。
他站在原地猶豫了好一會,終究還是伸出了手,一縷佛力從他手中縈繞而出,湧入了菩提樹中。
嗡!
一陣奇怪的嗡鳴聲,頓時從菩提樹中響徹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