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苦厄之旅,惡狗嶺!


  此時,我們已經走到了黃泉路的盡頭。

  在這一段旅程中,那些通體由鬼火所化漂泊在黃泉路上空的鬼靈察覺到我們的不尋常,陰森森的目光始終落在我們身上。

  「二位大人,歡迎來到陰間!過了黃泉路,你們在陰間的苦厄之旅將正式開啟!」

  這時,諸多的鬼靈縈繞在我們頭頂上空,發出陣陣桀桀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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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厄之旅?

  聽了這話,我不覺皺起了眉頭。

  「二位大人自人間來,又無事先之拜帖,若要赴入陰間,唯有與尋常人間鬼靈一般,在旅程中經歷苦厄,方能抵達心中彼岸。」

  鬼靈們桀桀的笑聲依舊。

  「哦,不知何為苦厄?」

  我饒有興趣的朝眾鬼靈問道。

  而其中一個鬼靈說道,「世人皆有業報,業報是一場輪迴,生時未報者,死後終將報。而陰間苦厄之旅又共分三程,一程名為血肉之苦,一程名曰靈魂之苦,最後一程則為輪迴之苦。故亡人若要穿越陰間赴入輪迴,就必須先經歷此三苦,故曰苦厄之旅。」

  「這倒是挺有意思,只不過你說的這三程苦厄,不知可否再具體詳說?」我朝著那鬼靈再度問道。

  然而,後者搖了搖頭,「路人口述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大人既然已踏上黃泉不歸路,何不先行啟程,在旅程中感悟何為三苦呢?」

  見這些鬼靈不願意再多話,我也沒有再多強求,隨後便轉身離去。

  眾多鬼靈也在陰風中朝我彎下了腰身,恭敬地施禮以做送別。

  走過了黃泉路,迎面而來的是一片崇山峻岭,或者說是一片窮山惡水。

  一眼看去,只見前方的路途山嶺連綿不見邊際,四處皆生著黑色的陰間草木,以及流淌著屍水的低矮槐樹。

  而我們腳下的路面,此時也是一片泥濘,到處都是由淤泥以及各種腐肉混合構成的黏稠物。

  陣陣陰風吹過,空氣中立即傳來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屍臭味。

  吼!吼!吼!……

  陣陣低沉而又沙啞的惡犬咆哮聲從山嶺深處此起彼伏,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陣鬼靈的悽厲慘叫。

  我下意識回過了頭,朝著路途兩側的山嶺看去。

  在那成片的山嶺草木間,我看到有一個個黑色的陰影在快速竄動,一對對散發和幽藍光芒的光點也在樹叢中時隱時現,陣陣可怖的低吼聲也隨即從中傳盪而來。

  嗚嚦嚦!……

  狂風吹過,引得周圍的槐樹嗚咽作響,眾多灌木和草叢也在風中成片成片倒伏下來,讓那些橫竄於山林間的黑影逐一顯露了身形。

  那是一頭頭屬於陰間的惡犬。

  只見這些惡犬的個頭足足有四米多高,它們生著黑色的鬃毛,渾身上下破爛不堪,成片成片的屍水伴隨著腐朽的血肉不斷從身上剝落。

  在它們的背脊上,尾巴上,以及四肢的關節上,一根根骨刺破開了皮肉暴露在空氣中,細長而且尖銳。

  它們正凝視著從山嶺間經過的芸芸眾屍,雙眼之中不斷噴薄著鬼火,生滿尖銳獠牙的血盆大口更是流淌出長長的涎水。

  而這兒,正是我們以及眾多亡魂開啟苦厄之旅的第一站惡狗嶺了。

  眾亡魂都不曾經歷過如此陣仗,在眾多惡犬虎視眈眈的凝視下,他們走在山嶺間的路途上,一個個誠惶誠恐,如履薄冰。

  「陸前輩,這惡狗嶺是有什麼說法嗎?」

  看著山路兩側那些長得怪瘮人的惡犬,我朝陸消川問道。

  「回稟大人,惡狗嶺是陰間苦厄之旅的開端,同時也是亡魂赴入陰間後的第一個受難之地。」

  陸消川朝我這麼恭敬說道。

  他告訴我,亡魂赴入陰間後,在赴入十八層地獄接受最後的審判之前,還需要經歷多重劫難。

  在陰間的概念中,凡人生來即為原罪,死後若想再輪迴轉世,就必須在陰間受盡無數罪罰,以抵消生前所犯下的罪孽。

  而這一受難的過程,便是剛才眾鬼差所說的苦厄之旅,惡狗嶺便是這段受難旅程的第一站。

  在人間之中,有著黑狗通靈這一說法,只因黑狗屬陽,能看到人所看不到的東西。

  而在惡狗嶺中,眾惡犬通靈亦通鬼性,可以嗅到路徑的亡魂的善惡,可以看出眾鬼身上的罪孽深重。

  罪孽較輕者,眾惡犬會直接將其放行,讓他在陰間的下一站再接受罪罰。

  而對於罪孽深重的亡魂,惡犬便會群起而攻之,日夜生啖其肉,直到亡魂身上被惡狗吞下的血肉,與其生前所犯下的罪孽達到了一種平衡,方才會將其放行,讓他前去下一站,接受新的罪罰。

  亡魂赴入陰間後,便不再如在陽間是一般無影無形,而是會在天地陰氣下重新凝聚成一個個有血有肉的『人』。

  而惡狗嶺中的惡犬,主要懲戒的罪行,是為殺生、背叛以及暴虐之性。

  在陸消川向我介紹惡狗嶺的『犬文歷史』間,眾多惡犬已經走下了山,截住了眼下這新一批到來的亡魂。

  惡犬帶著深深低吼從鬼群中走過,時不時探出鼻子在眾亡魂身上嗅著。

  眾多亡魂並非行屍走肉,尚且保留著生前的記憶和本能。

  面對這些比大象還要高大強壯的惡犬,眾亡魂大氣都不敢喘,只能期待它們趕緊從身邊過去。

  殺生、背叛、暴虐之性……

  殺生對我而言已是習慣,成魔之後暴虐之性至今尤在,而我在過去也曾多次背叛過彼岸。

  而我顯然就是陸消川口中罪孽最為深重的那一類人,進了這惡狗嶺,豈不得被眾惡犬分屍了才罷休?

  在我的這一念頭間,我看到有好幾頭惡犬已經聚到了我的周圍,它們嗅著我身上的味道,發出陣陣危險的低吼。

  此時的我是為冥鬼形態,勉強和這些惡犬齊肩高,它們朝我所散發出的氣息,讓我感到分外不悅。

  「狗崽子們,難道你們還想降罪於我不成?」

  我朝著眾惡狗冷冷的哼了一聲,而這些惡犬卻是一個後退,長長的耳朵也因為本能的畏懼貼在了後腦勺,衝著我發出聲聲嗚咽。

  本著欺軟怕硬的本能,這些惡犬並不曾真為難於我,一陣小碎步逃出老遠後,轉而將目光落到了其他亡魂身上。

  啊!!……

  就在這時,一陣悽厲的慘叫聲忽然從不遠處響徹而起。

  我循聲望去,卻見一個鬼靈突然被一頭惡犬給撲倒,一條胳膊被它生生咬了下來,吞入了腹中。

  沒等這個鬼靈有所反抗,又有一頭惡犬撲了上來,在兩頭惡犬的相互拉扯間,這個鬼靈再度發出悽厲的慘叫,隨後整個身體被攔腰撕成了兩半。

  陰間之中,鬼靈有血有肉,同時也不死不滅,這個鬼靈雖然慘遭惡犬撕扯,但僅剩下上半身的他並沒有死去,依舊躺在地上不斷哀嚎著,而新的血肉此時也在他的身上緩緩生成。

  但沒等他恢復過來,一開始朝他發起攻擊的惡犬已經一口嵌住了他的腦袋,將他叼入了山野之中。

  不過片刻工夫,整個路途中慘叫聲四起。

  眾多惡犬查探了眾亡魂的罪孽深重後,當即朝著他們張開了血盆大口。

  有的大半個身體被惡犬吞下,有的被撕斷了手腳,有的被咬去了頭顱,甚至還有好些個被惡犬拖進了山林,作為日後的食物慢慢享用。

  除了我和陸消川以及一個老邁的僧人外,幾乎所有一道赴入惡狗嶺的亡魂都遭受了來自惡犬的罪罰。

  僧人無罪,只因生前心懷慈悲,而我和陸消川之所以不曾受到罪罰,卻是弱肉強食的天地規則使然。

  可是,在這一批亡魂當中,真正罪孽深重的終究在少數,除了十來個被惡犬當場拖入山林外,其他亡魂再遭受了惡犬一通撕咬蠶食後,便不曾再受到新一輪的攻擊。

  眾多惡犬心滿意足,它們舔著嘴邊的鮮血,紛紛重新退回了山野之中。

  而那些被咬得斷手斷腳開膛破肚的可憐傢伙們,也在血肉重新癒合後從地上站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有一具渾身燃燒著熊熊鬼火的白骨骷髏緩緩走出,站在了不遠處的一座山嶺上,俯瞰著山下受盡磨難的芸芸眾生。

  而在他的旁邊,好幾頭惡犬退去了先前的兇殘暴戾,頗為溫順的跟隨在他的左右。

  陸消川告訴我,這個白骨骷髏的身份是訓犬者,剛才襲來的一眾惡犬皆受他驅使,是對路經惡狗嶺的所有亡魂,對其罪孽進行最終宣判的審判官。

  「惡狗嶺所降罰之罪孽,乃殺生、背叛、暴虐。罪孽深重者已得厄報,將於山中分別受盡七日、四十九日、八十一日、一百零八日蠶食撕咬之苦。爾等雖亦為罪民,然孽報尚輕,且以一朝痛厄以示懲戒,望來生加以謹記。」

  訓犬者朝著眾亡魂如是言,隨後順著山道遙指北方,「今日,汝等於惡狗嶺所受罪罰已盡,且繼續前行,往後三百里是為金雞山,望諸位好自珍重。」

  聽了這話,眾多已經受盡苦難的亡魂誠惶誠恐,隨後在兩側惡犬的注視下沿著山道相繼離開。

  而此時,訓犬者的目光卻是落在了我和陸消川的身上。

  「二位大人,方才黃泉路有鬼差來報,只言有兩尊半神自人間蒞臨陰間。吾主對二位久仰備至,不知二位大人可否賞臉,前往山門一敘?」

  不曾想,這個惡狗嶺的訓犬人,竟是對我和陸消川發起了邀請。

  「不知你的主上是為何人?」

  「惡狗嶺山主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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