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無福消受的神格


  在蒼生杵的作用下,來自犬戎的力量盡數被惡鬼世界所吞噬。

  原本身為半神的他,此時已經褪去了冥鬼的模樣,化作了一具普通的鬼靈,在弱水之中不得安生。

  來自他的陰火在惡鬼世界中不斷凝聚,最終化作了一枚陰火繚繞的光球。

  這枚光球,正是陰間神明的神格,而今已經被我剝奪,為我所有。

  「林笙,你……你擅自剝奪半神神格,這是大罪,你這是在和整個陰間為敵!!」

  這一刻,犬戎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而他的眼神里也頓時充斥了無盡的恐懼。

  對此,我發出一聲冷哼,「我若想步入陰間,就註定了要與你們陰間為敵,既然如此,讓你們多一分仇恨又有何妨?」

  說著,我的手一招,這枚神格當即從惡鬼世界中飛出,落入了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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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再理會弱水中不得安生的犬戎,當即朝著王泉走了過去,神格也隨即脫手而出,在我的意志下沒入了王泉體內。

  啊!!……

  原本跪在地上不得安生的王泉,當即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來自神格中的力量,開始瘋狂地湧入了王泉的靈魂,繚繞的陰火不斷侵襲,竟是對他的三魂七魄造成了巨大的反噬。

  一時間,一道道深長的裂紋遍布於王泉的魂魄,讓他瞬間赴入了魂飛魄散的邊緣。

  「大人,快住手!這年輕人的道行太低,眼下又是鬼魂之身,以他的實力無法吸收來自神格的力量。若是強行為他根種神格,只會讓他魂飛魄散!」

  見此,一旁的陸消川急忙走了上來,朝我阻止道。

  看著王泉此時這番痛苦的模樣,我的心裡不禁陷入了猶豫。

  是的,王泉的道行實在太弱太弱了,若是繼續強行將神格的力量交託於他,只會讓他魂飛魄散。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就沒有別的辦法。

  帶著這一想法,大量的陰氣從我的身上爆發而出,和那陰火一道湧入了王泉的體內。

  陰火蠶食著王泉的靈魂,而陰氣則修復著他的靈魂,王泉也因此在生與死之間達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可一旁的陸消川還是搖起了頭,「林笙,你要想清楚,這個年輕人註定了只是一介螻蟻,螻蟻就應該有螻蟻的命運。你賜予他神格,不是在幫他,反而是在害他!」

  「我們此次陰間之行,註定不會太平,未來遇見陰間真神時,你難免自顧不暇,又如何再保護眼下的這個累贅?」

  「而你若與他分道揚鑣,那麼擁有神格的他,無疑就是揣著萬兩黃金行走鬧市的孩童,必然成為陰間眾矢之的!」

  陸消川並不曾見過王泉,也不了解我和王泉之間的交情,他對王泉充滿了不曾掩飾的鄙夷,但他所說的話語也不無道理。

  是啊,弱肉強食的世界中,弱小本為原罪,可弱而不自知,身懷異寶行於陰間,無異於罪上加罪。

  偏偏此時的我情況特殊,很難給予他周全的保護。正如陸消川所說,我所謂的幫他,其實也是在害他。

  我的心裡萬分不甘,可終究還是聽了陸消川的勸,不再強行讓王泉吸收神格,讓萬千陰火緩緩從他靈魂中抽離了出來。

  「犬戎,今天算你走運!」

  我一聲冷哼,當即將浩瀚弱水從犬戎周身撤回,那枚被剝奪的神格,也重新歸還給了他。

  「謝……謝大人開恩,謝大人開恩!!」

  劫後餘生的犬戎,當即跪在地上朝我再三拜謝,先前的威嚴一掃而空。

  「在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趕緊滾!若是你再敢來犯,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我朝著犬戎啐了一口,而後者當即不敢在此地長留,逃也似的跑出了這片山村,眨眼不見了蹤影。

  從王泉死去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年。

  若無意外,他在赴入陰間後的這大部分時間裡,恐怕都是留在這惡狗嶺,承受著這般非人的罪罰。

  我難以想像這般罪罰給他帶來了多麼深重的痛苦,但我也不便真遷怒於犬戎以及所有訓犬者,畢竟他們是陰間官差,他們也是在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在寧神符的作用下,王泉終於恢復了平靜與理智。

  而此時的我已是一副陰間半神模樣,以至於過來好久,王泉他接受我是他師弟的這一現實。

  「林笙,你怎麼到陰間來了,師父……師父他老人家怎麼樣了?」

  王泉驚魂未定,在確定當真是我後,終於收斂了先前驚恐的眼神。

  聽了他這話,我臉上原本的笑容逐漸凝固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他是好。

  「師兄,你莫要怪我。師父已經死了,而且是死在了我的手中,只因他就是那個害了我一家的罪魁禍首。」

  我猶豫了好一會,終究還是沒有隱瞞,「而事後,師父將他的力量盡數給了我,讓我和他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而我也正是因為師父的那股力量,才變成了現在這番模樣。」

  「哦,原來如此,果然如此。」

  得知暮行舟死在了我的手裡,王泉的眼裡流露一絲陰霾,「師父曾說過,終有一天他將死去,還說潛龍鎮也會在不久後覆滅。我一直以為這是他說的糊話,原來這是他早就已經預定好的結局,只因他以畢生心血相授的得以門生,是他的血海仇敵……」

  「林笙,看來我死前說的那句話果然沒錯,你終於還是成了為眾人敬仰的大人物,而我也依然和死前一樣,還是那個卑微的螻蟻,就連你有意相助,我也消受無能。」

  王泉雖然因為與我重逢而感到喜悅,可得知暮行舟死在我的手裡,聲音里終究還是流露出了一絲淡淡的怨恨。

  對此,我的心裡也不禁一陣苦澀。

  師兄想要殺我,而師父最後卻死在了我的手裡,屬於我們三人之間的同門相殘,無不在訴說著造化弄人。

  「王泉,你既然是暮行舟的弟子,那你可知道本尊的身份?」

  見我們師兄弟的氣氛轉入微妙,一旁的陸消川開口了。

  陸消川對我雖然恭敬有加,但在面對王泉時,卻再度恢復了上位者的威嚴。

  聽了陸消川這聲音,王泉的身體微微一顫,他抬頭看向了陸消川,一種敬畏與恐懼的情愫油然而生。

  「這位大人,不知您姓甚名誰?」

  王泉朝陸消川問道,聲音也下意識低了半分。

  陸消川說道,「本尊乃陰離門門主陸消川,暮行舟之所以死在林笙手中,是他思量再三後所做出的決定,也得到了本尊的默許,也請你別因此太過介懷,否則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陸消川是為陰離門主,而王泉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黃河撈屍人,二者身份差距如隔天地,以至於在陽世之時並無相遇之機。

  人的名樹的影,當陸消川道出身份後,王泉身體猛地一哆嗦,卻是按照世俗禮儀當即跪伏在了地上。

  「不孝門徒王泉,拜見門主!弟子先前言語冒昧,還望大人恕罪!」

  「免了吧,本尊現在已辭去了門主之職赴入黃泉成了陰間鬼,如今的身份是林笙身邊的一名僕從。」

  陸消川擺了擺手,如是說道。

  在他的字裡行間中,充斥著一股對王泉深深的不屑。

  只因陸消川本為門主,而王泉同門相殘,無疑是陰離門的一大污點,即便我已選擇原諒,但在他眼裡依舊深深不恥。

  對於上位者的傲慢,王泉早已習慣,他唯唯諾諾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卻也因為陸消川的最後一句話,而感到萬分驚詫。

  「師兄,最近這一年來,道門發生了很多事情,一時半會也和你說不清楚,改天有時間我再慢慢和你聊吧。」

  我朝王泉這麼說了一句,沒有再繼續有多言。

  王泉點了點頭,對我的態度也無形中多了三分恭敬,少了一分親近。

  對此,我的心裡也只能一陣無奈,畢竟從當初他出手對付我開始,我和他的師兄弟情誼就註定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而今我已一隻腳邁進神的門檻,他卻成了一具弱小的亡魂,心中的落差可想而知。

  但不管如何,在陰間能遇上一位過去身邊的故人,對我來說也是一件極為高興的事兒。

  在經過了這一插曲後,我們沒有在這兒繼續逗留,打算繼續啟程。

  當我們三人從山村中走出來時,原本已經逃去的犬戎以及眾訓犬人重新歸來,隔著老遠注視著我們,眼神里依舊帶著無盡的恐懼。

  「犬戎,今日就此揭過,我不會再與你計較,但也希望你能擺清楚自己的位置。將來若是讓我再看到你有任何的小動作,再妄圖對我不利,那麼你的山主之位以及體內的神格恐怕就保不住了。」

  我回過了頭,朝著犬戎發出如是警告,

  聽了這話,犬戎臉上的鬼火繚繞,化作了一個驚懼的表情。

  「謝大人手下留情,謝大人好意相告,小人定會引以為戒。而下一站是為金雞山,望大人一路順風。」

  留下這句話,犬戎當即攜眾人恭敬地退回了山村之中,不曾再有絲毫逾越。

  畢竟幾千年的歲月,他也不是白活的。

  他只是一個邊疆小吏,是沒有資格摻和到陰間內部動盪中的,否則稍有不慎站錯了隊,必會萬劫不復。

  為此,在這一番警告過後,我也不擔心他有膽子再調動人手對付我們,也不擔心他會前去告密,當即安然離去。

  沿途上,不曾再見到有任何訓犬人的蹤跡,就連徘徊山嶺四周的惡犬,也都消失得不見蹤跡。

  在這一路暢通無阻中,我們終於離開了惡狗嶺,來到了這段苦厄之旅的第二站。

  金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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