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四章 重歸潛龍鎮
如今的人間,已成佛界的樂土,而我行於人間之中,對於佛界而言無疑是一異類,是為最大的敵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來自諸佛的目光皆朝著我投射而來,皆流露出無盡的敵意與忌憚。
可是,卻並不曾有一人膽敢向我出手。
畢竟我為魔神,我也一尊巔峰至高神,我雖在佛祖的佛光下不得安生,但也遠不是這些諸佛所能輕易招惹。
一時間,所有僧佛對我們的到來都默契的選擇了緘默,都默契的選擇了視而不見。
只因他們知道我的可怕,不敢主動向我挑起戰爭。
而此時的我,也並不打算對他們大打出手,我只想陪完彼岸這最後幾天。
待彼岸離去之後,便是我與這些僧佛算總帳之時。
就這樣,在諸佛的虎視眈眈中,我們坐著牛車自覺禪寺走過,沿著黃河一路東行。
黃河古道,是我和彼岸初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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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化作紅塵淚的她與我在潛龍鎮的那些日子,心裡不甚唏噓。
從一開始的逼婚與逃婚,到後來的相愛相愛。
可如今,彼岸已在佛輝下卸下了所有榮光,她再也不是那個強勢說一不二的陰間主宰者了。
她淪為了凡人,淪為了一縷殘念,隨時都有可能消亡。
一想到這兒,我的心裡忍不住一陣抽搐。
不多時,老白牛的腳步停了下來,它下意識朝著腳下的人間看了一眼,眼睛裡不由流露出一絲傷感。
此時,我們已經來到了黃河古道中。
而現在我們所置身的,是為懸河寺上空。
懸河寺,此時依舊完好的保存著。
一座座佛像矗立於峭壁間的佛窟中,寺內梵音裊裊,僧人進出絡繹不絕。
可這些僧人,已不是我們先前所見的那一批人。
一棵棵菩提樹開花結果,一棵棵菩提子落地成人,他們紛紛走向了懸河寺中,成為了寺中僧侶一員。
可懸河寺真正的主人……
我朝著遠方的山崖看去,卻見一具具僧人的屍體被釘在了石壁之上。
而在這些僧人的屍體當中,我還看到了一個熟人。
他是凡塵,是懸河寺的住持方丈,是枯榮法師的親傳弟子,也是引領我赴入佛門的授業恩師。
但現在,他已死,死在了他所信奉的佛門之中,而佛界的諸佛,似乎也不願給予他一位得道高僧應有的體面,將他釘在了峭壁之上,警示眾生。
凡塵法師死了,可他的死並不是因為對佛的不虔誠,只因佛門修行之分歧。
佛界以佛祖為首,所秉承的佛法是為小乘之道,在他入主人間之後,人間的僧佛自然也必須修行小乘佛法。
但凡塵是枯榮法師的弟子,枯榮修行的是大乘之道。
小乘與大乘雖同為佛法,可實質上卻殊途陌路,是為對立。
佛祖是為三界最終的勝利者,佛祖不允許大乘佛法再留存於世。
對於修行大乘佛法者,來自極樂的諸佛給他們皆處於極刑。
宗派佛門之中的內爭,有時候比對抗外敵還要血腥殘酷。
凡天、槐靈聖,不用說也定是因為修行大乘佛法的緣故,盡數死難佛界之手。
一想到這兒,我的心裡不禁一陣長長嘆息。
帶著這一念頭,我看向了柳泉村所在的方向,卻發現凡心的屍體也同樣被掛在了一處山崖之上。
凡心法師所信奉的是為眼前眾生,他的佛門理念與小乘佛法大體相同。
可他的結局,卻與自己的其他兩位師兄弟並無不同。
但他的死並不是因為佛法的分歧,只因諸佛抹殺了柳泉村一帶所有的村民,更將柳靈聖攔腰斬斷。
本來已佛心崩塌的凡心,此時信仰再度崩塌,他選擇了對佛界發起反抗。
而諸佛自然也樂意讓他為自己的反抗付出應有的代價,也同樣將他的屍首懸於世間,警醒世人。
老白牛凝視著懸河寺,久久不願挪動步伐。
在過去的那段日子,老白牛也曾陪念冰在懸河寺待了不少時日,它對於這座小小的寺廟,顯然也是有感情的。
「老白牛,走吧,這筆血債我們遲早會還回來的。」
我輕輕拍了拍老白牛的頭,朝它這麼說著。
老白牛晃了晃腦袋,朝著懸河寺看了最後一眼,終究不情願的邁動了步伐。
不一會,老白牛帶著我們回到了潛龍鎮。
潛龍鎮,是我道門修行最開始的地方,也是和我彼岸在人間成親的地方。
對於這兒,彼岸的心裡無疑是有著特殊感情的。
所以她也願意將潛龍鎮,作為自己在陰陽兩間的旅程終點。
而潛龍鎮,與過往相比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只見鎮中曾經熟悉的房子已經悉數不存,轉而化作了一座座廟宇禪院。
原本居於此間的真佛,在我蒞臨之前便已經早早逃去,只留下寥寥幾個凡僧。
而在這群凡僧之中,我還看到了一個熟人。
他不是別人,正是我在撈屍人一脈中的同門師兄,張進。
當初也正是因為他的瞎摻和,才使得我和彼岸得以成親。
現在想來,也不知是該責怪他還是該感謝他。
但我沒想到,身為黃河撈屍人的他,此時卻已剃去了頭髮,穿上了僧袍,搖身一變成了吃齋念佛的僧人。
「林……林笙,你來啦?」
看到我坐著牛車從天而降,張進匆匆忙趕了過來,卻是一臉不知所措。
而我朝著潛龍鎮深處看去,卻見那幢屬於我的紅磚瓦房子已經不復存在,也同樣化作了一座禪院。
「張進,你還真是會見風使舵,居然皈依佛門剃度為僧。」
我朝著張進看了一眼,朝他如是說道。
我和張進雖然談不上多熟悉,但在人間之中,他也是我為數不多的一位活著的故人了。
「林笙,如今你已是神明,你自然有不像強權低頭的資本與傲骨,但我只是一介凡人,只能隨波逐流。」
張進裝模作樣的雙手合十,臉上也流露無盡苦澀,「雖然這麼做對不起師父,但至少對得起我的家人,你說對嗎?」
「如此也是,願你在佛門有一個好的前程。」
我朝著張進這麼說著,隨後便掀開了車簾,將彼岸扶出了牛車。
而看到彼岸後,張進的臉上下意識流露出一絲驚恐,卻是立即跪了下來。
「小……小人拜見陰間之母!」
張進誠惶誠恐,朝著彼岸如是說道。
對此,彼岸搖了搖頭,「陰間已經淪喪,我已不再是陰間的主人,你無須行此大禮。」
說著,彼岸朝我看了過來,「林笙,我想回我們當初的家。」
我點了點頭,來自我的意志當即降臨於潛龍鎮中。
在我的意志下,一座座寺廟禪房悉數坍塌化為塵埃,一座座熟悉的木板土坯屋拔地而起。
「林笙……你這是幹什麼?這些寺廟可都是極樂真佛修建的,你現在將它們毀了,真佛一旦知道,肯定會怪罪於我的!」
這一刻,張進瞪大了眼睛,頗為恐懼的朝我說道。
「毀了就毀了吧,佛界欠給人間的血債,我遲早會要他們加倍償還。」
說話間,潛龍鎮深處一幢二層樓紅磚瓦房子應運而生。
而這兒,便是我和彼岸成親的地方,是我和念冰一起生活過的地方。
可以說,除了柳泉村外,這幢紅磚瓦房子才是我真正意義上的家。
「彼岸,我們可以回家了。」
我牽著彼岸的手,朝她這麼說道。
彼岸的臉色蒼白,她微微點了點頭,和我一同朝著屋中走去。
而走到門口時,我停了下來,又朝著張進看了一眼。
在我的一眼之中,張進頭頂的戒疤恢復如初,重新生出了茂密的頭髮,他所穿的僧袍也淪為了灰霾,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身撈屍人標配的蓑笠衣行頭。
「師兄,我今天重返潛龍鎮,想看到的是故人,不是僧人,我還是喜歡你一開始的樣子。」
我朝張進這麼說著,卻是讓他一臉提心弔膽。
「完了完了,林笙你這可是把我往死路推啊!」
看著自己滿頭的頭髮,張進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而我隨後又朝他補充了一句,「對了,待會幫我弄點酒水以及雞鴨魚肉回來吧,我想讓我的妻子再嘗一口人間的煙火。」
「可是,佛門戒律禁止酒腥……」
「你現在還是僧人嗎?」
我朝他說道,「師兄,我現在還叫你一聲師兄,就一定會保證你的安全,你大可不必擔心。」
說著,我便朝著屋中走去,可剛走兩步,我又止不住停了下來。
黃河古道的上空之中,此刻佛光璀璨,一張接著一張的菩薩臉孔接連浮現蒼穹。
菩薩們睜開了雙眼,菩薩們金色的目光皆降臨在了潛龍鎮,降臨在了我的身上。
眾多真佛羅漢忌憚於我的無上法能,與我同境界的諸方菩薩卻是親臨此地,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一時間,整個天空佛光浩瀚,梵音裊裊,無數僧佛在眾菩薩的威嚴下皆跪了下來,惶恐不得安生。
「諸位菩薩,我今日重歸人間故地,只為伴孔雀明王之魂魄最後一程。待到孔雀明王之魂回歸佛界,我自會和你們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但在這之前,還希望你們給我這一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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