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那晚的男人


  姜初晴快抽完一支煙的時候,聽到身旁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思兔閱讀

  「借支煙。」

  姜初晴順著聲音,抬頭看他。

  男人或者說男青年,穿了一件單薄的衛衣,一條被水洗的泛白的牛仔褲,腳下是一雙普通的旅遊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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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衣的帽子壓的很低,姜初晴這麼跟他正面面對,卻只能看到他的鼻子往下的部位。

  姜初晴挑了挑眉,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遞給他。

  男青年伸手接過,低低說了謝謝。

  不過他沒抽,捏著菸捲放到了自己的耳旁夾著。

  姜初晴將手裡的煙掐斷,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打算走回家。

  男青年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

  兩個人距離三五米遠的距離。

  一前一後,誰都沒有說話。

  燈光很冷,拉長了兩個人的影子。

  姜初晴突然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他。

  男青年慢吞吞的往前走,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下了腳步。

  姜初晴眯了眯眼,看著身後的男青年。

  男青年身形很高,隔著那件單薄的衛衣,姜初晴甚至能看到那層薄薄的布料下,緊繃的肌肉。

  但是這個身形,很像一個男人。

  男青年雖然腳步緩慢,但是兩個人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

  男青年抬起了頭。

  帽子下面的眼睛,姜初晴看不清。

  她問:「你為什麼跟著我?」

  男青年站在她面前,因為長得太高,只能低著頭看她,低低的說出了兩個字:「回家。」

  姜初晴看了他一會兒,沒再理會,轉身繼續往前走。

  男青年站在原地,看著姜初晴走出了三五米的距離,才邁開大長腿,繼續跟了上去。

  不遠處的二猴問身旁的傷疤男:「那不是······郁驍嗎?」

  傷疤男蹙眉,今天晚上的計劃又要泡湯了。

  二猴有些不理解,「郁驍怎麼會在這裡出現?他跟這個女人認識?他不會是在保護她吧?」

  傷疤男冷笑:「興許只是湊巧。」他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先跟上看看。」

  一直到姜初晴進了小區,郁驍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姜初晴回頭問她:「你也住在這個小區?」

  郁驍搖搖頭。

  姜初晴問:「你剛才不是說回家嗎?」

  郁驍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什麼人啊。」姜初晴嘟囔了一句,轉身進了樓道。

  郁驍抬起頭,看著樓道里的燈一層一層的亮起,才摘下帽子,露出了一張俊美如神祗的容顏。

  似是察覺到什麼一樣,他猛地回頭。

  一雙凌厲的眼眸如躲在黑夜中的一匹野狼。

  躲在暗處的兩個人一驚,二猴本能的覺得自己的脖頸發涼,他伸手摸了摸,問傷疤男,「大哥,他不會發現我們了吧?」

  傷疤男沉著臉不說話。

  二猴又問:「要不我們先回去,等下次再找機會動手?」

  傷疤男呸了一聲:「還動個屁手,惹上了郁驍這匹狼,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

  二猴哭喪著臉問:「那怎麼辦?」

  傷疤男看著不遠處郁驍的身影,說道:「這活咱們做不了了,也不能繼續呆在這個地方了,收拾收拾東西,去別的地方。」

  二猴:「啊,那田真真給我們的定金怎麼辦?」

  傷疤男冷笑:「進了我們的腰包,自然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

  捉拿兇手這件事情進展的並不順利。

  警察把逼債的跟叫到警局挨個排查了一遍,最後發現,所有的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據。

  甚至其中幾個人說道:「警官,我們是要債的,又不是要命的,老太太死了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啊,人活著我們才能要到錢啊,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我們怎麼可能去殺人呢,再說了,我們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沾上人命了。」

  小區太過破舊,根本沒有監控。

  而且小區的房客大多數都是年輕人,白天在小區甚至都看不到一個人。

  更別說目擊證人了。

  姜初晴卻不肯接受,她說:「我不相信那些人是無辜的,我媽媽生前沒有的罪過任何人,除了那些逼債的人,還會有誰?」

  「是,確實他們是為了要錢,但是如果我媽媽是在反抗的過程中被他們失手殺死的呢?」

  警官也沒有辦法,只能拿證據說事,安慰了幾句,就讓姜初晴回去了。

  剛出警局,姜初晴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她接了起來。

  電話一接通,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就傳來過來:「姜小姐是嗎?我是張德寬。」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裡聽說過,但是姜初晴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你好,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對方笑了一聲:「你母親的骨灰在我的手裡。」

  姜初晴一愣,突然高聲道:「你說什麼?」

  張德寬道:「這種事情不需要說第二遍吧,姜小姐。」

  姜初晴伸手攔住一輛計程車,「師傅,去火化場。」

  今天是她母親火化的日子,她本想先來警局問一下情況,然後再去火化場,當場告訴她母親,殺人犯已經繩之以法,但是沒想到兇手沒有找到,自己母親的骨灰卻落到了別人的手裡。

  到了火化場,姜初晴立刻去問工作人員。

  一進辦公室,還沒發問,其中一名工作人員就走了上來,劈頭蓋臉的問:「你就是死者丁文麗的家屬吧?」

  姜初晴愣了一下:「我是。」

  對方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嗓門很大,「你們家到底得罪了什麼人呀,一群人就跟土匪似的,一進來就把骨灰給搶走了,我們的工作人員想攔著差點被打。」

  姜初晴問:「所以,你們就把我媽媽的骨灰給他們了?」

  對方一聽這話,馬上不樂意了,「什麼叫給?是他們搶的,而且,差點打傷了我們的師傅,這幸好沒事,如果有事,醫療費是要你出的。」

  「我可去你的吧。」姜初晴罵道。

  對方掐腰:「唉,你怎麼罵人呢?自己招惹了別人,死了都不得安生,怪不得女兒都這麼沒教養。」

  侮辱自己就算了,姜初晴哪裡受得了別人侮辱自己的母親,她猛地撲上去,就要撕爛那個中年婦女的嘴。

  周圍的人多,立刻將她攔了下來。

  想到自己的母親慘死,現在還要被人侮辱,姜初晴一邊哭著一邊罵道:「我要投訴你們,我要告你們!」

  那中年女人也不是善茬,高聲嚷嚷著:「那你去投訴啊,你去告啊。」

  手機在這個時候再次想起,姜初晴摸了把眼淚,拿著手機走出了辦公室,接起:「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

  對方不緊不慢的說道:「姜小姐,父債子還,父母的債你這個做女兒的還,總沒錯吧?但是我們手裡總該有點把柄太好啊,聽說姜小姐人長得漂亮,還清這一千萬,應該不是問題吧?」

  姜初晴:「一千萬?你怎麼不去搶?我爸爸當時借了還不到五百萬。」

  張德寬說道:「姜小姐,你真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啊,我們總要收點利息吧?」

  姜初晴:「你們這麼做是違法的。」

  張德寬道:「白紙黑字,我們簽訂了合同,如果姜小姐覺得我們違法,大可以告我們,不過我可以先提醒姜小姐你一句,這種官司打起來,既費時又費錢費力,你母親的骨灰還等著入土為安呢,你忍心讓你的母親死後都不得安寧嗎?」

  姜初晴咬著牙罵道:「你們這群畜生!」

  張德寬道:「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姜小姐,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直到手機內傳來嘟嘟的聲音,姜初晴整個人還處在渾身顫抖中。

  原來,人的惡可以到底這種地步。

  她仰頭看著頭頂的天空。

  電話中的男人說的沒錯,她不能讓自己的母親,死後都不得安寧。

  幾分鐘後,她撥通了許念安的電話,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是聲音卻嘶啞的厲害,她說:「安安,上次你給我介紹的那個工作,還算數嗎?」

  許念安忙道:「算數啊,你想通了對不對?不過,你聲音怎麼了?初晴,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是我媽媽,我媽媽她·····去世了。」

  「什麼!」許念安大叫一聲,「怎麼可能,前幾天我才見過阿姨啊,初晴你現在在哪裡?我去找你。」

  「不用了。」姜初晴搖搖頭,「我去找你,我想看一下你說的那份工作。」

  許念安:「好,公司地址我會發到你的微信上。」

  到達許念安所在的公司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

  許念安拉著她要先跟她一起吃飯,兩個人來到了一家粥店,「你看看你,這次幾天不見,你又瘦了,對了,小千煜最近怎麼樣?一直在他爺爺奶奶哪裡嗎?」

  姜初晴點點頭,「嗯,兩位老人幫了我不少忙。」

  許念安又問:「你真的不想把小千煜的身世告訴霍定軒?」

  「我答應過阿澤,千煜永遠都是他的孩子,而且。」姜初晴咬了咬嘴唇,「當年那件事,我問過霍定軒一次,他沒承認。」

  許念安氣憤的道:「霍定軒太過分了,為了自己的白月光,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姜初晴道:「算了,其實那天晚上,我也神志不清,根本沒有看清楚那個男人的臉。」

  許念安說:「小千煜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你看他長得多像霍定軒啊。」

  服務員把菜端了上來,許念安停下了剛才的話題,說道,「最近一定沒有好好吃飯吧,多吃點。」

  姜初晴看得出,許念安的日子也不好過,她的眼圈紅紅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的哭過了,恐怕連這次工作的機會,都是她費了很大氣力才為自己爭取過來的。

  姜初晴心下感激,以前她還是姜家大小姐的時候,有多少人上杆子巴結她,現在就有多少人,唯恐跟她扯上任何關係。

  只有許念安,她那時候不過是隨手幫了她幾次,她就記在了心裡。

  許念安見姜初晴一直沒有動筷子,抬頭問道:「怎麼了,不合胃口嗎?」

  姜初晴笑著搖搖頭:「不是,就是想對你說一聲謝謝。」

  許念安一愣,隨即笑道,「想謝我可以啊,多吃點。」

  吃完午飯後,許念安帶著姜初晴了解了一下工作內容,他們的珠寶公司剛剛成立不久,打算新推出一款面向年輕人的高中端首飾,現在正需要一個模特。

  原本公司決定找明星代言的,但是公司預算有限,許念安就是抓住了這個點,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幫助姜初晴爭取到了這個工作機會。

  好在姜初晴長得夠美,也算堵住了某些人的嘴。

  這份工作,合同簽下來後,能有接近小十萬的收入,但是姜初晴也必須聽從公司的安排,參加公司組織的相關宣傳活動。

  出了公司門口的時候,許念安說:「有時候可能會出錯,小千煜會不會不適應?」

  姜初晴說:「不會,他跟爺爺奶奶很好。」

  許念安點了點頭。

  姜初晴回到家的時候,老太太正忙著給小千煜擦身體。

  姜初晴問:「媽,千煜怎麼了?」

  老太太道:「發燒了,剛才吐了,剛睡著。」

  姜初晴放下手中的包就往臥室跑:「怎麼沒跟我說?」

  老太太說:「知道你忙,就沒打擾你,你媽媽的事情,怎麼樣了?」

  姜初晴俯身摸了摸小傢伙的額頭,已經不燙了,稍微放心了下來,「警官還在處理。」

  老太太嘆了口氣,又看著小千煜說道:「剛吃了退燒藥,燒是退下去了,就怕一會兒又燒起來。」

  姜初晴點點頭:「媽,您先去休息吧,我在這裡看著她。」

  小孩子身上難受,睡覺也淺,聽到聲音,睜開了眼睛,雙手伸過來,「媽媽,抱——」

  「乖~」

  半夜的時候,小千煜又燒了上去,高燒,三十九度。

  兩個老人看著奄在姜初晴懷裡的小千煜,又想到自己剛剛離世的兒子,張羅著要帶著孩子去醫院。

  姜初晴用手機好不容易才打到車,到了醫院又是一頓折騰。

  直到掛上吊瓶的時候,窗外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姜初晴讓兩個老人先回家休息,自己一個人抱著小千煜,給小千煜拿水喝的時候,手中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接通後,電話的那頭傳來張德寬陰沉的聲音:「姜小姐,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就已經是孩子的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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