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獨自留在河中,葉相生辰
有了葉明沁和容淮說的那些話,數萬災民心中雖仍不舍,但也紛紛積極地報名搭建屋子。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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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年齡不滿十五和超出四十五的,葉明沁一律不用,為的是確保所有人的安全。
可即便如此,最終篩選出來的災民,也有足足八千多人。
「河中統共有十一個郡,每八百人負責一個郡的屋子搭建,」葉明沁看著那八千多人,安排起來,「木頭由這兒統一採買,再派人運到各個郡去。」
「瓦片、釘子之類的,也統一採買好運過去,諸位不必為此操心,只管搭建屋子便是。」
如今河中雖沒下雨了,但誰也不能保證,河中就真不會再下雨。
唯有儘快搭建好了屋子,讓這些人住進去,她才能放心。
她也有些想娘親和妹妹們了。
「是!」八千多災民聽了,齊刷刷地應下,整齊得令人驚訝。
葉明沁心中欣慰,眉眼間浮露出笑意來,「從今兒開始吧,一會兒你們到白露那兒去登記,除了木頭和瓦片那些要運過去,糧也得運過去。」
「在搭建好屋子前,諸位便不必來回奔波了,在各個郡搭帳篷歇下便是,粥和包子也照舊會有人為諸位提供。」
那八千多災民一聽,眼淚立馬就落了下來,都感動不已,紛紛自發地朝她跪下了,「縣主大恩大德,我們這輩子一定記在心裡,以後要是有用到我們的地方,縣主只管開口,我們一定不推辭!」
八千多個人,竟異口同聲地開口,饒是葉明沁再如何淡定,也被這一幕驚到了,眼眶濕潤潤的。
「諸位快起來,快起來。」
葉明沁伸手去扶這些人,可她還沒扶這些人起來,剩下的災民也紛紛朝她跪下了,口中道著謝。
數萬災民一齊跪下,葉明沁見了,心底最深處柔軟一片,哽咽著開口,「天寒地凍的,諸位快起來,可別沾了寒氣了。」
她幫這些災民的目的並不純,可這些災民並不知,所以,這些災民對她是真的當成了救命恩人來對待。
縱然,事實也確實如此。
「都起來吧。」容淮也在一旁扶這些災民起來,嗓音溫潤。
數萬災民紛紛起身的同時,有幾個小丫頭睜著雙無辜單純的大眼睛,問了句,「大哥哥和大姐姐是夫妻麼?」
「……」葉明沁聽了,扶著災民起來的動作頓了一下,下意識地朝容淮看了過去。
容淮似乎也有些錯愕,同樣下意識地朝她看了過來。
二人四目相對,可此情此景,卻令人分外尷尬。
「沒有的事,我同你們大哥哥,是知己好友。」葉明沁連忙收回目光,朝那幾個小丫頭笑笑。
那幾個小丫頭還聽不懂知己是什麼意思,但也聽懂了「好友」的意思,眼裡便露出了失望來,「啊……大姐姐這麼好看,又這麼好,大哥哥也是,我還以為大姐姐和大哥哥是夫妻呢。」
「不是。」
容淮也在一旁否認,可心底卻有個聲音在說:如今不是。
葉明沁並聽不到他的心聲,聽到的只有他否認的這一句,目光黯然了幾分,卻強行一笑。
縱然方才她也否認了,可她是出於女兒家的清譽,才會否認,而他……
他本不必再開口。
說來,這陣子他對自己過於好了點,縱得她以為他對她是有意的。
可其實,他對她……應當也只是知己吧?
……
接下去的兩日裡,所有人都在忙著搭建屋子,有的不會搭建的,便現學現用,只做得慢一點罷了。
葉明沁雖有心幫著一道搭建,但奈何力氣有限,女兒身……終歸是女兒身,力道上確實不如男子。
倒是容淮,從最初的「觀望學習」,到如今搭建屋子有模有樣。
這日夜裡,葉明沁用了晚膳,便獨自一人坐到了草坪上,目中遮掩了一日的難受之色,到這時終於露了出來。
「這個時候,闔家上下必定聚在一處,為父親慶生了吧?」葉明沁抬頭望著夜空,神情彷徨地喃喃了兩句。
路是她自己選的,即便再難,她也一定會把這條路走到底。
所以,她其實並沒資格在這兒難受。
「倘若,倘若父親多一些擔當、多一些手段,再狠一些……」葉明沁說著說著,終歸還是讓淚水溢滿了眼眶。
她也想只做那個被父母捧在手掌心的嬌嬌女,可她不能。
父親生性寬厚、與人為善,倘若她放任不管,葉家遲早還會再一次面臨滿門抄斬的危機。
若說她心底沒有一丁點恨父親,是自欺欺人,她恨父親,恨父親過於軟弱,一點也沒有祖父當年的威風。
可她又不能恨,父親除了軟弱些,其餘的,待她這個女兒,也是真的好。
父親是宰相,卻能任由母親不再生,只要她一個女兒。
「縣主迷茫了。」一道溫潤好聽的嗓音,在她身後冷不丁地響起。
葉明沁猛地回頭,便見白露已退到了遠處去,容淮則已走到她跟前了,不禁蹙眉,卻沒說什麼,只站了起來。
容淮……方才是在偷聽她說話。
「淮見縣主獨自坐在這兒,便讓白露走遠了些,想著過來同縣主說幾句話,不慎聽到了縣主呢喃的幾句,」她雖沒說,但容淮也猜到了她在想什麼,當即笑了笑,主動朝她作揖,「不過,總歸是淮的不是。」
葉明沁原本就不是真的惱他,不過是覺得他這樣的人品,做出偷聽的事來,有些詫異罷了。
此刻聽了,葉明沁蹙著的眉頭便立刻舒展開了,欠身道,「原來如此,倒是明沁小人之心了。」
「今日已是三十,相爺今日滿了四十,縣主是想家人了?」容淮搖搖頭,側頭看著她,同她輕聲說著。
「嗯。」
葉明沁也不矯情,淡淡地承認後,卻道,「可我並沒資格,我若是心中總記掛著家人,今日還只是身處河中,幾日功夫便能趕回去,他日若是身處周國等地,難不成也要趕回去?」
「我只是在想著,我如今還是太心軟了些,我應該狠心,不止是對自己狠心,對家人……」
可她話還沒說完,容淮便淡下了面容,反問一句,「對家人若也狠心,豈不違背了你如今這條路的初衷了?」
初衷……
葉明沁一愣,隨即看向了他,模樣頗有幾分……傻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