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無稽之談
「什麼?!」
秦太醫一聽他也沒辦法,當下絕望地癱坐在了地上,眼中沒了一絲色彩。思兔閱讀
鼠疫是不治之症,眼下鼠疫已爆發開來,若是找不到治鼠疫的藥,別說是他,就是整個天下,都逃不過這劫!
「秦威,我翻過了許多古籍,可從沒找到過藥方,此前唯一有過醫治鼠疫經驗的,是海外,但咱們如今同海外的關係並不好,且海外鼠疫,與咱們如今的鼠疫,也有些不同。」張大夫仍舊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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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太醫見了,徹底沒了希望,頹然地低下了頭,「往日在太醫院時,我見你醫術比我高明,更得今上看重,心中便嫉妒,想盡辦法地擠兌你。」
「後來,你真的辭官了,我那會兒高興得不行,恨不得大擺筵席,慶祝一場!可如今我才知道,有些事不是我嫉妒,不是我把你趕走,就有用的。」
「此次鼠疫,除了你,我想不出旁人能治得了,若連你都束手無策了,那咱們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越說,秦太醫越頹廢,到最後竟啜泣了起來。
「我後悔啊!當年把你趕走後,我便自詡為太醫院醫術第一了,再不去用心鑽研,以至於如今碰到鼠疫,我卻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百姓們死去!」秦太醫哭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葉明沁一直站在門外,自然聽完了秦太醫所說,在秦太醫還要繼續說之際,冷然開口,「秦太醫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百姓們?」
「要我說,秦太醫更多的還是為了自己著想吧,畢竟秦太醫如今年歲還不算太大,怕死也正常。」
正在哭著的秦太醫一聽,哭聲立刻止住了,還掛著淚痕的老臉上,此刻卻漲得通紅,不說不是,說也不是。
「縣主怎麼來了?」張大夫倒是放下了古籍起身,朝她拱手。
「我這陣子一直在看醫書,雖說醫術必定不及二位,但關於鼠疫,我倒是有些了解,所以特地過來找張大夫,一道商量商量。」葉明沁微笑開口,對張大夫的態度便要客氣許多。
一旁的秦太醫聽了,心裡頗不是滋味兒,明明都是醫術還算高明的大夫,可清河縣主卻只對張鴻客氣,對他則是冷嘲熱諷。
不過,秦太醫也有自知之明,先前他數次針對清河縣主,以清河縣主的脾性,沒殺了他已是不錯了。
可他,可他爭強鬥勝了大半輩子了,若他不爭了,他的生命便也就走到盡頭了。
「哦?縣主對鼠疫頗有了解?」張大夫聽了後,眉頭微皺,神色都鄭重了起來。
這陣子她一直在看醫書,這事他是知道的。
他還知道,她看的醫書,是他師弟借給她的。
倒是沒想到,她真的看進去了,還對鼠疫有了解!
「不算頗有了解,只是有些自己的看法罷了。」葉明沁謙遜地搖搖頭。
可饒是如此,張大夫看向她的目光也還是不同了,「縣主儘管說!」
秦太醫倒是想張口說兩句,可最後又沒臉張口,只得低下頭去,聽著二人說。
可就在這時,葉明沁卻朝他看了過來,目光清冷,「秦太醫,本縣主同張大夫有些事要商量,還請秦太醫先行迴避。」
朝秦太醫說完,葉明沁便看向了白露,「白露,替我送送秦太醫。」
白露聽了,心裡瞬間瞭然,縣主這是怕秦太醫不走,不放心,特意讓她到外頭守著。
不過,縣主當真對鼠疫有些了解?
「是。」想罷,白露連忙應下,便轉向了秦太醫。
「……」秦太醫心底到底還是有些憤怒,可想到自己和她是對立面的關係,想不退下也難。
最終,秦太醫還是訕訕地點了頭,「倒是不勞煩白露姑娘了,下官這就先行告退。」
可白露還是一副要親自送他出去的架勢,看得秦太醫氣結,心中越發不快了。
不過,秦太醫到底還算有些分寸,沒立刻暴發,只點點頭,轉身任由白露送他離開了。
在秦太醫走後,葉明沁才看向張大夫,微笑道,「張大夫,我翻閱醫書時,忽然靈光一閃,想著鼠疫既然是傳染病,傳染性還極強,又不易清除掉。」
「不如這樣,從補中氣著手,補中氣則以『烏梅、紅豆綠豆黑豆』那些,再從旁用……」
葉明沁儘量說得很模糊,仿佛真的只是提供了個大概。
可張大夫卻始終盯著她看,在她說完後,笑了笑,卻帶了些許自嘲,「縣主不如將分量也一併說出來吧,左右,這方子,想必縣主心中也有數。」
對於葉明沁有多聰慧,他雖沒直接地感受到過,但也聽說過。
只是,他也確實沒想到,她竟然能配出治鼠疫的方子來!
她說的這些,倘若配以合適的分量,治理鼠疫,再容易不過!
「……」許是葉明沁自己也沒想到是哪兒漏了餡,乍然聽到張大夫說的,葉明沁還有些懵。
反應過來後,葉明沁面容羞愧道,「張大夫說笑了,我不過是對鼠疫有個一知半解的,這確切的分量,我還真配不出來,畢竟我才學了一陣子的醫術,還遠不到開方抓藥的地步。」
倒是沒想到,張大夫不過是聽她說了這麼一番話,便猜到她其實早已有了方子。
這下倒是難辦了,原本她只是想著,拿方子來給張大夫,一點一點地提醒那種,可她才開口,張大夫便猜到了,斷了她後頭的話。
「縣主當真沒有方子?」
張大夫心裡自然是不信她的,但也沒立刻揭穿她,只是說道,「非張某自大,而是這張方子,連張某都未能想出來,縣主雖聰慧,但到底習醫日子尚淺,如何就能想出這張方子來?」
「所以,縣主才會在想出來之後,怕張某不信任縣主,特地來告訴張某,想將這個方子歸給張某,不知……張某猜得可對?」
這個張大夫……
若非這張方子確實不是她所想出來的,這會兒,她都要鼓手叫好了。
「張大夫抬舉我了。」
葉明沁微微笑笑,又搖了搖頭,「只是,這張方子確實不是我想出來的,而是我做了一個夢。」
「夢?」
張大夫一聽,當即就笑了,「縣主該不會是想說,縣主是做夢,夢到了幾年後的事,而那張方子,則是幾年後的張某所作吧?」
張大夫雖說是在笑,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張大夫根本就是在嘲諷。
張大夫,是在嘲諷她。
「……」葉明沁頗為無奈,畢竟這雖不是做夢,但也與做夢差不多。
前世她的經歷,在如今看來,可不就是大夢一場?
只不過是,前世她所做的那個夢,過於殘忍。
「張大夫果然聰慧。」
葉明沁微笑頷首,見張大夫皺眉,便乾脆說了,「其實不瞞張大夫,那個方子還真是我做夢所得,且確實如張大夫所言,乃是幾年後徽州爆發瘟疫,由張大夫力挽狂瀾,作出了這個方子來。」
「徽州?」
張大夫正想對她的話嗤之以鼻,便聽到了這句,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了,眯起眼睛來看她,「縣主所言,不覺得過於無稽之談了些麼?」
若是做夢便能得到解決鼠疫的方子,那這世上豈不是有鬼神?
對於這世上有沒有鬼神,張大夫從來都是不信的,甚至不屑!
「確實有些無稽之談了。」
葉明沁點點頭,卻仍舊說著,「可此事實為真的,否則,我有這個方子,可流芳百世,又為何還要拿出來,交給張大夫你?」
「論到親疏遠近,張大夫同我似乎沒那麼親近,張大夫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