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邵澤雨是一個小時前醒的,在石毅傑的勸說和鼓勵下才給雷焱打來電話,良久的等待差點讓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那點勇氣快要消磨殆盡。

  「說吧!」雷焱話音落,那邊良久卻沒有傳來聲音,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到餐廳,坐在楚晗剛才吃飯坐的那張餐椅上,背靠椅背翹起二郎腿調整了個放鬆的姿勢,照樣能夠把在院子裡玩雪的楚晗看的一清二楚,坐好後,對方還是遲遲沒開口,他不由得語氣加重,命令道:「說!」

  高奇跟過來,為雷焱點了一支煙,見雷焱沒讓他迴避的意思,便立在雷焱身側。

  電話那頭的邵澤雨喘了一口氣,聽到電話里傳來的打火機和吐煙的聲音,才方鎮定了些,開口帶著顫音道:「雷先生,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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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焱又用力吸了一口煙,把旁邊的椅子踹到高奇身邊,高奇接過椅子坐下,他把手機開了擴音。

  「對不起就免了。」雷焱聲音冰冷,但他已經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氣了,畢竟他還要從邵澤雨這裡了解真相,他的目光透過薄薄的煙霧望著窗外的楚晗,聲音裡帶著隱忍:「現在,小雨當年被綁架的事情,我要你把知道的一五一十說清楚。」

  「好。」邵澤雨靠坐在病床上,他剛被石毅傑餵了點飯,現在這間VIP病房裡只剩下他和石毅傑,此刻,石毅傑就坐在他的病床邊緊緊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看著他,似乎在給他加油打氣,幾天前,他勾引過石毅傑,現在,他要在這個和自己差點上了床的男人面前,拋開他最骯髒的過往,不知道他聽完,會做何感想。

  邵澤雨似笑非笑的咧了下嘴角,抽走被石毅傑握在手心的左手,緊緊抓住身上的被子,目光對著窗外一片白眼神卻是幽深黑暗,開始了他的訴說:「(二零)九一年,在深秋的一個雨天我被人綁架到雄畧山上,那年,我七歲半。」

  雷焱吸了口煙,重重吐了口煙霧。

  「當時我小爸爸已經去世,邵章程瞧不上我這個身為雙兒的兒子,早就在外面和別人生了兒子,那時候我的外公劉允曄聽到了這些流言但苦苦抓不住他的把柄,只好逼著邵章程把他在公司的股權轉到我名下,你知道,現在的邵氏公司本就是我外公的基業,而我,就是在這個當口上被人綁架的。」邵澤雨開始說這段話時,繃緊的手指慢慢放鬆了,語氣也平緩下來,仿佛在訴說別人的故事那般坦然,其實是這件事已經壓在他心裡太深太深,一開口便是歷歷清晰的畫面:「面對綁匪要求的高額贖金,可能造成公司倒閉的高額贖金,邵章程一再壓低我的贖金,最後價格談不攏,邵章程就說要報警,以至於激怒了綁匪頭子,對方徹底斷了這檔生意,要將我撕票。」

  雷焱目光從楚晗身上拉回,望了手機螢屏上發亮的邵澤雨的名字,蹙攏了眉。

  「所幸,不,不能說所幸,呵~」邵澤雨抬頭看著石毅傑,笑了笑,低下頭時,眸子瞬間變得渙散了:「那個綁匪頭子有點特殊癖好,就是玩小孩,我被他在撕票的前一刻改為強.奸了,一次,大概是沒玩過癮,所以那人玩過之後沒殺我。」

  雷焱攥緊手機,臉上的神情頓時變得可怕,難道莫雨也……

  不,不會的,他要楚晗的時候,能感覺到楚晗應該是第一次,可是,除了這個,楚晗會不會被……

  「我被當成那人的孌童的第三日,莫雨被綁來了。」邵澤雨再次開口,坐在床邊的雙眼赤紅的石毅傑才壓制住怒意,從椅子上站起來,坐到床邊伸手把邵澤雨緊緊抱進懷裡,邵澤雨用力推石毅傑卻被石毅傑抱的更緊了,最終他用力咬唇,咬出了鮮血,才和著唇上的血腥味繼續道:「莫雨被綁到匪窩時,耳朵後脖子上都是鮮血,模樣嚇人。」

  「什麼!」雷焱一驚,莫雨當時被綁走並未受傷,怎麼會滿頭鮮血的被綁到山上。

  「我是在莫雨被綁架的當晚,偷聽到那伙綁匪說正主沒綁到,莫雨是誤綁的,因為他在路上掙扎時被其中一個綁匪拿著刀威脅時誤傷了腦袋,傷口位置和現在的楚晗十分吻合。」邵澤雨盡職盡責的解釋完,繼續道:「聽那些綁匪的意思,看莫雨穿著懷疑莫雨也是哪家的大少爺,就打電話給他們沒綁到的正主父母要了贖金,並且,他們打算幹完這票拿到贖金就偷渡去一個小國家,除了莫雨,他們還在同一天綁架了一個六歲的小男孩,我們三個當晚被關到一塊,一個只能從木門縫裡透點光的土房子。」

  雷焱鼻子一酸,目光又落在窗外玩雪的楚晗身上,眸底閃著常人看不見的淚光。

  「因為那伙人打算拿了贖金就偷渡,所以他們即便得到贖金,也沒打算冒著危險把我們三個送回去,何況我的情況就不說了,莫雨頭上又傷的不輕,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他們在莫雨和那個小男孩來之後的第二天,就在我們面前摘了面罩以真面目示人了。」邵澤雨道:「莫雨被帶去的當晚就發燒了,我給他餵了水,包紮了頭,抱著他睡了一夜,但他情況仍有些糟糕,第二天……」

  邵澤雨頓了頓,才道:「第二天,我被綁匪頭子帶出去後,藏了些消炎藥給莫雨吃,莫雨在當天下午清醒後送了我兩個棒棒糖,說是焱哥哥送給他的,我想就是你吧。」

  雷焱眯了眯眼睛,重重吸了口煙,沒說話。

  「我當時不知道自己想怎麼著,是想活著,還是想死去,或許莫雨的出現,是我活著的最後價值。」邵澤雨苦笑道:「莫雨的贖金在第三天到了綁匪手裡,可是莫雨當時昏迷高燒,那伙人並沒有放人的意思,但當時山上下了大雨,他們也暫時無法離開,當晚綁匪頭子給我說了我父親拒交贖金的事情,並說走前要燒死莫雨和那個男孩以此威脅我聽話,說只要我聽話就會帶我去國外讓我活命,我本想著他們跑路會把我們丟在大山里自生自滅,卻沒想到他們兇殘至此,所以莫雨到的第四天,我找機會在氣罐上做了手腳,在綁匪全部到廚房吃飯的時候引爆了氣罐。」

  雷焱食指重重點掉菸灰:所以,邵澤雨倒還成了莫雨的救命恩人了,那麼,既然邵澤雨知道莫雨還活在世上,又何以冒充莫雨接近自己?!

  「關莫雨和那個男孩的土房子門上了大鐵鎖,我沒能拿到鑰匙也沒能砸開,最後我用火燒了木門,又潑了水才砸開門讓他們出來的,只是莫雨傷勢太重,跑出那個牢房就倒了,我當時其實並沒打算活命,卻不得不背著莫雨往山里跑,那兩日山里雨一直沒停,我不能確定那幫歹人有沒有趁雨勢僥倖活下來的。」邵澤雨眸子沒有焦距,深陷回憶:「我背莫雨出去就不見那個男孩了,途中,我背不動莫雨了,便是扯著他跑的,我背上燒的不輕,大概跑了一兩個小時腦子便不清醒了,只記得我在一處山邊上踏空時放開了莫雨的手滾下了山。」

  石毅傑腰上的手漸漸用力,他的臉也忍不住靠近邵澤雨,嘴唇落在他耳邊的發上,喜歡上這個人不過幾日,他此刻卻心臟疼的快要窒息。

  「醒來我就在阿爺家了,阿爺,養我四年的那個老農。」邵澤雨最後道:「我沒失憶,但我不想在回K城,這就是我當年和莫雨相處的全部。」

  話說到這裡,邵澤雨沒必要騙雷焱,不過雷焱還是眯著眼睛扭臉看了一眼高奇,高奇沉著眉對雷焱點點頭:他應該沒說謊。

  「你說楚晗是莫雨,」雷焱目光又鎖在楚晗身上,看著楚晗一邊和晨晨說話,他做了個小雪人放在手心,正發愁那什麼給小雪人做鼻子:「只是因為看到他頭上的疤?」

  「不是。」邵澤雨搖了搖頭,沉默幾秒鐘後,道:「是小熊戒指。」

  雷焱驀然瞪大眼睛,脊背僵直:「小熊戒指?!」

  「當年的小莫雨有個小熊戒指,他寶貝的很,會時常拿出來看,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餅乾里的小玩意,兒童動畫裡的小熊咖瀨,現在已經尋不到了,我冒充莫雨前還特意找人定做了,不過因為對圖案記得不是太清楚,怕出紕漏就作罷了。」邵澤雨無所謂的笑笑:「兩個月前,我故意拿了一個小熊咖瀨的戒指在楚晗面前玩,楚晗告訴我他也有一個,我問他由來,他說不記得了,說記事起就有了,所以……」

  「晗叔叔,等等我嘛,」晨晨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大廳里:「等等我……」

  楚晗雙手捧著一個雪人小跑著進來,他看雷焱在打電話,便面朝他立在門口不遠處。

  「我知道了。」雷焱從餐椅上站起來,躬身把快吸完的煙捻滅在餐桌的菸灰缸里,道:「有需要,我打給你。」

  說完,雷焱便掛斷了電話。

  「石先生,」邵澤雨放下手機,握住石毅傑圍在他腰間的胳膊,用力往外推:「你都聽到了,我不是什麼好東西,配不上你,握也不是莫雨,所以,你也沒有再照顧我的義務。」

  「既然有膽子勾引我。」石毅傑抱住邵澤雨的臉,眯眼帶著幾分兇悍味看著他:「就要做好對我負責一輩子的覺悟。」

  沒想到平日裡呆板木訥的人竟然會說出這麼煽情的話,邵澤雨張張嘴巴,很快別過臉去,「石先生,你還是走吧,不要做讓自己後唔……」

  邵澤雨的唇就這樣毫無預警的被石毅傑吻住,在唇舌交纏中他聽到石毅傑聲音含糊又性感道:「澤雨,以後,叫我的名字。」

  邵澤雨鼻子一酸,眼淚瞬間從臉上滑落下來,接下來的吻,混著眼淚的咸澀味,卻變的越發甜美。

  「過來吧。」雷焱說完,本想站起來迎過去,卻發覺腿竟然有點木,怎麼也使不上勁兒來,就靜靜坐在椅子上看著楚晗一步步朝他走近。

  楚晗捧著小雪人,臉上帶著些羞澀用有些矜持的小碎步來到雷焱面前,然後站定雷焱面前一米處,彎腰朝他弓下身來,把手心裡的小雪人往前送了送,遞到雷焱面前,寓意明顯。

  那雪人是兩個圓球堆成的,簡單,小腦袋只有雷焱的拳頭大,但模樣做的生動,楚晗用紅色摺紙給它折了帽子和圍巾,光滑的小樹枝做了手臂,玻璃珠做了眼睛,紅紙做了咧嘴笑的嘴巴。

  雷焱的目光從楚晗臉上順著他的脖子落在他的手心,看著那螢光發亮的小雪人,白白嫩嫩的小雪人倒是一副可愛喜慶的模樣,真希望楚晗也能每天這麼開心的笑:「送我的嗎?」

  嗯。楚晗連忙點頭,兩腳尖卻拘謹的懟到一起,縮著脖子,似乎終於拿起了勇氣送東西,此刻卻又覺得有點寒磣送不出手了。

  「真漂亮。」雷焱把手機扔給高奇,伸手從楚晗手中接過那個小雪人,端詳了片刻,抬眸深望著楚晗,認真道:「這是我最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楚晗紅了臉,心臟熱乎乎的砰砰直跳,滿腦子都是五個大字重播:雷先生真好。

  「雷伯伯,還有我,還有我,」扯著楚晗衣擺的晨晨蹦跳著求關注求表揚:「雪人的眼睛是我給叔叔的玻璃球哦,漂亮吧。」

  「你也棒。」雷焱伸手揉揉晨晨小腦袋,握住楚晗的手把他拉到身上親了他一下:「啾~」

  楚晗猝防不及,他們還中間夾著晨晨,這使他羞的兩腿直打顫,雷焱握住楚晗冰冷的手,又暖了楚晗冷冰冰的唇,放開他時,雙手捧住他的臉給他暖著:「知道我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禮物是什麼嗎?」

  楚晗被雷焱近距離的俊臉炫的正暈乎:??

  「是你。」雷焱表白後,見楚晗一臉迷糊的看著他,竟不由得有點臊,用力捏把楚晗的臉蛋啞聲道:「行了,你身上太冷了,在這兒呆著吧,別出去跑了。」

  正準備羞羞兩個大人的小晨晨一聽,立馬不高興的撅高嘴巴:「不要不要,我要叔叔陪我玩,小晗叔叔答應給堆我滑梯的。」

  楚晗這才反應過來,捧著心臟紅著臉,躲著雷焱的眼神看著晨晨,小心翼翼比劃道:再玩一會,就一會,可以嗎?

  「乖一點,坐這裡,等身子暖了再說。」雷焱動了動腿,覺得腿恢復正常了,起身拉過楚晗坐下,躬身親了下他的唇,不容置喙道:「滑梯是吧,我來給你們堆!」

  說完,雷焱拿著雪人,拉著晨晨便出了客廳,高奇跟著雷焱走到客廳門口,雷焱低聲對他道:「去影城,把楚晗的東西全部拿來。」

  「嗯。」高奇其實也是這麼想的,他把手機遞還給雷焱:「那我去了焱哥。」

  正堆雪人的賀南見雷焱拉著自家兒子出來了,新奇的很,連忙拄著鐵杴走過來打招呼:「嗨,焱哥,好雅興啊,哎,你小傍家呢?」

  雷焱把晨晨送到賀南手裡,二話不說從他手裡奪過鐵杴,「讓他在屋裡呆會。」

  「這感情好。」賀南連忙趁機拍拍給他幫忙堆雪人的褚雨宣的屁股:「媳婦,你去屋裡找小晗聊會天,等你出來,老公一準給你堆個漂漂亮亮的大雪人。」

  褚雨宣拍開他的鹹豬手,哼了他一聲,問了晨晨之後,自個哈著手進屋了。

  「小晗。」褚雨宣在門口拍拍沾到衣服上的雪,朝楚晗走去,正倒茶的楚晗聽到他聲音,也給他倒了一杯茶,在他走近時遞給他,褚雨宣接過茶,兩手緊緊抱住茶杯:「謝謝,哦哦,在外面還不覺得冷,一進屋才知道什麼是冰火兩重天。」

  楚晗給褚雨宣拉好椅子請他坐下,再看向窗外時,雷焱已經拿著鐵杴,站在離他最近的空地上,面朝他鏟起雪來。

  「小晗,」褚雨宣坐下來,看了一眼楚晗深情張望的目光,低頭抿了一口熱茶,開口道:「你其實並不愛雷焱吧。」

  ……。楚晗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握住茶杯的手指抖了下,轉頭看向褚雨宣,他以為他聽錯了:什麼?

  「拒絕求婚,把人拱手相送,還鬧著離開的,」褚雨宣勾唇笑笑,目光定定看著楚晗,表情從容道:「難道,不是因為你不愛雷焱嗎,或者,是賀南那貨誇張了,嘖,真要是這樣,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楚晗眨眨眼睛,攥緊手中的杯子,低下頭,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但他知道,他愛雷焱。

  褚雨宣彎著腰身探頭過來瞧看他,輕笑道:「我為自己的愛豆討幾句公道,你莫不是生氣了吧。」

  沒有。楚晗搖搖頭,輕啟紅唇喃喃道:我……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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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熙熙念著三個字:好難寫!!!

  熙熙:QAQ~~~

  讀者小可愛:又來一個欺負小啞巴的,拉出去斬了!

  褚雨宣:且慢,請看下集。

  褚雨宣:@#¥%&*!

  楚晗:那宣哥,我該怎麼做?

  褚雨宣:貓耳朵,兔子服,透視裝,飛機杯,CC震動棒,無線跳D,每一樣都是你重拾甜蜜愛情的情趣良品,今日大酬賓,免費贈送。

  楚晗:那……好吧,嚶~

  褚雨宣:哎吆,用不完的存貨終於銷出去了,可以購買新品了,喵~

  (看過宣哥文的都知道,宣哥存貨多,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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