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嫡母難為 (16)


  「他倒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思兔sto55.com」

  司荼小聲吐槽了一句。

  敢搶他老子的女人,不愧是位面反派。

  「陛下待您,是用了真心的。」

  否則也不會將她派來在司荼身邊伺候著。

  她自小被選入二皇子府,做了暗衛,成為最出色的死士。

  二十年如一日的訓練,只因主子的一句話,她便來到她的身邊,護她安全。

  拽了拽有些緊的披風系帶,司荼彎著腰,在她耳邊輕聲道,

  「我知道你是他的人,不用替他說好話。」

  

  多大的人了,還要拉外援,不講武德。

  不遠處的雲溪拿了瓢熱水,慌慌忙忙地趕了過來。

  這紫菊是金貴,可她也得罪不起江夢兒啊。

  江家助陛下奪位有功,在前朝風頭正盛,江夢兒又是江家嫡女。

  近來又多在宮中走動,怕是不日就要封妃了。

  這樣的人物,她又如何開罪得起?

  「江小姐,熱水來了。」

  雲溪恭敬地將水瓢遞上去,那水溫快要將她的手都燙破皮了。

  要熱水幹嘛,燙螞蟻?

  司荼視線落在江夢兒身上,眼眸寒涼。

  芸芸眾生,皆有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權力,強大如狼群是這樣,渺小如螻蟻也是這樣。

  僅是礙了她的眼,便要趕盡殺絕。

  世間哪有這樣的道理?

  司荼垂眸細看,螞蟻聚集的地方不過是掉落了些糕點碎屑。

  它們一點點將吃食搬運到巢穴中,竟也招致這無妄之災。

  「給本小姐幹嘛,直接往上面潑啊。」

  江夢兒沒好氣道,那一坨坨黑色的東西噁心死了。

  螞蟻:你禮貌嗎?

  看來,她還是將自己剛才說得話,都當做耳旁風了。

  接過雲溪手中的水瓢,司荼直接甩手潑向江夢兒。

  「這可是江小姐要求的,本宮如你所願。」

  就沖她之前挑唆原主入宮,這筆帳,司荼就該跟她算算。

  滾燙的熱水潑至衣袖上,雖不至於燙傷,但這疼痛也足夠讓江夢兒記住此次的教訓了。

  「你、你……」

  江夢兒狠狠地剜了眼司荼,可礙於在宮中,只得將惡毒咒罵的話咽了下去。

  「你什麼你,下次再這般跋扈,可就不只潑燙水這麼簡單了。」

  茗薇擋在司荼面前,杏眸一掃,威脅意味明顯。

  不過是仗著家族的庇護,狐假虎威的蠢貨。

  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就算是江家,也難逃天子之怒。

  江夢兒氣得直跺腳,緊咬著下唇,憤恨地離開了。

  今日之恥她一定要在別處討回來!

  司荼順手拿過一旁的笤帚,將路邊那些螞蟻掃到泥土中。

  「娘娘,這些粗活奴婢來做就可以了。」

  雲溪忙上前,卻被司荼制止了。

  蹲下身子,司荼環抱著雙臂,低頭看著這些螞蟻。

  這場景,有些熟悉……

  崑崙山巔,仙雲渺渺,司荼立於千年松柏之下,俯瞰著人間百態。

  那些凡人,就如螞蟻般,脆弱又堅忍。

  「戰神將軍在老夫這兒待了三日,可悟出了什麼道理?」

  夷則摸了把自己花白的鬍子,與司荼並肩而立。

  「我在想,我是為何而生,因何而殺戮,哪裡,才會是我的歸處。」

  自她有記憶起,每天遊走於殺戮血腥中,為神界而戰,掃除妖魔。

  她的雙手,沾滿了太多的鮮血,洗都洗不乾淨。

  「一切皆有因果,戰神將軍無愧本心便好。」

  無愧本心?

  「戰神司荼殺魔無數,手段殘忍,連心都沒有,何來本心?」

  司荼右手撫在胸口處,沒有心跳,沒有情感。

  就像是……,神界培養出絕頂的殺人機器。

  「既是無心,將軍又為何會流淚?」

  夷則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蒼生太重,誰也沒有別的選擇……」

  白霧漸漸消散,司荼從過往的回憶抽身,猛然間卻發覺自己的眼角划過一顆淚珠。

  落至泥土中,頃刻間便消散於空氣中。

  「娘娘,您……」

  茗薇趕忙將人扶了起來,對上她微紅的眼眶,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她可不知道要怎麼哄女孩子的呀。

  「我、我沒事。」

  嘴上雖這麼說著,可司荼總感覺內心委屈泛濫翻湧。

  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似的,顆顆掉落。

  茗薇手忙腳亂地拿出繡帕,替她擦著眼淚。

  她學過如何殺人,如何下毒,可就是沒學過怎麼讓女孩子不哭呀。

  「娘娘您有什麼委屈就說出來,奴婢去找陛下,讓他替您做主。」

  怎樣都好,就是不要再哭了。

  這一聲聲的啜泣,聽得她心口難受。

  就像是積攢了多年的委屈,一下子釋放出來。

  「他不行。」

  找沈肆幹嘛,他又不會哄人,只會掐人脖子。

  「誰說朕不行的。」

  沈肆身著明黃龍袍,快步走來,將人攬在自己懷中,動作輕柔又堅定。

  「哭什麼,嗯?要是想家想得緊,那明日便回去看看。」

  沈肆彎著腰,輕拍著她的後背,耐心哄著。

  那聲調柔得程祥都直起雞皮疙瘩。

  沒人哄還好,有人哄著,司荼哭得更凶了。

  像是找到了避灣港,司荼拽著他的衣領,眼淚浸濕了龍袍上繡制的蛟龍。

  「別哭了,哭得朕心都要碎了。」

  捧起她的小臉,沈肆伸出指腹,一點點將她眼角的淚珠擦掉。

  「我、我就是想哭,你管我!」

  將小腦袋埋在沈肆懷中,在他面前哭,她好沒面子的啊。

  【宿主還知道丟人啊】

  系統嘖嘖稱奇。

  【沈肆上輩子是不是欠我錢了?】

  不然她為什麼一見到他,就更想哭了。

  司荼抽噎著,雙眸紅如幼兔,看著就想讓人欺負一下。

  一把將人橫抱在懷中,沈肆替她裹好披風,直奔椒房殿。

  沈肆的懷抱異常溫暖,司荼嗅著他身上龍涎香的味道,哭得累了就沉沉睡過去了。

  反正,他總不至於將她丟出去吧。

  肩頭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沈肆暗罵了句小沒良心的。

  可嘴角彎起的弧度,卻是怎麼壓都壓不住。

  其實他的阿荼,從未變過。

  從前她便心善,不忍心踩死路邊上的螞蟻,如今這份善心,仍舊未改。

  或許,她入宮是有什麼隱情呢?

  沈肆這般想著,也是這般做的,當即便讓程祥去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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