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苦肉計
第二天早上,江雁回的病情雖然有所緩解,可仍舊發著燒。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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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御醫一整個上午都緊皺著眉頭,親自熬了藥送進屋來。
江雁回趁著丫鬟出去的空檔將喝了一半的藥倒進花盆裡,而後讓巧姝拿著空碗出去。
藥肯定是要喝的,不然只會叫謝御醫看出來。
但藥又不可全喝,這樣才能讓病情反反覆覆,好得慢。
第二天江雁回仍舊持續發熱,沈煥來她這邊時,直接衝著謝御醫發起了脾氣。
看著謝御醫一言不發抓藥煎藥,江雁回心中難掩愧疚,拉著沈煥:「是我自己的身體問題,不怪謝御醫,他的醫術,是有目共睹的!」
之前謝御醫親自給江尚中調理身體,江雁回對他是心存感激的。
沈煥陰寒著臉:「身為御醫,醫不好病就是他的失職!」
「可他只是御醫,不是神仙,怎麼可能什麼病都藥到病除!」江雁回放軟了聲音,「別生氣了,你這麼氣著,謝御醫更加不敢好好醫我了!」
江雁回的病直接持續了半個月。
雖然不再發燒了,可咳嗽一直未停,這天早上甚至咳出了血絲。
這可把巧姝嚇了一大跳,急急忙忙找來了謝御醫。
謝御醫最近都在宮裡當值,前一次來掌印府還是三日前,他給江雁回診斷過病情,又開了止咳的藥方,卻沒想到三日後再來,江雁回的病情不僅沒有緩解,好像還更嚴重了!
「夫人除了咳嗽不止之外,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在給江雁回把過脈後,謝御醫詢問病情。
江雁回搖了搖頭:「沒什麼了……」
「怎麼會沒什麼!夫人都咳得整夜睡不著覺,白天也不肯出去曬曬太陽,整日悶在著屋子裡,都快長毛了,病怎麼可能好!」巧姝在一旁插嘴,「謝御醫,你是大夫,你就勸勸夫人吧,再這麼待下去,夫人的病只會越來越嚴重!」
謝御醫沉默了片刻,看向江雁回:「巧姝姑娘的話沒錯,夫人應該去外面坐坐,多曬曬太陽,這樣對病情有益!」
江雁回掩唇咳了兩聲,緩過氣來的時候,語氣虛弱道:「在屋裡還是在外面又有什麼分別?」
她有些憧憬地看向窗外院子裡的光禿禿的樹枝,「上回去宮裡的時候,看見金陵城的柳樹都抽芽了,謝御醫,你整日從宮中往返掌印府,外面路邊的柳葉可綠了?」
謝御醫眸光閃了閃,「官道兩旁的柳樹已柳葉成枝。」
江雁回仿佛想像出了春天柳樹成蔭的景象,眼底充滿嚮往:「那可真是好啊!」
謝御醫看了看她,什麼也沒說,提起藥箱走了出去。
他去抓藥煎藥了。
很快,煎好的藥被送進了屋,江雁回抱著暖爐坐在窗口下面一動不動看著窗外的風景,看見謝御醫親自端藥進來,急忙讓巧姝去接。
「怎麼能麻煩謝御醫親自送藥,這些交給下人做便好!」
她聲音溫溫細細的,像是沒有力氣,又像是從來都如此。
謝御醫想起了從前那個在江府時的江雁回,每回問起江尚中的病情,她故作堅強的樣子總是讓人格外記憶尤深。
如今,故作堅強的源頭沒了,她自己也病了。
沈煥聽見門口傳來謝叢到訪的聲音時是有些意外的。
謝叢不好好待在宮裡,來司禮監做什麼?
然而他還沒想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就看見謝叢氣沖沖跑進來,將一塊繡帕丟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怒道:「看看你都幹了什麼好事!」
素白的繡帕躺在他桌子上,邊緣有一隻南飛的大雁。
是江雁回的手帕。
屋子裡的下人嚇得變了臉色,什麼時候,謝御醫都敢這麼跟掌印發脾氣了?!
沈煥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而後拿起手帕看向謝叢:「你發什麼瘋?拿她的帕子來做什麼?!」
「做什麼?自己打開看!」
沈煥依言打開帕子,便看見素白之中那團發黑的血跡,頓時愣了愣。
「看看你都幹了什麼?!千方百計把人家弄到身邊,就是這麼對人家的?沈煥,我還真搞不懂你?難道你的目的就是非要把人往死里折騰才罷休?」
沈煥捏著手帕,臉色陰寒:「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你還看不懂嗎?你夫人的帕子!你夫人的血!」
「我當然知道這是她的血,我問你這上面為何會有她的血!」沈煥陰沉著臉,捏著帕子的手已經起了青筋。
謝叢冷笑一聲:「自然是咳的,你夫人風寒未愈,抑鬱成疾,就在今天早上,咯血了!」
沈煥驀地站起身來,大步往外走。
謝叢在身後奚落道:「現在知道急了?關人家姑娘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急?多好一姑娘,剛剛死了父母已經夠可憐了,還要被你囚禁起來折騰,即便是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你這樣的折磨,沈煥,別怪我沒提醒你,她爹可是得血癆死的,血癆可是有傳染性的,她照顧她爹那麼久,難保沒有被傳染上,如果真的因為抑鬱成疾患上血癆,那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
「閉嘴!叫你醫個人,哪兒來那麼多廢話!」沈煥立在門口,滿臉陰鷙。
謝叢亦沒給他好臉色:「我今天還就告訴你了,我謝叢醫人沒錯,但我絕不醫死人,你如果從一開始就沒盼著人姑娘好,就別找我來醫她!」
他說罷,背著藥箱,大步從他身側走了過去。
「做什麼!」被沈煥拉住,謝叢急了眼色。
「從今天起,你給我住在掌印府,江雁回的病什麼時候好,你什麼時候走!」沈煥說著,便連拖帶拽將他往外拉。
「不是……你這人有病吧?沈煥,你鬆開!掌印,鬆手,鬆手,這許多人看著呢……沈煥!」
被再拖到掌印府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
江雁回喝完藥已經睡下,巧姝看見沈煥回來分明是詫異的,急忙請禮道:「夫人不知道掌印要來,喝完藥後便歇下了,可需要奴婢現在去喚醒夫人?」
沈煥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等巧姝離去,他這才邁步進了裡屋。
不過只有五天沒回來,可江雁回又變了個樣子,這一回,卻不是消瘦那麼簡單,而是整個人的面色發出病態的白皙,眼睛底下的烏青也顯而易見。
沈煥伸出手來去替她掖被子,卻發覺她手裡好像抓了什麼東西。
等將她掌心的東西拿出來,他才發覺那是一塊帶了血的手帕。
沈煥突然就煩躁起來,火急火燎出了房間,然後把院子裡的謝叢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