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眼裡容不得沙子


  一晃眼,春日悄然過去。思兔閱讀

  天一點點熱起來的時候,江雁回整日燥熱得睡不著覺,非得在府里支棱起一個戲台子,聽著小曲兒方能入眠。

  唱戲的是瓊華樓里一個清倌兒,名喚阮玉,軟軟糯糯的嗓音是標準的金陵腔,聽得人身心舒暢,飄飄欲仙,江雁回每回甚至還要配上幾杯小酒,留著點微醺的感覺,再甜甜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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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她剛聽完了曲子,踩著曲子裡的節拍回屋睡覺,恰巧遇上了晚歸的沈煥。

  他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據說是春雨綿綿了太久,讓南方起了水患,剛種下的農作物傷了不少,朝廷忙著派人治理,一連去了數撥人,非但沒有解決問題,還惹出禍事,傷了人命,因而司禮監這邊將事情看得重,沈煥就數日沒有回來。

  距離上一次他回府,已經有三天了。

  江雁回遠遠看見他和玄霆一起回來,便站在竹園旁邊等他,等到他走近了,才仔細瞧了瞧他的臉道:「你要再不回來,我都要記不清你的樣子了!」

  她半邊身子依在明月身上,臉頰酡紅,眼神迷離,分明是不太清醒的模樣,沈煥看向一旁的明月,後者小聲解釋:「夫人剛聽完小曲,喝了點酒。」

  沈煥伸出手把她扶了過來。

  江雁回有些站立不穩,卻執拗推開他:「我沒醉,不用人扶!」

  沈煥攬著她的腰:「站都站不穩了,還說沒醉!」

  前一世,江雁回留戀勾欄瓦肆練就了一身好酒量,這一世卻不行,她前十幾年過的都是大家閨秀的生活,滴酒不沾,因此到現在還是一杯倒的酒量,這會兒看似醉醺醺,只怕連一杯酒都沒滿。

  沈煥把她抱起來,吩咐明月:「備水。」

  明月連忙應下,快跑著先回了微安居,等他們回來的時候,熱水已經備好了。

  沈煥把江雁回丟進熱水裡,讓她醒醒酒。

  江雁回被水流一驚,剛才還有點暈的腦袋立刻清醒了,她盯著寬衣解帶的沈煥:「聽說你們司禮監新調進了幾位女司?做的都是你的副手?」

  沈煥蹲下身來幫她脫衣服:「不算新調,原本就是半月閣的人,因為玄尤死後,一直沒有替補,最近才讓她補上去。」

  「漂亮嗎?」江雁回湊近了他。

  沈煥看她一眼:「沒你漂亮。」

  江雁回低笑了一聲,靠著浴桶:「撒謊!我可聽說,那位女司生得傾國傾城,比傅雨薇都美!」

  沈煥看著她,不說話,表情卻分明不悅。

  江雁回伸出手來,把他拉進浴桶,這才靠近了過去:「好了,不取笑你了,看在你今日沒把那位新上任的女司帶在身邊的份兒上,放過你!」

  女司上任,坐的是玄尤的職位,依照慣例,應該成為他的下手,跟隨他左右,取代玄霆的位置。

  畢竟玄霆只是他的護衛,算不上助手。

  但沈煥不帶女司回府,其中緣由,江雁回是猜得出來的。

  大約是顧及她?

  這半個月,沈封塵不斷地插手司禮監的事情,還使勁往沈煥身邊塞女人,之前是塞小妾,被沈煥拒絕之後,現在改為調任女子了,不是江念回的功勞,便是江念回的事件上,因為她的得罪引起了沈封塵的不滿。

  但礙於沈煥三番兩次請罪,沈封塵不好明著刁難她,便試圖找幾個女人來替代江雁回的身份。

  這不,總算是成功往沈煥身邊塞了個女隨侍,而且是年輕貌美又能幹的那種,偏偏江雁回今天才知道消息,偏偏那女子上任的那一天,恰巧就是沈煥沒回來的那天。

  也就是說,他在司禮監忙活的這三天,都有那個女下手陪在身邊。

  同沈煥的眼裡容不得沙子一樣,她的眼裡同樣容不進沙子,他既然是她的人,那便只能忠誠於她,因而這一刻,江雁回心裡是有情緒的。

  掬起一捧水,灑在男人的頸脖上,看著水滴從他凸起的喉結滑過,江雁回低下頭來,親上他的喉結。

  清晰可見,男人的喉結微動了一下,垂下頭來,眼底黑漆如潑墨一般。

  江雁回朝他眨了下眼:「你說,你都努力了這麼久,我都沒有懷上身孕,到底是我不行,還是你不行?」

  她的視線往水底移去:「你確定,你沒有受過什麼別的宮刑?比如吃了什麼毒藥之類的?」

  沈煥冷冰冰地笑了下:「你放心,我健康得很!」

  「哦……」江雁回移開目光,似乎是有些失望地起身,「那這麼說來,是我的身體不行了?」

  她頗為可惜:「要是我不能生,你會不會想著,去找一個能生的?」

  沈煥坐在浴桶里,眸色晦暗地看著她。

  江雁回取過一條素白的衣裙披上身,去點燈。

  燈光明亮起來,照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她回過頭來,黑亮的眼底映著火光:「男人不都想著傳宗接代麼?你肯定也不例外!」

  她冷哼了一聲,坐到梳妝檯前梳理著長發,聽見身後的水響,也沒有半點反應,直至鏡中出現了沈煥的身影,她才抬起頭來:「怎麼?難道你還是那個意外不成?」

  「吃味了?」沈煥問。

  江雁回輕笑一聲:「我可不吃你的味,你若真想找個別的女人給你生孩子,我也沒什麼好介意的,反正男人麼,三妻四妾很正常,你義父都養了一院子的小妾了,你是他的義子,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我有心理準備!」

  沈煥把她拉了起來:「玄雨只是頂替玄尤的位置,雲坊不能一日無主,如今空缺多時,是應該填個主事人,她是司禮監眾人推選出來的,不是我一人的主意,更何況,也只是臨時調任,若以後有合適的,可以將她撤下,這樣你可放心?」

  江雁回瞥他:「司禮監的事情,我又不可能插手,你們想怎麼安排都是你們的事情,你也沒必要同我交代!」

  她丟了梳子,站起身來:「不說了,我睡了!」

  起身上榻,江雁回取了薄毯,儼然一副即將入睡的模樣。

  下人進來搬浴桶。

  等一群人散去,整個房間恢復平靜,沈煥才跟上榻去。

  「過兩日就是蕭世子的大婚禮了,麗妃會在那日出宮,到時候,你與她一同去觀禮,如何?」

  江雁回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一樣,不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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