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容我想想!」安娘略一思索,忽然就笑起來,「這件事好辦,包在我身上!」

  「你?」江雁回詫異,「安娘是有什麼辦法了嗎?」

  「嗐!」安娘一臉胸有成竹的表情,「不就是一樁親事麼,夫人給我三日時間,我自有辦法讓傅家主動退親!」

  江雁回將信將疑,看她這副模樣,說得跟真的似的,便應了下來:「那就拜託安娘了!」

  「你跟我還用得著客氣,但凡用得著我安娘的地方,你說話便是!」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宮中,全安主動跪在殿中向沈煥請罪。

  「掌印,奴婢只是遵照提督大人遺言辦事,若有冒犯夫人之處,願聽從掌印責罰,但孝期已滿,此事理應提上日程,否則只會叫傅家以為我們司禮監背信棄義,以為掌印出爾反爾!若是連這樣一樁小小的婚事,司禮監都做不到言出必行,將來還如何協助皇上號令天下,肅清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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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麼說,是在脅迫本司?」沈煥身處上位,臉色已經不好看了。

  昔日沈封塵在,沈煥為司禮監司主,沒有任何人敢多說一個不字,但如今沈封塵一死,昔日那些本就反對沈煥的司禮監老人便開始頗有微詞,若是他違背沈封塵這樁婚事,只會給那些人犯上作亂的理由,一旦司禮監內亂,那瓦解之時指日可待。

  沈煥雖有退出之心,卻不能容忍司禮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分崩離析。

  更何況,邊關有戰事,朝廷後方理應摒棄前嫌,團結一致為前線提供保障,這個時候,司禮監便更不能有錯!

  「奴婢不敢!」全安跪在地上,「奴婢只是遵從提督大人遺言,若因此惹得掌印不快是奴婢的過錯,事成之後,奴婢定聽從掌印責罰,但在此之前,婚期要緊!」

  「你明知當日本司答應提督大人婚事只是權宜之計,如今在天下興亡的節骨眼上,非得逼迫本司即刻履行諾言,是否有逼位之嫌?還是說,你想藉此事之由,攪動司禮監的水,趁機坐收漁翁之利?」

  「掌印多慮了!」全安恭恭敬敬,「奴婢只是遵循提督大人遺言,司禮監內部諸事,奴婢不敢僭越!」

  「若當真不敢,你此刻便不會這麼跪在本司面前了!」沈煥說完,身體往椅背上靠去,「行了,此事我有數了,至於婚期,介時我會親自讓禮部擇良辰吉日安排。」

  全安一聽,當即應了下來,躬身告退。

  等他走了,玄霆方才看了看沈煥的臉色:「掌印,真要娶傅家小姐啊?夫人脾氣那麼火爆,她會接受平妻嗎?」

  「這件事先不要讓夫人知曉,我會安排。」

  玄霆應了一聲,見他站起身來,連忙跟了上去。

  外面下著雨,地上一片濕淋淋。

  玄霆拿了一旁的雨傘撐起來:「掌印,今晚可要回府?」

  「幾日沒回了?」沈煥盯著外頭的夜色問。

  「三日了!」

  想起今日全安的事,江雁回必然會有小脾性,可怪異的是,只要想起她發脾氣的樣子,他就越發的想要回去見見她。

  「回府。」

  玄霆立刻笑了起來,吩咐宮人:「快,去讓人備馬車!」

  身為沈煥的身邊人,他這段時日有多辛苦,玄霆是看在眼裡,也只有跟夫人在一起的時候,掌印的神經才能放鬆下來,現在的他太需要好好睡一覺了!

  宮門外,馬車已經備好了。

  宮中離掌印府不算遠,小半個時辰便能到。

  等馬車到達掌印府的時候,外頭的雨正下得歡,眼看著雨傘都要撐不住了,眼前忽然一暗,玄霆抬起頭就看見他家掌印被人接了過去,對面的人撐了一把紫色的雨傘,傘面寬大,直接就替掌印遮去了大半的雨水。

  玄霆立刻抽回了自己的傘。

  沈煥看向眼前人,有些意外江雁回會來接他。

  「還以為你已經睡了。」他接過雨傘。

  「猜到你今晚會回來!」江雁回給了一個他怨責的眼神,隨著他往府里走,沈煥卻不以為惱,反倒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擁著她,一路入了府內。

  微安居里,下人已備好了浴湯。

  雨下得太大,兩人的鞋子都不同程度的濕透,沈煥去沐浴,玉簫便拎了乾淨的鞋子來給江雁回換。

  「夫人,掌印深夜回來,必然已經餓了,可需去廚房傳點吃的過來?」

  江雁回點了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去吧。」

  玉簫很快便去了,不多時便端來了一些點心和湯盅,而彼時沈煥剛好洗完回來。

  之前外面的燈光昏暗,江雁回沒有看清他的臉色,此刻屋內燈火明亮,江雁回便看見他整個人黑沉了一圈,顯然是疲累所致。

  知曉他這幾日忙碌,她也沒心思同他犯脾氣,把湯盅擺到他面前,示意他喝完,又去一旁的桌子上把薰香換成了凝神的,方便他休息。

  事實證明沈煥確實累得厲害,上榻沒多久後便睡得沉了,連她起身都不知道。

  「夫人?」外間,玉簫看她出來了,有些驚訝。

  「都去睡吧,今晚不用守夜了!」江雁回吩咐她們去歇息,順便也讓人通知玄霆休息。

  他跟著沈煥當值,必然也是累了數日,今晚既然回了府,便該徹底放鬆下來。

  浴湯里是添了安神精心的藥物的,沈煥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寅時才醒。

  外面的雨還在下著,懷中人兒睡得香甜,身體溫軟,光是抱著已讓他身心極度舒適,直接將連日來的勞累一掃而空,似乎她就是疲累的解藥!

  沈煥摸了摸她的頭,一時只想儘早帶她離開這是非之地。

  他想拼盡全力保全他們之間的安穩,可只要在朝堂一日,他們便多一分身不由己,而這樣的結果不是他想看到的。

  若是在前世,他或許貪戀權勢地位,可歷經一世孤寂之後,所思所求,不過是她能陪他左右罷了。

  而這一世既已實現,他便再不想放手!

  十月十八,是皇帝容燁的生辰,他會在這日舉行祭天大禮,介時便是一切計劃實施之時。

  沈煥沉了眉目,前世里,這一天可是出了大事的。

  「你醒了?」懷中人兒不知是不是被他點燈的動作吵醒,竟也醒了。

  她睡眼惺忪,雙頰被被窩裡的暖氣熏得發紅,連嘴唇都是好看的粉色,又軟又彈。

  「吵醒你了?」

  江雁回搖了搖頭,眯起一隻眼去看外面的天色,見天還黑著,分明時辰尚早,當即往他懷中埋了埋:「這麼早你點燈幹嘛?刺眼死了!」

  她順著他的身體往被窩裡縮,下滑的同時,摸得他發癢,沈煥扣住她的肩,把燈熄滅了,埋頭入被子的時候,呼吸都亂了。

  「雁回,」他輕聲喚她,「傅家的事情,我已有安排,你放心!」

  好一會兒,被子裡才傳來他的低喃:「我已經有你了,又怎麼會不滿足?」

  一個時辰後,沈煥起身去早朝,江雁回動都不想動。

  自忙碌開始,他確實經常不回府,但只要一回府,准把她折騰個半死,搞得府里不知情的婢女看她的眼神一個比一個八卦,那好奇的目光都把她戳成篩子了。

  明明就是個太監,還不知道收斂,不清楚的,指不定以為她怎麼被虐待呢!

  江雁回看著外面的雨,嘆了口氣,扶著腰折身回房。

  得,天公不作美,她還是繼續回房歇著吧!

  邊關的捷報馬不停蹄地傳來,容燁一高興就賞賜葉俏一堆東西,且一個月里有大半個月宿在她的喜華宮,可把剛剛生完孩子卻沒什麼盛寵的俞貴妃給氣壞了。

  於是乎,傅家那邊便又動作頻頻,逼著沈煥趕緊娶人,可都被沈煥以「義父雖顧念,但為人子不可不盡孝」為由給推了回去。

  且與此同時,金陵城內忽然就有傅雨薇結交各路權貴公子的傳言四起,且歷經數日後甚囂塵上,幾乎人人都知曉傅雨薇在騎驢找馬了!

  原來這麼些年,她雖沒有嫁人,可相看公子之路卻從未斷過,沈煥孝期滿即將迎娶傅家千金的消息傳遍金陵城的時候,三天兩頭就有富家子弟喝醉了在勾欄瓦肆哭訴,說是難捨舊情。

  一個兩個傳言便罷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裡,都不知道傳了多少道,傅家人起先還裝死,到了後面聽說是直接去了沈煥跟前求解釋,但都被沈煥不冷不熱的態度給打了回去,頓覺更加難堪。

  「夫人,你怕是不知道,傅雨薇在家中都鬧著要上吊呢,被傅家夫人死命攔著,也正因為這樣,傅家人才更急著婚事,未免夜長夢多呢!」安夫人對自己的手筆滿意得不行,跟江雁回說起的時候,眉梢眼角都帶著得意。

  但不得不說,這件事她確實做得不錯。

  江雁回也大方,這一回卻並非給的錢財,而是送了她幾位美男。

  安夫人高興得不得了,拉著江雁回的手,恨不得妹妹長妹妹短了。

  「夫人待安娘這般好,安娘可不能辜負了夫人,這樣吧,安娘送夫人一個禮!」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塞到江雁回手裡,然後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

  江雁回聽得面色一哽,下意識看向一旁的玉簫等人,當即看向安娘道:「這東西安娘還是拿回去吧,我、我不用!」

  「夫人客氣什麼!」安娘壓低聲音道,「我服侍提督大人這麼多年,他們這類宦官的需求安娘可是明白著呢!你放心用,我可是自己用著好,這才推薦給你的,你放心,絕對好用!」

  江雁回只覺得有些頭大,但不好拒絕便只好收了。

  等安娘一走,江雁回便把那東西塞進抽屜里,壓箱底。

  可好巧不巧的是,這晚玉簫來了月事不舒服,便讓院子裡的故惜近前服侍,她點香的時候,拿錯了盒子,直接把那盒子裡的東西給點成了薰香,江雁回晚間睡覺的時候還不覺有什麼,直至沈煥整個人都顯現出明顯的不正常,她才察覺到異樣來,讓大夫來看診,大夫巡視了一圈屋子,在香爐里找到了已經燃了一大半的藥粉,江雁回一問,才得知是故惜搞錯了薰香粉。

  霎時之間,江雁回只覺得頭大。

  「這藥可有解?」

  大夫支支吾吾:「其實,睡一覺就好了!」

  江雁回以為真的只是睡一覺就好了,因為安娘說這玩意是「聽話」的,不會對身體有損。

  直到看見沈煥整個人動作慢半拍,神思呆萌萌的,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乖得跟個三歲小孩似的,快把她給逗哭了。

  原來所謂的聽話,就是這樣的聽話!

  可萬萬沒想到,後半夜裡,藥效發揮作用,他整個人好似開始了年齡跨度,一點點從懵懂的小孩到情竇初開的少年,再到深諳此道的成年男子,過渡得讓人匪夷所思。

  最後的最後,江雁回才明白為何安娘說她用著好了!

  次日醒來,沈煥直接起晚了。

  湊巧的是,皇帝這一天剛好罷了早朝,於是乎,他正好可以在府中休息。

  沈煥摸著頭,對於昨夜的記憶一概不知,只模糊有些碎片留存,叫他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江雁回也不說,假裝一切都不知道,再加上次日來服侍的是一無所知的玉簫,所以這件事便算是遮掩過去了。

  可紙包不住火,他在宮中議事之時,一眾官員總是失神,玄霆盯著他的臉也數度躲閃,叫他越發困惑,直至他逼著玄霆說出實情。

  玄霆指了指他的脖子。

  沈煥照了鏡子,才發現脖子上有道血淋淋的指痕,不止脖子上有,身上也有好幾道,而且指痕附近又分明有別的,經歷過事情的人一看便明白怎麼回事,分明是玩大了!

  沈煥的總算是知曉那些怪異的片段是怎麼回事了。

  卻原來不是夢境,而是真的!

  他哭笑不得,當即罷了接下來的議事,打算直接回掌印府。

  可他剛準備走,外面便傳皇帝來了,沈煥便不得不取消回去的計劃,去給皇帝見禮。

  「朕就是來看看你,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如今邊關屢屢捷報,怕是要不了多久,葉大將軍便會凱旋歸來了,阿煥,當日你可是第一個支持葉大將軍掛帥的人,等葉大將軍凱旋,朕定重重封賞……」他目色一頓,忽然抬手就扣沈煥下巴,「你脖子上是什麼?」

  ------題外話------

  感謝很多一路跟到現在的寶貝,過年期間完結,過罷年好好理大綱寫一個全新的新文!

  這次會準備充足再動筆,喜歡的,到時候可以跟過來哈。

  話說,我從前更新真的沒這麼慢,這部文真的寫得太痛苦了,才更新這麼龜速,嗐!對不起大家!!!下部文去彌補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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