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獨領風騷的貓兒


  顧芷柔臉色冷下三分,語氣嚴肅:「接南灼華回府是太后的旨意,娘難道還要忤逆太后不成?」

  一聽太后旨意,沈惜茹火氣消了幾分,臉色依舊難看,即便再討厭南灼華,這時候還是拎得清的。思兔sto55.com

  「太后為何要讓那小賤人回府?」

  顧芷柔眉梢微挑,美眸清明:「不過是借榮國公府的『刀,』來教訓她罷了。」

  借刀殺人這一招,她也善用。

  太后雖是沒給她說太清楚,但她懂太后什麼意思,讓南灼華回榮國公府,就是為了不讓她好過。

  沈惜茹火氣徹底消了,面色諷笑:「原來那小賤人也不受太后待見。」

  「不然太后怎會想著置她於死地,」顧芷柔嘴角含笑,笑意卻不達眼底,眸色幽幽:「南灼華如今不過四歲多,一個小娃娃,進了我們榮國公府,還得尊稱你一聲『母親,』打罵還不得任你隨之。」

  都說顧芷柔是個端莊淑慧之人,卻不想,背地裡也是個笑裡藏刀的,

  「太后還讓我給娘捎句話,」她笑,美人皮囊,語氣卻攜了幾分陰毒之意:「南灼華區區一條賤命,日後到了府上,生死任由您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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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惜茹喜上眉梢,「定不會辜負太后旨意,」嘴角,是陰狠的笑:「等那小野種回府,我這做『母親』的肯定會好好『照顧』她,不然怎能對得起太后的交代!」

  好不容熬死南韶音那位賤人,坐上國公夫人的位置,又豈能容忍南灼華那小賤人在她手上好過!

  「接南灼華回府的事兒,就請娘告知一聲父親,」顧芷柔拂了下裙擺,起身:「女兒就先回宮了,聖上那邊還需我去說道說道。」

  沈惜茹道:「放心,你爹那邊就交給娘,」起身送顧芷柔出門,叮囑:「路上注意安全。」

  顧芷柔應下,門外候著的侍女給她披上狐裘,便坐上馬車迎著夜色回宮。

  夜半子時,火冷燈稀霜露下,雪意雲垂。

  攬月宮。

  華和殿內昏黃的燭火暗淡,南灼華淺然睡下,忽聞窗外一聲「咔擦」脆響。

  「喵!」隨後又是一聲短促的貓兒叫聲。

  睡夢中的南灼華驚醒,赤著白嫩的小腳丫下床,打開木窗,外面冷風撲面刺骨。

  原來是一隻肥貓爬上窗前的桃樹上,壓斷了堆著積雪的枝椏,可憐了那隻肥貓前爪被掛在樹枝上,後腿懸在空中,隨冷風飄搖。

  那貓兒,生的甚是漂亮風騷,一身如雪的長毛,與地上的雪融為一色,淺藍色的眼睛像琉璃玉石鑲嵌,尾巴如狐狸尾巴一般大,屁股後面甩來甩去。

  這般獨領風騷的貓兒,難得一見。

  它掛在樹上,大尾巴被風吹的凌亂,後腿在空中亂蹬幾下,發現還是下不來,淺藍色的小眼睛略顯侷促。

  這隻貓兒正是今天在御花園樹上的「雪球。」

  它有個很符合它那風騷氣質的名字:羞花。

  這名字是南灼華給起的。

  雲染月謫仙似的人兒,不食人間煙火,卻釀的一手好酒,那桃樹下埋著幾壇他親手釀的美酒。

  只因,南灼華生來便喜酒。

  偏生,那貓兒也喜酒,在南灼華一歲之時,桃樹下的酒香引來了不知從哪兒而來的貓兒,因為貪杯,醉暈在桃樹下,成了攬月宮的「瓮中之貓。」

  自此,這貓兒也成了南灼華身邊的愛寵。

  這貓兒起初對「羞花」這個名字頗有微詞,無聲抗議了好久,它一個風流倜償威風凜凜,都能把一頭老母豬迷倒的「貓王,」怎能用這般娘氣的名字。

  不行不行,太羞恥了,有損他貓爺的顏面。

  最後,在南灼華堅持不懈的叫喚下,羞花對它這名字,聽的越發入耳了。

  「羞花,你又調皮了,」南灼華板著小臉,沖它招手,「快進來,一會兒凍死你丫的了!」

  「喵~」

  羞花真是既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這小沒良心的居然還知道關心它的死活。

  心酸的是,它又蹬了蹬後腿,它丫的就是下不來啊!

  小胳膊撐在窗欞上,細嫩的小肉手敲打著窗沿,南灼華唉聲嘆氣,老氣橫秋般模樣:「羞花啊,你不大行啊,聽說老母豬都會上樹爬樹,為何你就不行?」

  羞花:「......」它又不是老母豬!

  方才,雲染月在華和殿,羞花不敢進來,本欲打算爬樹上看看國師大人走了沒有,誰知身下那樹枝突然斷了,害它在冷風中搖擺。

  羞花:都怪那桃樹枝太無能,撐不起它偉岸的身軀!

  因為今日南灼華出攬月宮之事,最大的責任就是它,誰讓它偷摸帶南灼華去御花園玩的。

  好在事發之後,它立刻去找清羽過來,這才險些釀成大錯,若不然,它早就沒命掛在這桃樹上了,可能已經投胎成一頭老母豬了......

  「你先堅持會兒,我去找清羽哥哥幫你弄下來,」南灼華小臉無奈,總不能讓羞花掛在樹上做冷凍臘肉。

  她穿上小小繡花鞋,裹上狐裘,正欲出門——

  殿內燭火忽滅,借著月光,窗邊有人影晃動。

  「喵!」羞花一個激動,貓爪從樹上掙脫開來,一晃眼便沒了影兒。

  只一瞬,南灼華便感覺脖子上涼涼的,她脖子微微扭動。

  「別動,小心沒了命。」

  身後,一聲低沉清冷的女子聲音,似是年紀不大,手上冰冷的匕首正抵在南灼華的脖子上。

  月色透過打開的窗欞反射匕首上,泛著鋒利的寒光,見血,便是封喉。

  怕南灼華亂動,女子的手扣在她弱小的肩膀上。

  「姐姐,你抓疼我了,」嬌軟的小奶音,聽不出分毫膽怯。

  女子一怔,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聲線冷淡:「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似乎,並無意傷害南灼華。

  「姐姐你受傷了,」雖看不見身後女子模樣,但她身上傳來的血腥味,很濃。

  女子未答她的話,問:「你不怕我殺了你?」

  南灼華的眸子亮如夜星,忽閃忽閃的,「不怕,因為姐姐不會殺我,姐姐也殺不了我。」

  因為,有月牙兒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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