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為顧隱修求情


  「不用了,」雲染月阻止,「既然柔妃在此,本座就不打擾皇上了,而且本座也無要緊事找皇上,等尋個時間,本座再來。」

  「那國師大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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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染月抱著南灼華轉身離開。

  南灼華不解,「月牙兒不去找皇上......」

  「噓。」雲染月一根食指堵住她的小嘴。

  南灼華呆呆的眨下杏眼。

  「國師大人。」

  一聲輕柔如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南灼華回頭,驚異:「冷姐姐?」

  冷水伊手上端著一個琉璃盞,上前施禮,「宜光郡主。」

  南灼華看著她手上的琉璃盞,裡面盛著黑色的湯水,「冷姐姐你手上端的是什麼?」

  「藥,是給皇上治頭疾的藥,皇上早些年落下的病根,這段時間又開始復發了,只能先用藥給皇上緩一緩。」冷水伊笑言,轉眸看了一眼雲染月,眸色微深,「若是日後皇上的頭疾嚴重了,還需國師大人出手治上一治。」

  雲染月斂下眸色微暗,「到時候,本座自然會為皇上診治。」

  南灼華回眸,看著雲染月,「月牙兒還會治病?」

  雲染月搖頭,「不會,」眸底意味不明:「只是對聖上的頭疾幾分研究。」

  「哦。」南灼華點點小腦袋。

  冷水伊低眉笑了一下,一樣的意味不明。

  「國師大人是有事來找皇上的嗎?」

  「嗯,但柔妃在此,本座不便打擾皇上。」

  冷水伊看眼燈火惶惶的御書房,裡面還時不時傳出幾聲嬌笑,她紅唇莞爾:「看來柔妃把皇上伺候的很是高興。」

  雲染月淡語:「柔妃有所求,自然會先把皇上伺候高興。」

  不然接下來的事情,她怎麼順利開口求情?

  柔妃有所求......

  冷水伊心思一動,瞬間明了。

  顧隱修的事情已經傳遍整個皇宮,顧芷柔估計是為她這位大哥有所求。

  冷水伊眸光看了下雲染月,又落在南灼華身上,柔柔笑言:「對於顧隱修一事,宜光郡主是何想法?」

  不管怎樣,顧隱修也是她的大哥,她是想他死,還是想他活......

  「我嗎?」南灼華睫翼輕扇,不懂冷水伊為何要問她的想法,輕輕看了眼雲染月,他卻稍稍點頭。

  這是允許她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南灼華杏眼盼顧流轉,狡光生輝,「我想送顧隱修去早日投胎。」

  冷水伊似乎對她的回答沒有驚訝,莞爾輕笑,「我明白了。」

  那就是,送顧隱修去死......

  冷水伊是個聰明人,沒有選擇問雲染月的想法,而是直接問南灼華,因為她知道,這事兒,南灼華做主。

  顧隱修是死是活,僅憑南灼華的一句話。

  南灼華若想他活,雲染月絕不會讓他死,南灼華若想讓他死,雲染月有百種方法讓他活不成。

  冷水伊抬眸看下這富麗堂皇的皇宮,突然明悟,這蒼生萬物的性命,都在這個小姑娘的手裡攥著。

  只因,她身後有個寵慘她的師父。

  冷水伊忽然慶幸,當年,她選對了人,押對了寶兒......

  她端著琉璃盞,道:「皇上的藥快要涼了,我就先行告退了,」看著南灼華輕笑:「改日有時間了,宜光郡主可以來長明殿找我玩兒。」

  「好,等我有空了找冷姐姐一起玩兒。」

  冷水伊對雲染月微微欠身,端著琉璃盞去御書房。

  雲染月抱著南灼華回攬月宮,南灼華趴他肩膀上看著御書房裡綽綽晃動的人影兒,「月牙兒,顧芷柔替顧隱修求情,會成功嗎?」

  她可不想,浪費這個大好機會,讓顧隱修又從大牢里安然無事的出來。

  「不會。」雲染月語氣篤定。

  「是因為冷姐姐會幫助我們嗎?」

  方才兩人的對話,她察覺到了冷姐姐和月牙兒之間不同尋常的關係。

  雲染月不置可否。

  「冷姐姐為何會幫助我們?」

  「因為,她有求於為師。」

  「......」

  冷水伊站在御書房門口,林公公進去稟報。

  御書房內,瀰漫著曖昧氣息,顧芷柔一身輕盈薄紗,春光若隱若現,坐在弘元帝的大腿上,柔若無骨的胳膊纏在他的脖子上,在他懷裡肆意撒嬌,惹得弘元帝心癢,又開懷大笑。

  林公公進門垂首:「啟稟皇上,冷妃娘娘來了。」

  懷裡的顧芷柔臉色瞬間陰沉下去。

  弘元帝擺手:「讓她進來。」

  「......」

  冷水伊端著琉璃盞進來,淡淡睨了眼坐在弘元帝腿上的顧芷柔,熟視無睹。

  她看著弘元帝,含笑嫣嫣:「皇上,臣妾給您送藥來了,這藥都快涼了,皇上趕快喝,不然就失了藥效,臣妾來餵皇上。」

  「好好好,辛苦伊兒了。」

  弘元帝大笑,紅光滿面,顯然心情很好。

  冷水伊上前,看了眼還坐在弘元帝腿上的顧芷柔,臉色為難,「麻煩柔妃先起身一下,不然臣妾不好給皇上餵藥。」

  顧芷柔陰狠的瞪她一眼,什麼時候不來,偏生這個時候來,壞她好事!

  她從弘元帝懷裡起身,立馬換上笑臉,「都這般晚了,冷妹妹還過來給皇上送藥,真是有心了。」

  「哪裡比得過柔妃,都這般晚了,還伺候著皇上,這般辛苦,讓同為妃子的我好生慚愧。」

  冷水伊柔柔輕笑,那軟綿綿的語氣,好似那綿里藏針,扎的顧芷柔心肝一抽一抽的。

  她攥緊手心,站在冷水伊身後,眼神刀刃似的,恨不得在冷水伊身上剜幾個血窟窿。

  餵完藥,冷水伊貼心的為弘元帝擦拭一下嘴角。

  一碗藥下肚,弘元帝瞬間覺得自己的頭昏腦漲好了很多,眼神也清明了幾許。

  他讚嘆:「朕這幾年的頭痛毛病,喝了那麼多藥,還是這藥最有用。」

  冷水伊把琉璃盞放在案桌上,「這藥是國師大人尋得的良方,專門醫治皇上的頭疾,藥效自然是好。」

  因幾年前北燕和大晉交戰的時候,弘元帝愁的日夜難眠,便自此落下了頭疾,經常會頭痛,宮中那麼多御醫都沒有根治好。

  最後還是雲染月尋了一副藥方能緩解弘元帝的頭痛,而這煎藥的事情,一直都是冷水伊在管。

  冷水伊繞到身後,給弘元帝捏著肩膀,「看皇上今晚興致極高,不如臣妾給皇上唱段小曲再助助興。」

  「哈哈哈,伊兒真是深得朕的歡心。」

  弘元帝龍顏大悅,粗糙的大手握著肩上柔軟的小手,冷水伊臉色幾不可察的一僵,不動聲色的抽回自己的小手。

  被晾在一旁的顧芷柔臉色陰沉,兩人的話想插也插不上,心裡更是心急如焚,她今晚這般討好皇上,可是為了她的大哥......

  現在冷水伊在這裡,讓她一身計謀無處施展。

  「那臣妾就給皇上來一小段,」冷水伊請下嗓子,擺著手勢,紅唇輕啟,咿呀吟唱,如夜鶯啼鳴。

  「只見那黃瑩亂囀,人蹤悄悄,芳草芊芊。粉環樓牆,苔痕綠上花磚。應有嬌羞人面,映著他桃樹紅妍~」

  「......」

  一曲唱罷,弘元帝眯著眼,搖頭晃腦,聽的如痴如醉。

  就連顧芷柔這般不懂唱曲兒的人,只聽冷水伊的嗓音,就覺得極是好聽。

  但她現在無心聽曲兒,只想著怎麼開口求情顧隱修的事情。

  冷水伊唱完,笑問:「皇上覺得臣妾唱的如何,跟以往相比可有退步?」

  弘元帝大肆誇讚:「甚好甚好,比以前唱的還好聽。」

  冷水伊寵辱不驚,只淡淡一笑,瞥了眼一旁臉色凝重的顧芷柔,隨意輕語:「柔妃這是怎麼了,一副不大高興的樣子,可是因方才我進來,擾了柔妃和皇上的興致?」

  弘元帝轉眸,這才注意到臉色不好的顧芷柔,關心:「柔兒怎麼了?是不是累了,若是累了,就先回寢殿休息。」

  既然弘元帝都開口問了,顧芷柔怎能放過這個機會,便順勢傾訴,「皇上,方才臣妾想起一事,心裡甚是不好受。」

  她轉動著美眸,溢出點點水光,微紅的眼眶,讓人瞧著心生憐惜。

  弘元帝自然更是心生不忍,「柔兒有何傷心事,講來讓朕聽聽,許是朕可以幫上忙,替柔兒排憂解難。」

  冷水伊安靜的站在一旁,看顧芷柔怎麼為她大哥求情。

  「多謝皇上厚愛,」顧芷柔感激涕零的模樣,錦帕擦拭一下眼角的淚珠,微微哽咽,「這事怕是皇上也難以解決......」

  這副嬌憐模樣,弘元帝更是心疼了,一手把她摟在懷裡,憐愛哄道:「愛妃哭什麼,還沒說是什麼事兒,就怎知朕解決不了,更何況,這天下之事,哪有朕不能解決的。」

  冷水伊低眉順眼,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微微彎起紅唇,倒是讓她見識到了這位柔妃的手段。

  怪不得,在後宮能獨得聖寵,皇上的喜好,可被她拿捏的甚好。

  顧芷柔破涕而笑,嘟著紅唇,依偎在弘元帝懷裡撒嬌:「那臣妾說完後,皇上可得要幫忙臣妾。」

  弘元帝依她:「幫幫幫,只要朕能幫上的,肯定會幫。」

  「臣妾的哥哥昨日犯了錯事,如今被關入大牢,臣妾一想到日後可能會跟哥哥陰陽兩隔,心裡就難受,」說著,顧芷柔淚眼潸然,「臣妾與哥哥本來也是龍鳳胎,關係從小也是極好,我們血脈相連,臣妾能感到哥哥現在的惶恐害怕。」

  顧芷柔驀地跪地,「皇上,雖說哥哥有罪,但罪不至死,還請皇上看著臣妾的面子上,對他網開一面。」

  「柔兒,快起來。」

  弘元帝攙扶著顧芷柔起身,抹了一下她眼角的淚,「朕又沒說要你哥哥的命,柔兒擔心什麼。」

  顧隱修想玷污景憶詞一事,景煜早已呈書給他,但顧隱修沒有對景憶詞造成傷害,確實是罪不至死。

  弘元帝也沒打算要他的命。

  但是,弘元帝不想要顧隱修的命,不代表景煜不想要他的命。

  更何況,那大理寺少卿是當年清和王妃母家的哥哥,也就是景煜和景憶詞的親舅舅,她大哥落到大理寺,哪還有活路可言!

  顧芷柔深知這一點兒。

  惹上景煜這個「煞神,」簡直就是騎虎難下。

  顧芷柔蹙眉,憂心模樣:「皇上雖說不會定罪哥哥,但是常定將軍,他肯定不會放過哥哥。」

  想起景煜,弘元帝皺起眉頭,似乎也是為難。

  這個侄子的脾性,他還是了解一些,只要事關玉寧那丫頭,他就會錙銖必較。

  「皇上......」

  顧芷柔淚眼朦朧,拽著弘元帝的衣袖輕輕搖晃,似撒嬌似哀怨。

  弘元帝心軟,剛想說話,被冷水伊突然截住:「皇上,依臣妾看,顧少爺既然犯了錯,自然是要依法處置,至於如何判罪,就交給大理寺判決便好,您何必為此憂心呢?」

  顧芷柔眼尾上挑,一記冷眼掃過去。

  冷水伊視若罔聞,輕聲慢語:「臣妾知道柔妃惦念自己的哥哥,可這朝廷之事,我們身為後宮妃子,不得干涉,就算柔妃想為顧少爺求情......」語速放慢,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弘元帝,「可這不是也給皇上添麻煩了嘛,讓皇上好生為難。」

  一個是常定將軍,自己的親侄子,一個自己的愛妃,弘元帝怎地會不為難。

  明明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被冷水伊這麼一說,弘元帝心口添了一把堵。

  開始有些煩的慌。

  顧芷柔看著弘元帝有些煩躁的臉色,心裡惶恐,立馬退而求其次,抽噎軟語:「皇上,您別煩心,若是這事兒讓您覺得麻煩,那、那您就不要幫忙了,臣妾也不想看見皇上這般為難的模樣。」

  「臣妾的哥哥日後是死是活,就讓他聽天由命吧。」

  說著,顧芷柔捏著錦帕,止不住的嚶嚶啜泣。

  「柔妃擔心什麼,現在顧少爺的罪名還沒下定論,是死是活還說不一定呢,柔妃放寬心,顧少爺有福光庇佑,肯定是死不了。」

  冷水伊柔柔嗓音,嘴裡說著安慰的話,但聽在顧芷柔耳朵里尤為刺耳。

  她倒是第一次知道,這位冷妃還是個笑裡藏刀,綿里藏針的狠人!

  她哥哥落到景煜手裡,只能說是九死一生!

  顧芷柔心裡對冷水伊那張嘴頗為惱怒,但只能隱忍著。

  弘元帝揉揉眉心,幾分疲憊:「這事兒就先交給大理寺處理,柔兒也放心,你哥哥不會有事的,頂多就是被懲罰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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