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鳳遙,歸來!


  攬月宮。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白傾塵看了一下天色,馬上就要到辰時三刻。

  他師父要是再不出現,雲染月不但能讓他這個大晉首富破產,也能讓整個大晉變成人間煉獄。

  白傾塵有些焦躁不安。

  一方面是擔心南灼華的身體,一方面是擔心雲染月的情緒。

  忽而,殿外響起鈴鐺的清脆聲,白傾塵立馬從座椅上站起來,是他師父來了。

  白傾塵去殿外迎接,看見師父他老人家風姿綽約的身影,真是感動的無以言表。

  「徒兒拜見師父。」

  斂下平日裡的懶散,白傾塵難得這般正經。

  自從六年前跟著雲染月來大晉,白傾塵這是幾年裡第一次見師父。

  「嘖,」玉九卿輕嘆,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竟然還沒死?」

  「......」

  這話,讓左相大人怎麼接?

  手中紅傘拋給他,玉九卿慢悠悠進殿:「聽說你前幾日動用了靈力,居然還能活命?」

  懶洋洋的語調和白傾塵平日裡懶散的模樣頗為相似。

  白傾塵摸摸鼻子:「保住了一條小命,大命無礙。」

  玉九卿挑了一下眼尾。

  進殿,看見雲染月冷清的面色,玉九卿勾起唇角:「上次看見你這般沉冷凝重的神情,還是你抱著死去的她來玉棠山找我的時候。」

  這個男人,遇事向來都是波瀾不驚,從容淡定。

  也只有碰見那女子的事情時,一身的從容不迫全然崩塌。

  雲染月匆匆冷眼,沒有答話,帶他去南灼華的寢殿。

  玉九卿一看見南灼華現在虛弱的樣子,神色也變的凝重,他檢查了一下南灼華的身子,嘖嘖兩聲搖頭。

  「當初你抱著她來玉棠山找我的時候,我就說過,想要重生她,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的精魂都散了,就算我用聖棠果幫她聚集精魂,但是在她成長過程中,只要提前甦醒過一次,就會前功盡棄。」

  玉九卿一眼就看出,床上這小姑娘體內的「她」不止甦醒一次了。

  本身重生那個精魂消散的女子就很難,就算把她重生,只要外界稍微一刺激她,她就會提前甦醒。

  玉九卿當年給雲染月一盆聖棠花,上面結了七顆聖棠果,聖棠果的功效就是凝聚精魂。

  當年那女子精魂消散,玉九卿便用聖棠果幫她聚精魂,每年在她生辰那天服下一顆,一共七顆,服到她七歲那年,只要中間沒有變故,她七歲那年,就會長大。

  那個女子,也就會重生回來。

  可玉九卿知道,這七年的時間,不可能不會發生任何變故。

  那女子,也不是那麼好重生的,當初他就對雲染月提醒了。

  奈何雲染月一意孤行。

  他問雲染月:「聖棠果還剩幾顆?」

  「兩顆。」

  「嘶......」玉九卿忍不住吸一口氣,「每年她生辰的時候,你都會幫她渡鳳劫?」

  雲染月點頭。

  玉九卿卻搖頭:「幫她渡了五年鳳劫,你可真行。」

  「若是不幫她渡鳳劫,你知道的,她一歲都活不過。」

  玉九卿睨他一眼:「值得嗎?」

  「這個問題,當年我抱著她找你的時候,你就問過,我也回答過,」雲染月的眉眼淡淡冷清,眸光落在床上的小姑娘身上時,暖了滿眼的柔情,「如今你再問我,我還是跟當年的答案一樣。」

  玉九卿輕哼:「你們妖靈世族的人,還都是些痴情種。」

  當年雲染月抱著她,跪在玉棠山腳下,求了他三天三夜。

  這個不可一世、清高孤傲的男子,第一次為了一個女子放下所有的驕傲,低下頭顱,來祈求別人。

  玉九卿問他值得嗎,他毫不猶豫回答:值。

  他愛的女子,怎能不值。

  玉九卿搖頭,暗罵聲「痴情種,」靠近床邊給南灼華把脈。

  隨後,他神情凝肅,「剩下的兩顆聖棠果對她也沒用了,她馬上就要提前甦醒,但她的精魂沒有聚全,就算醒了以後,她也不可能再完成重生。」

  「等她醒來,隨著一天天長大,精魂不夠,她的精力會一天不如一天,然後慢慢死去,想要第二次重生,絕對不可能。」

  總而言之,等南灼華體內的「她」醒來之後,日後橫豎都是死。

  雲染月微閉眼瞼,蹙著眉心,嗓音微沉:「沒有補救的辦法嗎?」

  「有,需要檀靈果,幫她聚集剩下的精魂。」

  檀靈果?

  雲染月知道檀靈果有多難找,而且,世間只有唯一一顆,還是神域曜日世族的靈寶,但是曜日世族早在一百年前就被滅族了,檀靈果也隨之消失。

  玉九卿道:「當年我只知道檀靈果落到一位老和尚手裡,後來的去向就不得而知。」

  說話間,床上的南灼華驀然睜開雙眼。

  一雙金色的眸子熠熠生輝,她警惕看著床前的兩人,眼底冷漠嗜血。

  玉九卿挑了一下眼尾:「她醒了。」

  她,指的不是南灼華。

  雲染月回眸,試探性喚了一聲:「夭夭?」

  「夭夭?是在喚我嗎?」

  南灼華勾起嘴角,從床上飛身下來,小手五指成爪,朝雲染月襲來。

  雲染月抬手,輕鬆化解她的招數,抱著她的身子,把她禁錮在懷裡。

  南灼華張開小嘴,尖利的牙齒用力咬在他的肩膀上。

  咬人的這個習慣,她總改不了。

  雲染月眉頭不皺一下,放任她這麼咬著。

  玉九卿挑眉:「看來她精魂不全,以前的記憶都沒有了,」指尖在心口處取出兩滴心頭血,點在南灼華的眉心處。

  霎時,記憶如雲涌,全部灌到腦子裡。

  「啊!」

  一聲尖叫,南灼華抱著腦袋疼痛不已,她一掌拍向雲染月,掙脫他的懷抱,從窗欞處飛身出去。

  「夭夭!」

  雲染月驚喊,也跟著飛身出去。

  外面聽見動靜的白傾塵推門進來,沒看見寢殿裡的南灼華和雲染月,轉眸問玉九卿:「他們兩人呢?」

  玉九卿從容淡定的坐下來,指了一下窗口:「鳳遙醒了,雲染月去追了。」

  他說的是鳳遙,而不是南灼華。

  白傾塵驚:「師父,她......真的回來了嗎?」

  玉九卿慵懶的眯下眼:「很難不回來。」

  白傾塵眉眼凝肅,這天下,要大亂了。

  ......

  快到午時的時候,國運祈福結束,秦皇后率領眾人從鎮國寺回來。

  那些朝臣家眷直接回府上,後宮的妃子跟著秦皇宮一同回宮。

  下了馬車,進到宮中,秦皇后坐在軟轎里,被宮人抬著,那些妃子沒有這麼好的待遇,只能在軟轎後面跟著。

  眾多妃子中,葉若汐也在內。

  在分岔路口處,她跟著景元昭還有謝詩筠對秦皇后福了一禮,準備回東宮。

  突然,一道嬌小的身影飛過來,快速給了葉若汐一掌。

  如此猝不及防,葉若汐也沒有防備,生生挨了這一掌,本就有內傷,這一掌又讓她吐了好大一口血。

  驚恐之餘,周圍的宮人大喊:「快、有刺客!抓刺客!」

  那嬌小的身影速度太快,眾人都沒看清是什麼樣子。

  在那嬌小的身影再次飛向葉若汐的時候,另一道身影飛速閃過,將她給直接抱走。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甚至沒看清「刺客」是誰。

  但葉若汐心知肚明,她知道是誰想要她的命。

  她拽緊景元昭的手,讓宮人團團護在周圍,驚慌失措道:「快、快回東宮。」

  宮中的禁衛軍出動,開始在宮裡搜查這位突如其來的「刺客。」

  雲染月抱著懷裡的小姑娘飛出宮裡,在她耳邊輕喚:「師父。」

  南灼華身子輕輕一顫,抬起頭,金色的眸子看著他,嘴角慢慢輕彎:「兩世了,你這是第一次換我『師父。』」

  還是以往不變的奶音,稚嫩清脆,語氣,卻不是從前的那個小姑娘語氣,沉靜又穩重。

  雲染月在她耳邊輕笑:「從出生起,在我身邊長到五歲多,也沒聽過你喚我一聲『師父。』」

  當年,她是他師父。

  現在,他成了她師父。

  南灼華抱著他的脖子,與他相視,雲染月的清眸里,倒映著她的輪廓,她上一世的小時候,就是長這副模樣。

  「那你現在想聽我喚『師父』嗎?」

  「不想,還是喚『月牙兒』好聽。」

  她笑,眼角溢出晶瑩的淚珠,滴落在雲染月胸口,灼的他心疼。

  他輕輕拂下她濕潤的眼角,輕彎唇角:「知道這一世我最怕你什麼嗎?怕你哭,怕你流淚。」

  南灼華笑了,但她的眼淚流的更凶了,「那你哄哄我,哄哄我就不哭了。」

  他輕哄:「不哭了好不好,我會心疼。」

  南灼華落下最後一滴淚,摟緊他的脖子,一口咬上去,牙齒微微用力,過了一會兒才鬆口。

  瓷白的脖頸沒有流血,有一排很紅的壓印,她的指腹輕拂:「疼嗎?」

  他答:「疼。」

  她說:「我也疼,我心疼。」

  她心疼這個男子為她所做的一切。

  兩人飛身來到一座高山上,雲染月席地而坐,她坐在他懷裡。

  山風徐徐吹著,吹動兩人的髮絲,相纏在一起,亦如兩人的前世今生,難捨難分。

  她道:「以前的我,是不是很鬧騰。」

  她說的以前,是五歲多以前,還沒醒來的時候。

  雲染月笑:「小孩子,都是鬧騰的性子。」

  她不苟同:「我上一世的小時候,卻不是這個鬧騰的性子。」

  他道:「可能這一世,是被我慣的了。」

  她不否認了:「就是被你慣的。」

  「這一世,你是我的小徒弟,我甘願慣著你。」

  而且他這個小徒弟,是當小媳婦兒養,自然是要慣著。

  南灼華看見他腰間掛著的荷包,想起她以前送荷包說的話,她心悅他,想要永遠跟他在一起。

  那時候她不懂,為何對月牙兒有這麼深厚的感情。

  哪怕覓言曾經對她講過,「師徒情」和「男女情」的區別,但她依然堅信,她對月牙兒是「男女情。」

  原來,她對他的愛,從上一世延續到這一世,從來不曾變過,哪怕她還是一個懵懂的小孩子,對情愛一知半解的時候,她也深知對月牙兒的喜歡,不是師徒間的喜歡,是男女間的喜歡。

  她對他的愛,是刻在骨子裡的。

  雲染月又何嘗不是,在她還是一個小姑娘的時候,他對她的喜歡和愛,不能明目張胆,只能換另一種方式去表達,那就是對她無底線的寵慣。

  南灼華轉身,緊緊抱住他:「月牙兒,這一世我們要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雲染月摟緊她的小身子:「好。」

  肯定是要在一起的,他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能夠跟她在一起。

  他以前總說,等她長大了,他們就會在一起,南灼華如今也終於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他說的等她長大,就是等她完完整整的重生歸來。

  那時候,她們就能真正在一起。

  她現在雖然是提前醒過來了,但她的身子,還是五歲多的樣子。

  她只是靈魂回來了,但是身子還沒回來。

  因為她的精魂不全......

  她笑:「原來以前做夢,那夢裡的紅衣女子,都是我自己。」

  怪不得那些夢都那麼真實呢,原來都是她的浮生往事。

  雲染月拂了一下她被風吹的凌亂的碎發:「你以前,一直想要見我的師父。」

  南灼華搖頭輕笑。

  那時候的她,哪知道自己就是他的師父。

  他還總是哄她,等她長大了,就能見到他師父了。

  山風吹得她金色的眸子迷離,南灼華半斂著眸兒:「月牙兒,當年有好多事情你還瞞著我。」

  「嗯,我知道,以後我都會告訴你。」

  她凝神,思緒飄遠:「當年我和景元昭要回大晉成親的前天晚上,我在你的院子等了一宿,都沒等你回來,若是那晚你回來了,是不是我們的結局就不一樣了。」

  是不是他們就不用再經歷這一世的苦難?

  她微微哽咽:「月牙兒,那時候你去哪了?」

  雲染月抿著薄唇,沒答。

  他緊緊抱著小姑娘,眼底的蒼涼凝成了傷,是他多年來一直無法釋懷的傷,若是當年他早點回來,那麼,她就不會來大晉和親了,她也不會死在景元昭和葉若汐的手中。

  「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會把你丟下了。」

  ------題外話------

  鳳遙=遙遙=夭夭

  是一個人,雲染月喜歡的是鳳遙也是南灼華

  她們兩個不分彼此

  沒有什麼驚心動魄、感動涕零的劇情,鳳遙就這麼平平淡淡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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