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嗯,我在


  好在這會兒還來得及。思兔sto55.com

  何其從她的單間宿舍走出後,很快就重新找到了陸行衍的身影。

  正朝著養豬場東大門走去,剛穿過宿舍樓前的小豬圈。

  因為有許知薇在的緣故,陸行衍的前進速度只有平時的二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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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其站在二樓走廊上目測了一下,只要她步子稍快一點,就必定能在他們走到東大門之前趕上他們。

  畢竟她這個校霸可絕不是白當的,身體的素質是妥妥的過硬。

  小豬圈前許知薇要陸行衍幫扶一把才能跳過去的溝壑,何其不過稍稍動了動腿,就輕而易舉地跳了過去。

  跳過溝壑後,何其見到了一塊標著養豬重地,慢走低語的警示牌。

  在豬圈呆了這麼久,何其對於這樣的告示牌早就不陌生了。

  這警示牌主要針對的即將交配的種豬和產後的母豬。

  這兩者因為特殊的生理性原因,會特別的暴躁易怒,對聲音也特別敏感。

  稍稍重的腳步聲和說話聲都可能會影響到他們。

  雖說養豬場每個豬欄外都有上鎖和設置防護欄杆,但種公母豬暴躁到越獄的事情也是偶爾有可能發生的。

  比如何其剛來養豬場的那一次。

  所以何其在那一次之後,在見到類似的警示牌時,都會立刻放輕腳步,輕言輕語。

  不過今日在這個小豬圈裡,卻是個例外。

  因為這個小豬圈臨近宿舍的關係,味道太大會影響員工休息的緣故,已經早就不安置種公和母豬了。

  最多也就是在繁殖季的時候臨時放上幾頭新生的小豬。

  小豬仔麼,寵物狗一般大,大都路都走不穩,就是會被外來的聲音嚇到,也最多只會抱團嚶嚶嚶,根本不足為懼。

  再加上何其這會兒急著去追陸行衍,自是沒有放慢腳步,也就變相無視了這塊警示牌。

  夕陽西下的時候,正是大部分豬趴地小憩的時間。

  何其剛踏入小豬圈時,小豬圈裡一片安靜,空氣里的豬味也幾近於無。

  乍看上去似乎這整個都空置著,並未啟用。

  因此,何其便也越發大膽了起來。

  不斷加快腳步,在小豬圈的粗木地板上發出陣陣咚咚咚的聲響。

  「咚!」

  與此同時,小豬圈內的某個角落,亦傳來一聲低響。

  似乎是有什麼東西突然斷裂開來。

  很快,還有幾聲急促的哼哧聲,自那聲低響後隱隱傳來。

  這是典型的豬叫聲。

  若是平常,何其一耳朵就能立刻分別出來。

  然而此刻她先入為主地將之認定為空豬圈,便已然是放低了警覺意識。

  在加上她一心惦記著要去追陸行衍,便也就沒能發覺那幾聲豬叫聲。

  卻不知她此刻向前走的方向,還恰巧就與那頭母豬逃逸的方向重合了。

  那本是一頭剛產仔正處於哺乳期的母豬。

  但不知是她這一胎本身就沒有懷好還是怎的,前一天產下的四隻小豬皆是極瘦弱。

  饒是養豬場的獸醫對它們進行了緊急護理,這四隻小豬也依舊沒能挨過一天的時間,就去了。

  全程目睹小豬死亡的母豬雖是家畜,但也同樣出現了情緒崩潰的激烈反應。

  在原本的豬圈裡又撞又鬧,嚴重影響了其他母豬的生產與哺乳。

  工作人員無法,只能暫時將它單獨隔離在了這個小豬圈裡。

  萬萬沒想到,它呆在這小豬圈裡也依舊極癲狂。

  硬生生將她豬圈的三層柵欄都給撞斷跑了出來。

  越獄的母豬頂著一臉血,心急如焚地想要去找它逝去的四個孩子。

  可又哪還有它孩子的身影呢?

  她在小豬圈裡搜尋了一圈,最後只找到了何其這一個活物。

  它雖不能分別人類的單獨個體,卻對人類這個大類有一定模糊的認知。

  知道她死去的孩子們,便是被那名為人類的生物給帶走的。

  如此對它來說便也就等於,人類就是殺害它孩子的敵人。

  見到敵人,母豬怎麼可能不發瘋,不想報仇?

  它幾乎在看到何其的瞬間,就立刻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而後四蹄猛蹬,殺氣騰騰地向何其沖了過去。

  「啊——!」

  嚇得何其也不禁驚叫出聲。

  急急想要躲避,卻不幸被腳邊的木樁絆倒,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手掌和膝蓋立刻被擦出了一大條血跡。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母豬雖是一擊不成,卻還仍有餘力。

  而何其卻扭了腳踝,一時間別說再次躲避了,連動都難動一下。

  宛若砧板上瀕死的魚,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頭母豬重振旗鼓後兇猛地向她衝來,她卻只能狼狽趴在原地,什麼也做不了。

  那種感覺,令何其無力極了,也害怕極了。

  有一瞬,她似乎又回到了落湖的那一日。

  她幾近窒息的肺,迫切地需要氧氣供給。

  而她大張著最,卻始終連一口空氣都未能吸到,只有湖水不斷地湧入其中,令她的窒息感越發濃重,直到——

  「砰——!」

  直到一聲沉重的悶響,將她從窒息的世界裡重新拉回現實。

  那頭髮狂的母豬這一次終於撞對方向,不過卻依舊沒能撞到何其。

  因為有一個人在這之前從天而降,為她擋去了所有的危險。

  這一幕,似曾相識,然而比起先前的那兩次,卻又好像截然不同。

  「陸行衍……」

  先前何其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對他只有感激。

  只有這一次,感激之後,是真正的動情。

  而陸行衍始終都是那個陸行衍。

  聽到何其喚她,便會微微轉身,黑眸向著她的方向輕輕上挑,接著,對她勾唇一笑。

  他的眼,他的唇,對著別人的時候,向來都是冷冰冰的。

  唯有對她笑起來的時候,極盡溫柔。

  應答她的聲音,亦是同樣。

  「嗯,我在,不用怕。」

  也正是這一句熟悉的溫柔低哄,終是讓何其徘徊在眼眶中的眼淚,盡數落了下來。

  一邊落,她還忍不住不停喊道:

  「陸行衍!」

  「陸行衍!」

  「陸行衍!」

  ……

  何其此刻,渾身狼狽,髮絲凌亂,還在那一聲又一聲淚水瀰漫地重複低吼,像極了一個瘋婆子。

  然而陸行衍卻半點也不嫌棄她,無論她喚多少聲,他都以同樣溫潤的聲音應道:

  「嗯,我在。」

  只要她需要他的時候,他便都會在。

  就算是她哪日不需要他了,他也依舊不願離開。

  哪怕是他父親的命令,也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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