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所有的陰霾


  葉忱原以為簡悅悅在警局關了一夜,見到何其的時候一定會比他更癲狂。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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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的是,坐在會面室里的簡悅悅格外安靜。

  她手裡捧著一本本子,在他們進去的時候,她正低頭看著。

  因隔著的距離有些遠,葉忱並不能看清那本本子裡的內容。

  但能看到簡悅悅聞聲抬起頭的剎那,眼角未來得及擦乾的淚。

  「你們來了。」

  看到來人,簡悅悅合上手裡的本子,仰起臉,朝他們微笑了一下。

  即便如此,也掩不住她聲音里的沙啞與疲倦。

  給他們指路的民警將他們帶到房間後,只站了一會兒,就退步出去了。

  「既然各位已經都達成了和解的意願,那至於和解的細則,你們就自己聊吧。」

  聽了民警的話,葉忱才恍然覺察出不對。

  「怎麼是……和解?」

  不該是審問嗎?

  「因為陸氏的人很好,即便我犯罪證據確鑿,也並沒有告我,而是選擇庭外和解。」

  這一次,回答葉忱問題的既不是何其,也不是陸行衍,而是簡悅悅。

  「簡悅悅,難道你——」

  聽到這個回答,葉忱望向簡悅悅的目光帶著幾分陰翳。他之所以會和簡悅悅合作,費了那樣多的心機暗算何其,就是為了替死去的俞微報仇。

  如今報仇未遂,但那樁落水舊案終也迎來了即將重新調查的轉機。

  可現在,簡悅悅卻選擇了與何其和解?

  這在葉忱看來,無疑等同於背叛。

  先前何其對他說的俞微是自殺的可能性,他直到現在,依舊不願相信。

  然而不論他如何逃避,事實真相依舊是殘酷的。

  這個道理,簡悅悅已經懂了,葉忱卻沒有。

  「葉忱,我們都誤會了何其。真相就是……何其就是自殺。」

  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俞微好,可你有考慮這些是不是真的符合俞微的意願?」

  「還有,你可有考慮過我的人生?」

  剪開那個螺絲的時候,簡悅悅還沒覺得什麼。

  可當過後,她的出租房門被敲響時,她看到警察的第一眼,就已經慌了。

  慌亂過後,則是後悔。

  她雖然很重視與俞微的那段友誼,但她也並沒有準備好,要為了俞微,賠上她自己今後的人生啊。

  「我……」

  葉忱層是校辯論賽的冠軍,邏輯和口才都十分優秀。

  然而此刻他在簡悅悅灼灼的目光下,卻突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沉默了許久之後,他才嘆息一聲,有些愧疚地開口道:

  「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把你拖累到這個地步。」

  「可是一碼事歸一碼事,有關俞微……」

  有關俞微的事情,到現在,他仍是不甘心的。

  「有關俞微的答案,都在這裡。」

  不等葉忱說完,簡悅悅就把手裡的那本本子推到了葉忱的面前。

  「你自己看吧。」

  葉忱低頭,終於看清了這本本子上的字跡。

  這是俞微的自己。

  這本本子,則是俞微生前寫下的手帳日記。

  「這本本子……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警察同志替我找到的,就埋在她落水那條河的樹下。」

  其實有關俞微自殺這件事,剛開始單聽何其一面之詞的時候,簡悅悅也是不信的。

  可在警察為她找到這本手帳日記後,她還未翻看裡面的內容,就已經相信了大半。

  如果僅是失足落水,日記本應該會掉落在河邊才對。又怎會被人拿塑料紙包著,仔仔細細地埋於樹下?

  此刻的葉忱,也一如她剛拿到這本日記手帳時一樣,碰到它的時候,指尖與聲音都是顫的。

  「她……她為何會做出那般想不開的事情?」

  聽到葉忱對俞微的那句形容,一旁的何其亦不由得閉了閉眼睛,面露痛苦。

  他可知,俞微並非是天生性子文靜。

  記得小時候她母親還在的時候,她一直是個頑皮大王。

  上樹掏鳥蛋,挖土捉蚯蚓。

  但凡是頑皮孩子幹過的事情,她都幹過。

  剛念小學的時候,更是常因上課插嘴,下課和小同學打架的事情,被班主任老師多次告過家長,懷疑她有多動症。

  那段時間,可把他老爸愁得,頭髮都愁掉了不少。

  可從什麼時候起,皮猴女孩,突然就變成文靜寡言的少女了呢?

  或許是因為她母親的病逝,或許是因為父親後來忙於工作的忽視,也或許是因為遭到了繼母繼兄的磋磨。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她的抑鬱症也不是一天患上的。

  她只記得,等她自己反應過來自己不對勁,她的抑鬱症就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

  融不進外在的世界、在無人的空間裡尖叫、喘不過氣、自殘……

  所有抑鬱症的典型症狀她都有過。

  即便現在想來,都恍如突墜黑暗深淵,讓何其覺得冰冷可怕極了。

  也就在何其痛苦閉眼的剎那,忽而有一陣溫熱的氣息,自她的手背開始,漸漸流入心間。

  片刻之間,就驅散了她心底的那股冰冷。

  「陸行衍……」

  當何其再次睜開眼時,陸行衍果不其然已站到了她的身邊。

  肩膀貼著她的肩膀,手緊握著她的手。

  看見她睜眼後,就連他的腦袋都很快跟著湊了過來。

  貼在她的耳邊,用只有何其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許諾道:

  「別怕,有我陪著你。」

  「……嗯。」

  只一句,便如春風,吹散了她眉宇間所有的陰霾。

  沒錯,她如今再也不是那個孤獨又悲傷,只能獨自舔舔傷口的可憐少女了。

  她有了新的朋友、愛人、家人。

  既已重獲新生,那曾經的種種,便已不再重要。

  就讓它如那本手帳日記中的紙頁一樣,翻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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