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自由的空氣
車當然不是陸行衍自己的。思兔閱讀是昨天石田奶奶聽說他們要去海邊,借給他們的。
石田奶奶還告訴他們,她的弟弟就住在他們將要去的臨海小鎮。
雖然相隔不到百公里的路程,但因為兩位老人都上了年紀,腿腳不便。
自石田爺爺的葬禮上一別後,他們姐弟兩已是數年沒有見過面。
說到這裡,石田奶奶的聲音不禁有些哽咽。
「或許下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他們其中一人的葬禮了吧。」
所以昨日聽說他們要去那裡的時候,石田奶奶不止給了他們車鑰匙,還給了他們不少伴手禮。
希望他們,能代替她去看望一下她的弟弟。
「所以我們真的只是替石田奶奶去嗎?」
聽到石田奶奶的這番話,四人的情緒都有些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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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關小陌都吃不下她最愛的冰激凌了。
在自動售賣機前站了許久,都沒能按下任何一個產品鍵。
反是帶著些許哭腔地對沈琛道:
「既然是石田奶奶的弟弟,不該讓她親自去見嗎?」
「可她說她不想出門。」
「她真是這麼想的嗎?」
關小陌說完,四人都沉默了。
他們剛才有提議帶石田奶奶一起,但石田奶奶似乎並沒有這樣的打算。
又或者說,她已經放棄了面見的希望。
因為她的腿疾。
她的腿疾已經患了很多年了,這兩年更是日益嚴重。
便是在家裡走上幾步,都會疼得她冷汗淋漓。
前幾年石田爺爺還在的時候,還會常常推著輪椅,帶她出去走走。
然而自從石田爺爺因病去後,石田奶奶就基本不出門了。
連生活日用品,都是靠志願者幫她購買。
雖說志願者是願意多占用一點時間,帶她出去走走的。
但石田奶奶太善良了,覺得這樣的自己已是給社會添麻煩了,不應該再製造更多的麻煩。
所以,對於志願者推她出去的提議,她一直是拒絕的。
久而久之,志願者們再也不提了。
日復一日,石田奶奶就枯坐在她的那所小房子裡。
望著窗外天空的眼神,寧靜卻無光,好似只是在虛耗著生命,隨時等待死亡。
「石田奶奶說她不想麻煩別人,我們就什麼也不做了嗎?」
片刻後,何其率先打破了沉寂。黑暗夜色中,她的眼眸晶亮,好似發著光。聲音亦如是,清脆又囂張。
「如果我一定要帶她出門呢?」
「你們也知道,我可是校霸,憑生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強迫別人。」
強迫老奶奶去面見弟弟的這種強迫嗎?
她昂著腦袋,說的極是囂張,可其他幾人看著他,反是全都笑了起來。
隨後他們很快達成一致。
「好,那就讓我們集體為校霸效力一次。」
石田奶奶的生活很規律,每天七點起床,七點半用早餐。八點到八點半的時間,她會跪坐在石田爺爺照片前,與他說會話。
腿腳不好,自是不會出門。
因而他們的強迫計劃也是極簡單的。
等到八點半出發,然後直衝石田奶奶家,將她連人帶輪椅一起搬出來就好。
當然,以上的計劃內容,他們四人都是在攝影師收工後討論的。
節目組自然不會知道。
甚至連那把車鑰匙,都是陸行衍特意避過鏡頭,偷偷拿的。
因而當他此刻拿出鑰匙的時候,不止觀眾,連導演都嚇了一跳。
「陸行衍哪來的鑰匙?」
「他這是準備自己開車嗎?」
可他們今天原本的拍攝設定是讓四組一起坐交通工具的呀!
總導演有些不爽地咬了咬牙,忍不住思索起沒收陸行衍車鑰匙的可能性。
可惜,卻被陸行衍搶先一步,將了軍。
只見他拿出車鑰匙後,就立刻笑盈盈地在鏡頭前解釋道:
「這把車鑰匙,是石田奶奶借給我的。算是當地外援吧,並沒有花錢,所以應該不違反遊戲規則吧?」
「當然,國際駕照什麼的,我是有的,這一點,大可不必為我操心。」
說完,陸行衍還特意拿出了他的國際駕照,對著鏡頭秀了一下。
算是完全把節目組企圖干涉的路子給堵死了。
整個過程,看得觀眾們好爽。
「所以,這就是傳說中的吃一塹長一智嗎?」
「哈哈哈哈!誰叫節目組一開始就不做人呢?小陸總這不過是禮尚往來而已。」
陸行衍都說到這份上了,節目組還能怎麼辦。
當然只能聽他的啊。
急急召回了之前已經開去車站待機的跟拍車。同時還點了現場中的一位攝影師,讓他隨陸行衍的車跟拍。
誰知,那位攝影師才跟了兩步,就被陸行衍給勸退了回來。
「抱歉,我們的限載五人,已經滿員了。」
「哈哈哈哈!」
聽到他這麼強硬的說辭,彈幕再次爆發出一陣狂笑。
「不愧是小陸總,當真是霸氣側漏啊!」
笑完之後,他們才後知後覺發現了一個問題。
「私家車限載無人是沒錯,可他們這一邊,不是才四人嗎?」
「有第五個朋友嗎?」
「到底是我眼瞎呢,還是小陸總在空口說胡話?」
好在答案很快揭秘。
他們兩組是四個人,但再加上石田奶奶,可不就是五人了嗎?
雖然石田奶奶被陸行衍與沈琛連人帶輪椅搬出來的時候,面上亦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嘴裡也在不斷說著「不需要」、「放我下來」之類的日語。
奈何搬運她的兩人,不止對她的話充耳不聞,還加快了腳步,飛速將她搬上了車。
很快,車門關上,車子啟動。
不肖一會兒,石田奶奶的那棟小房子就被他們遠遠拋在了身後,再也看不見了。
石田奶奶,在坐上車後,就不再嚷嚷了。
而是不斷望著車外變換的風景,再無法掩飾激動的心情。
當看到一朵糖果狀的白雲慢悠悠自她頭頂飄過去的時候,她終是忍不住喃喃道:
「今天,真是一個好天氣呢。」
「風也很舒服。」
「我已經,好久沒有吹過這麼舒服的風了。」
對於一個已經一腳踏入墳墓的老人來說,自由的空氣,便已是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