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同


  京城兵馬共有三支,其一就是此前廣漢郡王統領的京郊大營,其二就是守護皇宮的禁衛,其三就是拱衛京城的金吾衛。思兔閱讀

  這三支兵馬里,廣漢郡王已然卸去了京郊大營的統領之位,如今擔任此位的是宣明帝以前的代王府侍衛長趙川;守護皇城的禁衛統領依舊是諸葛震擔任,不過東宮禁衛統領變成了謝長風,兩方兵馬相差不大,可以說諸葛震在禁衛的影響力驟然大減;最後左右金吾衛的統領分別掌管在另外兩位勛貴手中,鑑於先皇剛走沒多久,宣明帝體恤老臣,就沒動他們。

  即便如此,短短几個月宣明帝就掌控了京畿地區大半軍權,如此乾脆果決的作風讓朝臣們都謹慎起來,生怕被皇帝陛下抓住小辮子。

  謝長風作為新晉的東宮禁衛統領,在大部分人眼中已然變成了皇帝陛下的心腹,畢竟不是心腹怎麼可能成為太子身邊的重臣?也幸好謝長風的履歷乾淨厚重,十年戍邊,百戰之功足以證明自身實力。

  再加上他是定國公的女婿,有背景有實力,謝長風剛上任,自然沒人傻乎乎的出來找麻煩。

  東宮禁衛分左右衛,左衛衛長正是老熟人嚴侍衛,他一路護送祁淵回京,自然也高升了,右衛衛長姓葉,叫葉安,是城陽侯葉寧的嫡親弟弟,剛二十有一,看上去一表人才,性格爽朗大方。

  至於雲陽?呵呵,他被他老娘壓著回家守孝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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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上任,熟悉了一下手下後,謝長風就帶著衛兵施施然的從東宮側門永春門進了東宮,拜見頂頭上司,太子殿下祁淵。

  嚴左衛跟在謝長風身邊,一邊指路,一邊低聲道,「殿下每日卯時洗漱,會到崇文殿讀書並處理政務,辰時參加朝會或是在陛下處學習,然後殿下可能回來用早膳,不過大部分時間殿下都隨著陛下一起用膳。」

  他看了看日頭,道,「今日無朝會,殿下應該還在崇文殿。」

  謝長風點點頭,暗自記在心裡,東宮禁衛自然是護衛太子的,嚴左衛和葉右衛此前是一人一天輪流入宮值守,另一人就在宮外府衙辦公,如今他來了……呵呵,身為長官,更要日日值守呢!

  想到這裡,他道,「你們入宮輪值一般宿在哪裡?」

  「殿下大部分都宿在崇文殿東的立政殿,我們自然跟著殿下,住在立政殿側角門裡,那有一排廂房,房間不大,足夠輪值的禁衛休息。」

  謝長風聽後笑容更燦爛了,他連連點頭,「我明白了,此前你們天天輪值,倒是麻煩你們了,如今我來了,不如今後我輪值宮中,你和葉右衛自行輪換即可。」

  他意味深長的道,「如此一來咱們三人值守,若有緊急之事,也可通融一下。」

  言外之意,三人輪兩崗,想要請假就容易的多了。

  嚴左衛聽後臉上頓時露出微笑,他抬手作揖,「大人客氣了,今後還要大人多多擔待。」

  「你我之間還客氣什麼?!」謝長風大包大攬的道,「我剛來,對一些事物還不熟悉,也希望嚴右衛多多助我啊!」

  嚴左衛自忖和謝長風也是老熟人了,都在雁門關一起抗過匈奴,自然要多親近親近。

  「這是屬下分內之事,您放心!」

  兩人都有心拉進關係,等到崇文殿時,已然開口稱兄道弟了。

  祁淵正在認真讀書。

  他雖然成為太子,可他此前從未接受過太子教育,太傅王琮對他報以極大期望,每天都會過來給他講課,祁淵也認真學習,每日研習經義,不懂就問,言談謙和溫雅,倒是讓一些大儒另眼相待。

  至於政務方面……哪怕他極為精通,此刻也不能展現出來,相反還經常在宣明帝前表露出自己對政務的無知和茫然,儘管宣明帝總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瞪他,祁淵依舊如故。

  畢竟一個沒有攻擊性,性格溫和的太子才能讓帝王放心,若他擅長政務,又頗受朝臣喜愛,那才是麻煩。

  聽到外面來報,說是新任東宮統領來拜見,祁淵頓覺額頭青筋直跳。

  他放下筆,示意旁邊的太監收拾一下,起身站到殿門口,「讓他進來。」

  話音落下沒幾秒,他就看到了謝長風。

  今日謝長風穿著一身玄色長衣,外披銀色盔甲,腰懸長刀,他站在殿外,日光落下,映著他一身光亮。

  似乎看到了他,謝長風的表情先示一愣,隨即唇角上挑,露出一個不知是譏諷還是嘲笑的表情,然後翻身拜下,「末將參見太子殿下。」

  祁淵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謝將軍快快請起。」

  他上前一步,扶起謝長風,「許久不見將軍,不知今日可好?」

  謝長風順勢起身,同時翻手握住了祁淵的手,手指刻意摩挲了一下,眼中滿是笑意。

  果然祁淵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怒氣,他想抽回手,可謝長風的手勁一如既往的大,他還是抽不出來!

  「勞殿下記掛,還算不錯。」謝長風眼瞅著祁淵似乎要發飆了,才慢吞吞收回手,「今後末將會始終守護在殿下身旁,還請殿下放心。」

  放心個鬼!!

  祁淵差點破口大罵,但四周都是太監婢女,還有值守的禁衛,祁淵只得暫時忍住怒火,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那就拜託謝將軍了。」

  他轉身,走入殿內。

  謝長風立刻跟上,嚴左衛本打算跟上,不過謝長風突然扭頭看了他一眼,嚴左衛想了想,就退了出去,守在了殿門口。

  崇文殿正殿自然是祁淵讀書的地方,一般而言他也會在此接見東宮詹事府的官員,不過謝長風嘛……祁淵生怕謝長風在大庭廣眾之下翻臉,就帶著他走進了崇文殿左廂暖閣內,身邊只留了一個小太監服侍。

  謝長風瞟了一眼那個小太監,微微眯眼,又看了看暖閣屏風上方的橫樑,最後目光落在多寶閣後的書櫃處。

  他道,「殿下身邊倒是有不少能人啊……」

  此言一出,角落裡的太監就下意識的抬頭看了謝長風一眼,在發現謝長風正笑盈盈的看他時,這太監哆嗦了一下,身體抖的更厲害了。

  祁淵的表情很不好。

  剛才謝長風打量的地方正是兩名暗衛藏身之處,至於這太監也是宣明帝派來貼身保護他的,雖說宣明帝已經告訴他,暗衛和這貼身太監都歸他了,可以放心使用,但祁淵還是從未在他們面前展露分毫。

  結果謝長風一張嘴,就全點出來了。

  謝長風摸著下巴,他眨眨眼,怎麼祁淵的臉色更難看了?

  等等,他想起一事,祁淵是半路出家太子,這些暗衛和太監恐怕都是宣明帝給的,也就是說祁淵在擔心暗衛和太監在皇帝面前多嘴?

  啊!這可是展現自己實力的時候啊!o(≧v≦)o~

  謝長風精神一振,他輕笑,「殿下,可是他們不聽話?」

  是你不聽話吧混蛋!!

  祁淵剛要開口,就見謝長風伸手在旁邊案几上的棋盒裡摸出兩枚棋子,一眨眼,棋子就不見了,隨即撲通兩下,兩個暗衛一臉扭曲的摔倒在眼前,在地上痛的直打滾==

  縮在角落的太監抖成一團,連頭都不敢抬。

  =口=!!祁淵驚呆了。

  謝長風背對著祁淵,一臉煞氣,他幼年從軍,加入天策府,征戰殺伐十數年,又加入惡人谷,和浩氣盟大戰多年,身上的煞氣幾乎化為實質,如今被他的殺氣鎖定,這兩名暗衛及太監就仿佛踏入屍山血海,周圍全是厲鬼惡煞嘶嚎之音,如墜冰窖,心裡只剩一個死字。

  「跟著殿下好好干,要是多嘴的話……呵呵。」

  呵呵的笑聲異常輕柔,這兩名暗衛並太監卻兩眼一翻,直接暈過去了。

  謝長風晦氣道,「你的暗衛怎麼這麼沒用?要不是我,恐怕哪天有人摸進來做了你,你都不知道。」

  「……」祁淵撇嘴,一般人也沒人有這個能力好吧?!

  他看著地上昏倒的暗衛太監,再看看謝長風,暗暗將謝長風的武力值再度拔高。

  他知道謝長風很強,在戰場上如入無人之地,可沒想到……在這些久經訓練的暗衛面前,謝長風也如殺神再世,如此勇武英豪。

  他慢吞吞的道,「你就不怕他們到父皇面前,將你這話說出去?」

  謝長風懶洋洋的道,「不怕。」

  他來到三人身前,抬手拍了幾下,笑吟吟道,「若是多嘴的話,我會讓他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謝長風本就在軍中學過拷問情報的手法,後來去了惡人谷,惡人谷那幫傢伙更是沒下限沒節操,尤其是萬花谷和唐門出身的傢伙,折磨人的手段簡直讓人嘆為觀止,他多少也學過兩手,對付眼前這三個菜鳥絕對沒問題。

  祁淵聽後卻後脊背發涼。

  他沉默良久,才道,「將軍大才,為孤宿衛,實在委屈了。」

  祁淵是真心這麼認為的,如此大殺器放在家裡看門,太浪費了,也……略危險啊。

  謝長風挑眉,心下疑惑。

  自己這麼強的保鏢,怎麼祁淵還想讓自己滾蛋?

  不行,要留下!

  「殿下妄自菲薄了。」他笑吟吟的看著祁淵,「太子為國之重器,守護殿下安危是末將的榮幸。」

  祁淵聞言譏諷一笑,「哦?將軍不是認為百姓與孤等同嗎?」

  謝長風悠悠道,「的確,在我心中,天下人皆無不同。」他目光灼灼,「不過祁淵……是個例外。」

  祁淵一愣。

  謝長風並未用太子殿下來稱呼,而是直呼其名。

  「於天下人,爾為太子,自然無有不同,但於我……爾為祁淵,當重中之重,無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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