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誤會


  謝長風蔫搭搭的歪在軟榻上,兩個士兵一前一後抬著他風一般衝進東宮。思兔閱讀sto55.com

  如今長安地動,太醫們要麼老老實實的縮在太醫院哪都沒去,要麼就已然被人請到各個主宮內,即便那小隊長口口聲聲的說是太子吩咐,可讓太醫躲著頭頂落下的碎石,在無數裂縫的地面上蹦蹦跳跳的衝出太醫院跑到禁衛府……別逗了。

  太醫院的院判面對著殺氣騰騰的小隊長,出了個餿主意。

  「東宮常駐太醫,你們不如抬著謝統領去東宮找太醫,不僅更近,想必太子殿下也會更放心。」那謝統領也會更加感恩於太子吧。

  小隊長聽後連忙跑回去,招呼人抬著謝長風就跑。

  謝長風的心情一點都不好,他問身邊的小隊長,「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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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隊長磕磕絆絆的敘述中,謝長風總算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在地動開始沒多久,就有大隊叛兵衝進了延昌門,他們分為兩隊,一部分守在延昌門不讓人出入,一部分衝進了皇宮。

  葉右衛見勢不妙當機立斷,帶了三千兵馬衝進東宮保衛太子妃以及太子的嫡長子與嫡長女,嚴左衛帶著人不斷試圖衝擊延昌門,想要在叛黨之前找到太子,畢竟若是宣明帝大行,太子就是下任皇帝,可若是太子也死了,他們這些宿衛東宮的禁衛就等著被革職吧。

  只是正當他們和守衛延昌門的叛黨打鬥之際,他們的統領謝長風帶著太子從天而降,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說實在的,看到謝長風和祁淵的一瞬間,嚴左衛的心就落回了肚子裡。

  由太子親自率領東宮禁衛營救陛下將更加名正言順,想必經此一事後,太子威望當更加隆盛,地位也會愈加穩固。

  謝長風聽後暫時放下了心,東宮禁衛的前程全在太子身上,而且嚴左衛帶走的兵士大部分都出身貧寒,背景清白,和勛貴沒什麼牽扯,想必應該能一心一意保護好太子。

  只是……還是不甘心啊。

  他嘆了口氣,之前他借勢裝暈一方面是想吃點太子的豆腐,另一方面也是因他今日表現太過搶眼之故。

  他帶著太子從必死之局裡眨眼逃脫,怎麼看怎麼不科學,若是他還勇猛的帶著兵馬跟著太子去誅殺叛逆……

  呵呵。

  再說了,謝長風有些汗顏的想起一件事。

  他將太子救出重圍,但好像似乎可能也許大概……將宣明帝忘記了?

  謝長風發誓,他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沒看見而已=v=

  想到平叛後還要面對被他丟在一邊的宣明帝,謝長風頓時氣無力起來。

  他一邊琢磨著怎麼將宣明帝的好感度再刷回來,一邊隨口道,「葉右衛衝進東宮了?那他進去後可有傳消息出來?」

  若非要裝重傷,他也不用進東宮找太醫,更不用去見太子妃。

  小隊長搖頭,「葉右衛沒傳信出來?」

  謝長風一愣,神色變得鄭重起來,「難道東宮被圍了?」

  小隊長也呆住,他乾巴巴的扭脖子看,「……嚴左衛只給我們留了十個人。」

  謝長風嘴角抽搐,東宮裡面不僅有太子妃,還有祁淵的嫡長子祁昭,如果祁昭死了,祁淵就必須再找女人生一個,他可不願意看到這種局面。

  想到這裡,他打起精神,「既然我們人少,那就更要小心!」

  他四下看了看,指著一條小道,「從這裡走!!」

  不得不說謝長風對本職工作相當盡責,自從他開始宿衛東宮,他就跑到工部軟磨硬泡來了東宮建築圖紙,按照圖紙,他曾一步一腳印的將東宮外宮細細探查過一遍,即便是他未曾進入的內宮,也將裡面的道路房舍園圃牢牢記在腦中。

  為此宣明帝還誇獎過他,說他辦事認真負責。

  當時謝長風很心虛。

  ——他這麼做完全是為了能半夜三更安全爬牆找祁淵=v=

  如今到是方便了眾人,他帶著十來個人輕車熟路的從外花園內的假山內抄近道,竄進了花園的另一邊,邊上是個小湖,謝長風直接讓人從旁邊的閣樓里摸了一個門板,拿著床帳一纏,就是個小木筏。

  他又讓人將另外幾個門板砍成木條,在小隊長欽佩的眼神中,謝長風爬上簡易竹筏,拿著木條,施施然浮在湖面,輕飄飄的……駛向遠方。

  如今天色已晚,地動向來都是一陣一陣的,此刻倒還算平靜,湖面並未有何變化,他們趁著夜色,一溜十一個簡易小木筏排成串,直接順著湖面來到了另一邊,也就是崇文殿的後面。

  崇文殿是祁淵平日讀書學習的地方,若有什麼書信機密,一般也會存放在這裡,如果沖入東宮的叛黨有所圖謀,定會來這裡轉一圈。

  太子妃和嫡長子祁昭的確重要,但謝長風更加關心祁淵。

  即便對方沒有在書房裡找到什麼,若是栽贓陷害,也夠祁淵喝一壺了。

  摸上岸,剛走了沒幾步,謝長風的腳步就是一頓。

  崇文殿裡似乎有很多人啊!

  就在此時,一聲厲喝響起,「什麼人?!」

  火光驟然亮起,將四周映成白日。

  謝長風眼睛一亮,「葉安!」

  葉右衛也是一呆,「謝統領!」

  他狐疑的盯著謝長風,「不知謝統領怎會在此處?」

  「陛下和太子在太白酒樓被人圍攻,我帶著太子殿下突破重圍逃了出來。」謝長風的聲音雖然低沉,卻詭異的能傳出很遠,即便是崇文殿裡的人,也能清晰的聽到。

  「如今太子殿下已經帶著嚴左衛和禁衛前去救駕,我身上受了些傷,太子本要命人尋太醫來,只是如今地動加叛亂,太醫院亂成一團,我想著東宮也有太醫,順便也來向太子妃和大殿下請安,就帶人過來了。」

  謝長風一臉坦然,身上還殘留著斑斑血跡,在燈火的映照下,失血過多的臉慘白如紙。

  葉安微微蹙眉,他一時分不清謝長風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剛要再問,就聽到背後傳來太子妃傅氏的聲音。

  「多謝統領援手,既如此,還請統領入內。」傅氏對旁邊的女官道,「去將任太醫請來。」

  葉安滿臉不贊同,卻也不好說什麼,只能放謝長風走入崇文殿。

  謝長風走進殿內,就看到傅氏等人並未在正殿,而是躲在側殿後的暖閣內。

  暖閣空間不大,只需守住大門即可有效防衛,葉安站在暖閣前,一臉嚴肅戒備。

  傅氏站在暖閣門口,遙遙一拜,「今日多謝統領了,妾身不勝感激。」

  與葉安不同,傅氏很信任謝長風。

  傅氏的父親傅倫任代郡郡守,和謝長風合作時間並不長,卻來信對太子妃大加讚揚謝長風,言道謝長風此人心胸開闊,性情樸實,為人大氣,而且還是位有真本事的大將軍,由謝長風宿衛東宮,最起碼安全當無虞。

  再加上祁淵平日提起謝長風,雖說語氣略顯不耐,可言談間卻極為隨意親切,可見這謝長風是太子心腹,而且謝長風在邊關還救過太子好幾次,是以傅氏對謝長風很看重。

  即便太子可能對謝夫人有些不能說的想法,但傅氏卻認為一切沒有發生的事情都可以努力改變,如果謝長風的重要性高過了謝夫人的魅力,只要太子沒抽風,就不會對林氏下手,君辱臣妻這種事也就不會發生了。

  再說了,對於男人來說,只能看不能吃,恐怕更加糾結。

  傅氏只求不出大錯即可,至於祁淵內心的憂桑……呵呵,她才懶得管。

  謝長風打量了一下傅氏,心下撇嘴,真是個大美人。

  ——他倒是忘記了自家夫人林氏也是個大美人。

  謝長風行禮後起身,歪在一旁,任太醫過來把了把脈,挑眉看了謝長風一眼。

  這位軍爺身上的傷勢看著恐怖,實則……沒啥大事啊!

  就是氣血不足,需要靜養罷了,這位軍爺還年輕,養段日子就好了。

  任太醫開口,想要說出來安慰一下謝長風,哪知道謝長風反手掐住太醫的脈搏,一臉憂桑,「太醫,你給我說實話,我身上的傷沒什麼大礙吧?」

  他死命的眨眼睛。

  任太醫心中一動,也眨了眨眼睛。

  「我還能為太子殿下效力,對吧?」

  「……這是自然。」話說到這裡,任太醫就覺得手腕要被掐斷了,他馬上改口,「不過……」

  他看謝長風,就見謝長風又眨了眨眼。

  任太醫恍然大悟,「不過謝統領傷勢太重,恐怕要好好修養一段時日,同時……」

  他又看謝長風。

  謝長風的另一隻手在大腿上拍了拍,想說腿部受傷,不變移動,若是能留在宮中修養就再好不過了。

  只可惜謝長風正對著傅氏,害怕露餡,手掌拍動幅度極小,只拍到了大腿根。

  結果任太醫看到這一幕,心下無比震驚,這謝統領玩真的?

  謝長風看任太醫呆住,握著對方手腕的手又開始使勁,為了不讓自己的手腕被掐斷,任太醫不得不磕磕巴巴的道,「只是今後……恐怕,恐怕……」

  傅氏不由得問道,「太醫,謝統領的傷勢究竟如何?」

  任太醫滿臉黑線,「只是謝統領今後恐怕在子嗣上有些艱難啊。」

  傅氏&謝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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