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複雜


  謝長風被喜聞樂見的掃地出門了,他和同樣被遷怒的祁昭站在崇文殿門口,面面相覷。思兔閱讀

  祁昭手上還下意識的捏著他剛寫好的毛筆字,現在他面無表情的將這些紙張丟到一邊,盯著自己的老師,「師父,您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父王在知道你找了個會暖床的情人後,如此惱羞成怒嗎?」

  這一刻,祁昭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謝長風深吸一口氣,他拍了拍祁昭的肩膀,一臉沉痛,「因為你父親心懷愧疚啊!」

  蔡太監在一旁聽了頓時張大嘴巴,謝將軍,啊,不對是謝尚書了你真能胡扯啊!!

  祁昭呆住,「心懷愧疚?」

  

  「是啊,當初若非為了救你父親,我也不會身患頑疾,以至於後來即便調養好了,也只能男人有興趣了。」謝長風嘆息道,「你父王覺得我今後沒人奉養,他心下難安,所以……」

  祁昭反應略遲鈍,主要是平時沒人敢對他說這種事,他像鴨子一樣重複道,「對男人感興趣?」

  「是啊。」

  祁昭茫然的道,「對男人感興趣怎麼了?」

  「……」謝長風驚訝的看著滿臉不解的祁昭,這小子沒聽懂嗎?

  他下意識的瞪旁邊的蔡太監,你們將皇長孫殿下教養的如此純良,就不怕哪天他這顆優良圓潤的小白菜被野豬拱了嗎?

  蔡太監木著臉,哪個混帳敢對長孫殿下說這種事情?

  就在此時,崇文殿的大門猛地被打開,祁淵氣的火冒三丈,眼瞅著謝長風越說越不要臉,他實在忍不住了,直接伸手扯住謝長風的領子一用力,就將謝長風拽進了內殿。

  謝長風一個踉蹌,他不敢掙扎,順著祁淵的力道身體一歪,以一種狗啃屎的狀態滾進了內殿。

  祁昭看的目瞪口呆,自家父王好威武!!

  祁淵對祁昭道,扯了扯嘴角,「有些事情是無法解釋的,昭兒,你也大了,需要學會自己觀察。」

  說完,太子殿下啪嗒將大殿門關上了。

  祁昭呆呆的看著緊閉的殿門,問旁邊的蔡太監,「父王這是什麼意思?」

  蔡太監恨不得鑽進地縫裡,「殿下,奴婢怎敢揣測太子殿下的意思呢,只是您看……」

  祁昭一跺腳,「我去問先生!」說完,他轉身跑了!

  蔡太監傻眼了,難道皇長孫殿下要拿這種事去問太傅嗎?

  完蛋了!!

  他跺了跺腳,回頭看了一眼崇文殿,做了決定。

  他跑到旁邊的側廂房,招來了一個內侍,「快去告訴太子妃,謝尚書剛到東宮,正在和太子殿下說話,皇長孫不知為何被太子殿下訓斥了,似乎要去找太傅。」

  那內侍彎腰點頭,嗖一下就跑了。

  崇文殿內,祁淵對著謝長風的臉就揍了過去,謝長風不敢躲,只能苦兮兮的站那裡不動。

  不過謝長風這些年在外面沒法發泄精力,就只能練功,祁淵揍了半天不僅沒傷到謝長風,相反自己的拳頭卻紅了==

  謝長風有些心疼,「你先歇歇,抹點膏藥再繼續?」

  祁淵噎的不輕,他努力平復心中的怒火,「我若是不開門,你要對昭兒說什麼?」

  「你以為我會說什麼?」謝長風苦笑,「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將辰九的事情告訴陛下?放心吧,我沒那麼愚蠢。」

  他輕輕撫著祁淵的臉頰,語氣略顯晦澀,「即便你想隱瞞你我的關係,但祁昭是你的兒子,未來皇位的繼承人,我還是希望得到他的理解和支持,我不想讓你為難。」

  祁淵微微蹙眉,他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謝長風,眼中的怒火漸漸消散。

  「倒是你,我和陛下之間的談話還不到半個時辰吧,你就知道了?」謝長風敏感的發現祁淵似乎不那麼生氣了,就笑道,「看起來你對後宮的掌控力很強啊!」

  「一般吧。」祁淵瞟了他一眼,「若非如此,我還不知道你還有個能暖床的小暗衛呢!」

  「別逗了,如今辰九和甲一一路遊山玩水開心著呢!」想到這裡謝長風就鬱悶,「我從北海口繞路回京城,辰九他們直接從交趾出發,明明和我啟程的時間只差兩天,卻比我慢整整半個月!」

  謝長風的語氣說不出的妒忌,「情人旅遊,真是美死他們了!」

  祁淵冷哼,「自從來到京城,我已經五年沒出過京城了。」

  謝長風想了想,「要不等祁昭長大了,我就帶你出去玩?」

  祁淵沒好氣的道,「你把這天下當什麼了?」

  得到了皇位,成為了天下之主,享受著無上的尊崇,就必然要付出一些東西,比如說自身的安全和自由,比如他的心中永遠裝著這片天下。

  「當要挾。」謝長風笑吟吟的,「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將這天下捅成篩子!」

  祁淵嘴角抽了抽,果斷換了個話題,「今日怎麼突然想對父皇說那個?」

  「辰九原本就是陛下的暗衛,我琢磨著能不能拉攏過來,並根據他這條線滲透進去。」

  「有點困難。」祁淵不置可否,皇家暗衛只忠於陛下,而且這些暗衛若不想被主人察覺到,就根本沒人能找到他們,當初他成為皇帝後,暗衛們就集體失蹤了一樣,直到他找到了暗衛令符,暗衛首領才真正現身。

  「他們只認信物,先有信物才認可人。」

  皇室正常傳承,自然是上任皇帝當著暗衛首領的面將令符交給下任皇帝,不過上輩子他是造反得到的皇位,自然沒有這個程序。

  「這樣嗎?」謝長風微微眯眼,「只要活著,就必然有痕跡。」

  好基友唐門小哥曾經向他展示過一些高超的跟蹤技巧和潛伏竅門,謝長風覺得他可以在此實驗一下。

  祁淵看了謝長風一眼,「你小心,別被人發現。」

  謝長風笑了笑,語氣篤定,「我辦事,你放心。」

  解決了暖床情人的問題後,謝長風摟著祁淵斜靠在軟榻上,他把玩著祁淵的頭髮,「今天我將魯王教訓了一頓。」

  祁淵閉目養神,「淑妃是個標準的牆頭草,不用擔心祁岱。」

  「恩,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威懾了一下,想必今後他只要想起我,心中就充滿了害怕吧。」

  謝長風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養神的祁淵,壞心眼的將祁淵的頭髮編成麻花小辮。

  「不過待將來祁岱長大了,恐怕就有些麻煩了。」

  「他不會等到長大了。」祁淵慢悠悠的道,「我也等不到他長大。」

  謝長風一愣,「你有主意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二弟病了這麼久,身體到底怎麼樣?」祁淵睜開眼,黑色的眸子裡一片冰冷,「就讓我看看,當他意識到自己有可能贏的選擇吧。」

  謝長風聞言心裡默默為祁諶點蠟,他發現祁淵似乎天然對祁諶有種極端的厭惡感。

  不過只要情緣喜歡,他什麼都可以做~

  「要我幫忙嗎?」

  「……你先辦好兵部的差事吧!」祁淵嗤笑,「要是辦砸了,我也保不住你。」

  「我,我儘量吧。」

  蔡太監的選擇是正確的。

  當太子妃知道太子殿下訓斥祁昭後,立刻讓身邊的女官找到祁昭,並帶到了光天殿。

  ——那時祁昭已經到了詹事府,即將推門進去。

  傅氏問祁昭,「昭兒,聽說殿下訓斥你了?」

  祁昭一愣,他抿唇不語。

  能快速將消息傳出來的只有蔡太監,他為什麼會這麼做?蔡太監是父王身邊的總管太監,卻將這件事火速告訴母親,那只有一種可能。

  這樣做有利於父王。

  既然如此,他還是別將之前的事情告訴母親吧。

  祁昭低著頭,半響才揚起腦袋,露出一個略顯羞澀的笑容,「沒有的事,母親,父王只是說我要多練習一下字帖,別的沒說什麼。」

  傅氏狐疑的盯著祁昭,又道,「你在前面見到謝尚書了?」

  「恩,怎麼了母后?」

  「既然如此,那就將謝家女孩送過去吧。」傅氏對身邊的女官道,「順便請太子殿下過來一趟。」

  「母親?」

  「沒事。」傅氏敷衍了一下祁昭,又道,「最近在書房讀書,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事情。」

  「你那兩位伴讀都還用心嗎?」

  「恩,還好。」祁昭的功課不差,兩個伴讀也沒被打過手心罰過功課,不過傅氏特意問起,自然是有原因的。

  祁昭這兩位伴讀相當特殊,其一正是當今皇后的父親,承恩公的嫡長孫李蘊,另一個則是先皇后的侄子,也就是如今丞相左清秋的嫡長孫左復。

  按理來說,祁昭當親近左復,疏遠李蘊,可問題是左清秋當年的原配妻子只留下一女就去世了,這一女就是先左皇后,而後面的繼妻生下了嫡長子左懷遠,這位左復就是左懷遠之子。

  兩人雖然都是祁昭的表哥,不過鑑於兩人的身份,其中親疏遠近很難把握,傅氏自從知道這件事後就有些擔憂,生怕出什麼問題。

  「你莫要掉以輕心,哪怕與你有血緣關係的左復,也不一定真的向著你。」傅氏輕聲道,「如今你是殿下唯一的子嗣,萬事都要小心。」

  祁昭聞言笑了,漫不經心中夾雜這一抹皇室弟子獨有的銳利,「母親放心,他們是伴讀,不過是陪著我讀書而已,與我何干?」

  「只要我足夠優秀,皇爺爺喜歡我,父王看重我,就足夠了。」

  傅氏聽後心裡一陣欣慰。

  前幾年要守孝也就罷了,如今出孝,年初還有選秀,東宮進了三個人,太子殿下幾乎一次都沒去過,初一十五倒是歇在光天殿,可不知道為什麼,太子殿下再沒和她行過周公之禮,太子厭棄了她?

  傅氏抿唇,按捺住心中的煩躁和不安,不管如何,只要有昭兒在,她的地位就無人能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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