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路子


  謝長風剛跑到東宮見著祁淵,就聽到太子殿下戲謔道,「聽說今天你英雄救美了?」

  謝長風嘴角抽了抽,滿身疲憊,一屁股坐在祁淵對面的軟榻上,端起桌子上的茶碗一口喝乾,「如果你所說的那個美是那匹身材高挑的白馬娘子,那麼是的,我今天英雄救美了。思兔閱讀sto55.com」

  祁淵一愣,他是聽人說今天祁諶和謝長風一起去兵部上崗,之後兩人又一起去馬場了解楚朝戰馬,然後有匹馬突然發瘋,坐在馬上的祁諶差點被顛下馬,於是同去的謝長風騎著另一匹馬將祁諶救了下來。

  不過聽謝長風這話,難道其中有什麼轉折嗎?

  「到底發生什麼了?」

  謝長風嘆了口氣道,「今天齊王殿下騎的那匹是貢馬,比咱們平時騎的馬要高出一頭,而且那匹馬性子極烈,非真猛士無法馴服,齊王殿下那小胳膊小腿上去能馴服那匹馬?開玩笑呢!」

  這話祁淵愛聽,他微笑起來,「然後呢?」

  「……青娘當初坑了齊王,若是今日齊王和我一起去馬場再被馬坑了,那陛下非剝了我的皮不可!」謝長風沒好氣的道,「我自然是上馬去救他啊!」

  事實上按照正常程序來說,謝長風出手,祁諶自然能平安下地,可問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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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著馬不鬆手啊!!」謝長風氣的直跳腳,「我抓著他的腰死命的從馬背上拽都沒拽下來,他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啊!那時就該立刻鬆手啊!」

  要不是他的大黑馬一直在對大白馬勾勾搭搭,鬧的那白馬顧不上背上的祁諶,祁諶那小身板早就被大白馬甩出去了。

  「他抱的那麼緊,不是應該沒事嗎?」祁淵興致勃勃的問道,「那後來呢?」

  謝長風雙手抱頭,「他不過來,我就只能過去了QAQ」

  他曾經期待過抱著祁淵一起騎馬同游,不過這個夢想沒在祁淵身上實現,倒是現在祁諶身上實現了==

  「我一點都不高興。」謝長風向祁淵鄭重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所以我躍上馬時直接坐在他腰上。」

  「……」祁淵:「……我也不高興,你還不如直接坐在他身後呢。」

  總而言之,謝長風坐在祁諶的腰上用力夾緊馬腹,同時扯著馬韁開始現場馴馬,作為夾心餅乾的祁諶到後來直接口吐白沫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他暈過去後謝長風眼疾手快一把扯斷祁諶的腕骨,鬆開了他緊抱著馬脖子的雙手,隨即謝長風立刻將祁諶從馬上丟了下去。

  早就指揮著人等在一邊的鄭侍郎立刻派人接著齊王殿下,並將他的腕骨重新合上去,同時大略檢查了一番,發現齊王只是受驚了,並無大礙,他們那顆飽受驚嚇的心才落回肚子裡。

  沒有祁諶這個礙事的傢伙,謝長風只花了大約兩刻鐘就將這匹大白馬馴服,不過……

  祁諶受驚一事早就有人上報了,宣明帝派了太醫和禁衛,先將祁諶送回去修養,並要求馬場將那大白馬處死。

  這下子謝長風不願意了,祁諶自己能力不行非要騎好馬,出事了不怪他自己卻怪馬?再說了,這匹馬他已經馴服了,沒看大黑馬已經湊到那開始獻殷勤了嘛,他給自家黑馬搞些福利也不容易啊!

  不僅是謝長風不願意,鄭侍郎也不願意。

  馬場裡的馬全都是鄭侍郎看護,這些馬幾乎是他的命根子,如今這麼好的高頭大馬要被處死,他的心在滴血啊!

  謝長風出了個餿主意,「去找個老馬,塗上白粉,裝個樣子算了。」

  鄭侍郎大驚失色,「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回頭我就將這匹馬送走!」不管是交趾還是雁門,這匹馬呆在邊疆總比馬場好!

  鄭侍郎搖搖頭,「禁衛軍也不是傻子,他們能看出馬匹被換了。」

  「讓他們閉嘴不就行了!」謝長風想了想,「就說那匹馬正懷孕呢,再過兩個月就產崽了,生完我們就動手。」

  鄭侍郎要給謝長風跪了,「別逗了,如今是冬天,哪來的產崽?!」

  「那就直接拉到馬場裡面,關上門,咔嚓一下,反正馬都死了,誰知道死的是哪匹馬?」

  「……好,幹了!!」

  於是鄭侍郎找來一匹老馬,塗了粉,砍死後告訴禁軍,「已經處死了。」

  那禁衛軍狐疑道,「這麼快?」

  他剛到啊!那馬就死了?

  「讓我看看!」

  他話音剛落,鄭侍郎心中直跳,就聽到謝長風一聲暴吼,「什麼?馬死了!?」

  謝長風的身影像風一樣衝過來,直接掐住鄭侍郎的脖子,「那麼好的馬誰讓你們弄死的?!」

  鄭侍郎被掐的兩眼直翻,他顫巍巍的伸出手,指著那禁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謝長風將鄭侍郎丟到一邊,一把抓起禁衛的領子,「你好大的膽子啊!!老子剛馴好的馬你居然讓人宰了?」

  那禁衛嚇了一大跳,眼瞅著這位謝尚書青筋直跳殺氣四溢下一秒似乎就要掐死他,他連忙道,「這是陛下的旨意!!你要抗旨嗎?」

  謝長風兩眼通紅,「陛下會下這種旨意嗎?小子你跟我進宮!!」

  說完,謝長風掐著那個禁衛就走了。

  鄭侍郎長出一口氣,忙不迭的讓人將那匹大白馬直接送到謝長風府上。

  「於是你就包庇了那匹白馬?」祁淵聽後笑著搖了搖頭,「不過是匹馬罷了。」

  「總之,這匹馬是救下來了,不過絕對不能留在京城。」謝長風都想好了,林氏不是在邊關當將軍嗎?這匹馬就送給她!!

  「估計你又要遭到御史彈劾了。」祁淵想起今日傅氏去太后處請安,回來後說起皇后臉色難看無比,他揉了揉太陽穴,「長風,小心他們對你下手。」

  謝長風一臉無所謂,「我倒是想知道他們能怎麼對我。」

  想擼掉謝長風難度很高,他前幾年一直在邊關鎮守邊疆,想要治罪的話必須從軍中著手。

  「他們頂多說我剋扣糧草,吃空響,撐死也就是不聽上命,擅啟禍端吧?」謝長風哈哈大笑,「那又如何?老子壓根沒吃空響,就算吃了,憑藉著那點人還攻破了林邑國,他們能耐我何?」

  祁淵看著意氣風發的謝長風,不由得微笑起來。

  不錯,對於一個將軍,一個鎮守邊疆的大將,只要他一直贏下去,任何罪責都不會落在他身上,更何況謝長風背後還有他,就是有御史說閒話,也會被他壓下去。

  「可如今你調回來了。」祁淵輕聲道,「兵部的工作很重要,若是你能收攏一些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謝長風嗤笑,「你傻了?我可以在疆場上恣意殺伐,卻絕對不能在兵部有所作為,否則咱們的皇帝陛下肯定會找我的麻煩。」

  祁淵沉默了,謝長風還有一點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那就是謝長風永遠都清楚他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這種自知之明說來簡單,可並非一般人能做到。

  他聳肩,「也罷,那我再想辦法吧。」

  「沒事,就算我收攏不住,咱們的齊王殿下也收攏不住。」謝長風笑了,露出森然的白牙,「我最擅長胡攪蠻纏了。」

  祁淵聞言頓時大笑起來,他挑眉,眉目間流轉著惑人的光彩,「包括我在內嗎?」

  謝長風立刻撲了上去,「自然包括啊!!」

  第二天,謝長風被宣明帝罵的狗血淋頭。

  謝長風指天誓日說今後他就是齊王殿下的小尾巴,只要齊王殿下踏入兵部衙門的大門,齊王殿下走哪他就跟到哪,絕對不讓齊王殿下再出任何事。

  於是從那一天起,祁諶只要出現在兵部,身邊必定跟著謝長風,這廝就像狼狗一樣緊緊的盯著他,不僅祁諶被盯的憋屈,就連和祁諶說話的人也覺得渾身冒寒氣。

  過年前這一個月,直到衙門關門,大家都回家過年了,祁諶在兵部依舊一無所獲。

  「該死的謝長風!該死的林氏!該死的定國公!!」

  祁諶怒氣沖沖的回府,他衝到自己的書房,直接將書房裡擺放的花瓶砸成了稀巴爛。

  想起這幾年的遭遇,祁諶眼中滿是寒光,明明是林氏勾引他,結果林氏自己得了離魂之症躺床上睡覺去了,可自己卻飽受詬病,那些大臣看他的眼光都帶著異樣,讓他原本沉穩的性子變得敏感陰鬱起來。

  太醫將他的身體調養了幾年,好不容易出現了轉機,也許能有子嗣了,也成婚了,能入朝一展身手了,哪知道卻碰到了謝長風那個混蛋!!

  這傢伙不僅在馬場羞辱他,還在公務上給他使絆子,如今每個和他說話的兵部官員都恨不得以最快速度離開,就因為謝長風這廝站在他身後盯著他們!!

  他喃喃的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是藩王,按理說成婚後應當就藩,不過他借著身體不好需要太醫調養,同時因沒有子嗣,即位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為理由留在朝中,只要他能做出一些功績,加重自己在朝堂上的分量,未來也許還能拼一拼!

  他深吸一口氣,「去給王妃說一聲,晚膳在她那用。」

  儘管韓國公對雲氏嫡支沒有任何好感,但終歸都姓雲,雲氏是韓國公的嫡親侄女,想要將謝長風擼下去,必須走軍中的路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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