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前朝


  葉寧看著手上的信,表情變幻莫測。思兔閱讀sto55.com

  傅氏很久很久都不曾給他寫過信了,上一次還是她大婚前,她給他最後一封信上寫著,各自安和,再不相見。

  他默默的守護著她,從最初的代王長子之妻,成了如今的太子妃,葉寧早已不復年輕時的妄想,他只是習慣的守著他,即便她不屬於他,即便她早為人妻。

  當心裡住著一個女人,再看其他人,瞬間對比成了渣。

  咣當——!!

  書房的窗戶再度被咔嚓成碎片,打斷了沉思中的葉寧。

  葉寧無奈放下手中的信,看向來人。

  微黑的皮膚,張揚恣肆的笑容,又黑又長的頭髮束在腦後紮成馬尾,一身乾淨利落的黑衣勁裝,阮二娘再一次從窗戶里跳進來,無視了兩尺外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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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寧已經放棄去改變阮二娘了,這女人向來無視一切,我行我素,真不敢相信女人會長成她這樣!!

  說起來謝長風居然能容忍這女人,等等!葉寧滿頭黑線,現在貌似整日容忍這瘋女人的成了他自己?!

  阮二娘跳進來後自發的坐在書桌旁的梨花椅上,她又端起旁邊放著的茶壺,打開蓋子聞了聞,「喲,這什麼味道啊!每次來你這裡連口熱水都沒有,你們中原人就是這麼招待合作夥伴的嗎?」

  葉寧額頭青筋直蹦,「那是上好的碧螺春……算了,和你說也不懂,你既然不喝就……」

  剩下的話噎進了肚子裡,葉寧眼睜睜的看著這位姑奶奶直接對著壺嘴喝乾了那一壺茶。

  「看我幹什麼?」阮二娘咯咯笑起來,「我都不計較你給我上涼水了,你還不滿意?」

  「……」葉寧深呼吸深呼吸,這次是他求這個女人,千萬不能因小失大。

  「好了,我讓人給你上熱茶。」葉寧和顏悅色的看著阮二娘,「這次叫你來,是有件事拜託你。」

  阮二娘挑眉,「說說看,是什麼事?」

  「我想借你們的海船,以最快速度趕往京城。」

  阮二娘一呆,「你要進京?現在嗎?」她算了算時間,露出笑容,「你運氣不錯,海上的風剛轉為西南,正好向東北是順風,速度快的話不到一個月就能到達。」

  葉寧沉吟片刻,「來回往返的話就是兩個月嗎?」

  阮二娘聳肩,「差不多吧,畢竟船隻也要上岸補給,海上浪高風險,要是遇到暴雨天氣或者龍捲風,那就說不準了。」

  葉寧糾結不已,他去京城來回兩個月,這兩個月怎樣才能瞞住軍營中人呢?

  阮二娘看著葉寧愁眉苦臉的模樣,不由得好奇問道,「你這麼著急上京,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有,很重要,非常重要。」

  傅氏在信中將太子的要求說了一邊,為了傅氏的聲譽和性命著想,葉寧實在無法坐視不理。

  「那你這是在擔心你走後無人掌管軍營?」

  阮二娘理解葉寧的擔憂,當初她去一趟京城也擔心手下出問題,更何況葉寧似乎是打算悄悄去,要瞞著的人太多了。

  她出了個餿主意,「要不你去日南九真那邊巡邊?你總有心腹大將吧?將隊伍交給心腹,你從九真那邊的港口出發,一路向北,速去速回。」

  葉寧挑眉,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若是有人發現我不在了呢?」

  「能殺就殺了,不能殺的話你就要想辦法騙過去。」

  葉寧若有所思,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即便將來有人發現了他不在,只要他能拿出站得住腳的理由,問題應該就不大。

  想到這裡,葉寧一咬牙,「那海上的往返就拜託你了。」

  阮二娘頓時笑彎了眼,「好嘞!那費用可就從年利裡面扣了。」

  葉寧沉聲道,「只要速度快,一切好說。」

  三天後,葉寧帶了一千人前往日南九真巡邊。

  鑑於趙屠夫就是帶了三千人巡邊最終弄回了吐火羅國土,以至於這一次葉寧出發,很多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傅氏的父親傅倫,如今的交州刺史拉著葉寧的手,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加緊聯繫,莫要去什麼不該去的地方,參和什麼不該參和的事。」

  可千萬別像趙屠夫那樣出去轉一圈失蹤三個月,回來多了三個郡啊!

  葉寧咳嗽了一下,有些心虛的別過臉,他的確做了一些後手,若是一切順利那自然沒什麼,若是出了問題……咳咳,謝長風走之前可留給他不少寮國南詔的資料,也許去那邊轉一圈也是個不錯的掩蓋行蹤的好法子。

  就這樣,葉寧在交州刺史等人殷切而包含期盼的目光中,帶著護衛隊離開了,他到了九真郡後留下了五百人做樣子,並派遣另外五百人穿越長山山脈,去到一個叫做寮國的國家探查情報。

  被交州刺史委以重任專門跟著葉寧防止他抽風的長史都快瘋了,他死命的抱著馬腿,「大都督您可千萬三思啊!!」

  葉寧一本正經,「莫要做這種兒女態,我不過是去巡視一圈,我發誓真的只是巡視一圈,你們給我一邊去啊!!老子是去巡邊的真的不是去打仗啊!!」

  話說到後面葉寧的馬已經被十幾個人抱成了球,葉寧一怒之下飛身下馬衝到近衛身邊,翻身上馬飛速的……跑了==

  他不過是上京一趟,竟如此艱難,葉寧在心中將趙屠夫和雲錚罵了個狗血淋頭,終於在約定時間內趕到了碼頭,坐上了海船。

  京城,我來了!

  方士考試告一段落,玄通大和尚拔得頭籌成了宣明帝最近最寵信的人,就連祁淵都要退後三分,這玄通大和尚也算有些水準,這傢伙是前朝末年飽學之士,因受困於戰亂之苦,只得避入玄門求個清淨自在,他出家前還是個不大不小的官,也是飽讀之士,這些年修身養性,讀讀佛經,研究一下經義,胸中學識倒是積累的更多了。

  玄通大和尚對於朝政沒什麼可指點的,他也知道自己這樣很容易被人構陷,所以平日裡只要宣明帝問他什麼,他都用佛家禪語糊弄過去,問的再多就不肯說了。

  就這樣糊弄了一個多月,倒是讓六部官員覺得這和尚還算有自知之明,祁淵倒是沒有降低警惕心,不過他大部分精力都牽扯在了左清秋之死上,對於這玄通大和尚就看的不是很緊。

  謝長風自告奮勇天天晚上去盯梢,甚至忍痛放棄了晚上的東宮福利,可即便如此也沒發現什麼問題。

  「也許真的只是求名利的和尚吧。」謝長風安慰祁淵。

  祁昭天天去宣明帝那裡報導,跟著學習朝政,倒是和這位大和尚接觸頗多,回來後對祁淵道,「父王,那玄通禪師似乎還有點本事呢。」

  祁昭挑眉,「哦?什麼本事?」

  祁昭一臉欣喜,「近些日子母親一直臥病在床,我問玄通禪師,母親什麼時候能好,禪師說旬日可好。」

  ……旬日,又是旬日?

  祁淵微微眯眼,等等啊,前幾天謝長風似乎告訴他,葉寧那傢伙坐著海船過來了?算算時間似乎還真是十來天后呢。

  玄通嗎?實在不行,先將外公的事情放一放,查查這個玄通吧。

  祁淵當晚招來甲一,「查了這麼久,還是沒消息嗎?」

  甲一單膝跪在祁淵面前,低聲道,「殿下,我們發現了一點問題。」

  「說。」

  「……殿下還記得當初的太子殿下是怎麼死的嗎?」

  祁淵猛地睜開眼,「你想說什麼?」

  「辰九的老師就是上一代暗衛首領,不過因為太子之死牽累,最後死在暗獄裡,辰九這些年一直在斷斷續續的查當年的事情。」甲一有些無奈,「不過他只有一個人,平時還要完成謝統領的任務,是以查的速度非常慢。」

  祁淵目光灼灼的看著甲一,「那麼有什麼消息嗎?」

  「辰九前些日子查到了咬死先太子那個內侍的刀子匠。」

  刀子匠,就是為內侍行刑的人,也就是說辰九找到了當初幹掉那小內侍陽根的人了?

  「辰九說,那個刀子匠的舌頭被人砍了,說不出話,那刀子匠如今不敢幹老本行,轉而去殺豬了。」

  「……」祁淵微妙的道,「趙屠夫的豬肉店真是造福了廣大人民群眾啊……」

  甲一咳嗽了一下,繼續道,「那刀子匠不能開口,卻會寫一些字。」

  祁淵連忙問道,「問出什麼了嗎?」

  「刀子匠說,那天他砍小內侍時,同來的還有一個身材健壯的男子,剛開始內侍猶豫著不敢上前,那男子說,『別忘記你娘。』」

  「……等等,我記得那個內侍是前朝末裔。」祁淵喃喃的道,「皇宮攻破後,那些妃嬪全都自盡而死,除非……」

  「除非她不是妃嬪,而是普通的宮女!」

  祁淵深吸一口氣,「那個宮女還活著,有人控制了那個宮女,然後要求那個皇子入宮為內侍,並殺了當朝太子。」

  甲一沉默不言。

  祁淵揉了揉太陽穴,「孤記得給你的命令是去看護左氏,為什麼給孤說這個?」

  「……因為派去保護左氏的乙三和辰九在左氏的別莊上碰見了。」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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