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休沐日,謝長風從皇莊風塵僕僕的回來探望情緣。思兔閱讀sto55.com
可隨即他發現祁淵竟然在喝藥?!
他大驚失色,「你生病了?」
祁淵高深莫測的看了謝長風一眼,「你在關心我?」
謝長風怒道,「廢話!傷在你身痛在我心,我當然關心你啊!!」
「哦,那咱們彼此彼此。」祁淵淡淡的道,「你要是受傷了,我也會心痛。」
謝長風不明白祁淵為什麼這麼說,他劈手奪過祁淵手裡的藥碗,用鼻子聞了聞……恩?
「你喝這藥幹嘛?」
祁淵微微眯眼,「你知道這是什麼藥?」
謝長風點頭,「聞就知道了,這是修補經脈的藥吧?」
當年他們天策府大將軍李承恩去燭龍殿和烏蒙貴談人生,回來窩在天策府後面的涼亭里喝了許久的藥,那藥味難聞死了,每一個路過的天策府將士都被熏的夠嗆。
祁淵壓了壓心裡的火氣,「你喝過?」
「沒,以前認識的一個將軍喝過,是修補經脈的好藥。」太醫開的藥都是溫吞水,當初李承恩歸來上面還賜了個太醫看病,那太醫開的就是類似的藥,主藥不變,輔藥可能略有變化,「你經脈出問題了?」
祁淵深吸一口氣,「……謝長風。」
謝長風哆嗦了一下,祁淵連名帶姓的叫他,讓他有種不詳的預感。
「這是太醫給我開的保養藥,你要不要也喝點?」
祁淵儘可能的讓語氣聽起來平靜緩和,他不想和謝長風吵架。
謝長風一擺手,「沒必要,你不修習內功,想要保養經脈就喝一些,不想喝也沒關係。」
嚇了他一跳,還以為祁淵生病了呢!
祁淵的手握成拳頭,他垂眸,看著湯碗裡的藥,輕聲道,「你們習武之人不是也要保養身體嗎?你確定不喝點?」
謝長風想了想,「沒關係,我這身體再橫二十年沒問題。」
謝長風的身體用的是二手貨,自然不像以前那樣妥善保養,但如今的世界也不如大唐世界兇險,在大唐那個到處都是武林天驕極道魔尊的地方,不拼命不行。
但大楚嘛……和平的讓他想打瞌睡呢!
即便邊境會有戰爭,也完全和以前的戰爭沒法比,安史之亂時十大門派死了那麼多人,要是來幾個到這裡,不用他們天策戰死沙場了,只需要西湖畔的藏劍們衝進戰陣中開了雲棲松轉起大風車,估計敵方就全滅了。
這樣綜合一下,以他如今身體實力程度,二十年搓搓有餘了。
二十年後他都知天命了,是生是死自然不在意。
三輩子加起來活了百多歲,足矣。
祁淵自然不知道謝長風的內心活動,他看著一臉雲淡風輕的謝長風,內心深處的火苗蹭蹭蹭的冒了出來,他氣的渾身發抖。
什麼叫二十年沒問題?那是不是二十年後謝長風一蹬腿去死了,就將他一個丟下了?
他抬手將藥碗砸到謝長風的臉上,碗碎成了無數碎片,「滾。」
「……」謝長風有些發懵,這是腫麼了?
「立馬給我滾!!!」祁淵憤怒咆哮起來,「別讓朕看見你!!!」
連皇帝的代稱朕都飈出來了,可見祁淵已然震怒到了極點。
謝長風連滾帶爬的衝出御書房,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他茫然的看著守在附近的禁衛和內侍,這些傢伙各個杵在這裡當木樁,看似堅守崗位實則耳朵都豎起來了。
謝長風狠狠的瞪了這些傢伙一眼,然後低眉哈腰的湊到蔡太監面前,豎起拇指指了指裡面,「他最近怎麼了?」
怎麼火氣這麼大?
當時祁昭和祁淵說事情的時候,祁昭刻意等周圍沒人時才開的口,所以蔡太監也什麼都不知道,他愛莫能助的搖頭,「真是抱歉了,公爺,陛下怎麼想的,哪是我一個奴婢能知道的?」
謝長風鬱悶的撓撓頭,最近朝堂上也沒事啊?為什麼祁淵會生氣呢?
他和祁淵之間的事情尚屬機密,事關帝王,謝長風即便從未掩蓋,卻也不張揚。
如今感情上出問題了,他也沒人能發牢騷,只能一個人去喝悶酒。
謝長風出去喝悶酒,正好碰到了葉安。
如今葉安頂替了當初叛亂的林澤,成為了左金吾衛,他今日恰好輪休,心裡也鬱悶,就跑到喝酒了。
兩人曾在東宮同為禁衛,關係比起其他人要好一些,葉安看到謝長風跑到酒樓買醉,就舉杯邀請他一起。
謝長風立馬坐了過來。
兩人也不說話,鑑於身份使然,他們坐在二樓臨街位置,旁邊還豎著屏風,比較安靜,桌子上就放了幾個小菜,兩人一邊喝酒一邊吃菜,很快就解決掉了好幾罈子酒。
葉安看著謝長風憂桑的臉,開口道,「謝統領這是怎麼了?」
謝長風蔫搭搭的道,「情人發飆了。」
葉安立馬被嚇醒了==
他哥哥葉寧臨走前曾經秘密告訴他,新登基的重景帝與新任鎮國公大人有一些不得不說的故事,如今聽謝長風說情人發飆,那不就是陛下暴怒了?
他小心翼翼的問道,「可知道原因嗎?」
「不知道啊……」
「額,那為什麼突然生氣啊?」葉安努力回想著最近金吾衛有什麼破爛事沒,如果有了就壓下去,沒有了那更好,省的被皇帝陛下當出氣筒。
「不知道啊……」以謝長風功力就算喝再多也不會醉,但如今他心情抑鬱,比醉了的狀態還要糟糕,「莫名其妙就生氣了,他讓我滾……」
謝長風抱著酒罈子哀嚎大哭起來,「我們相處這麼多年了他居然讓我滾?!」
「我好傷心啊!!」
葉安囧囧有神的看著面前的謝長風,想走又不好將謝長風一個人丟在這裡,他索性陪著謝長風胡扯八道,「說起來情之一字還真是奇妙呢!」
葉安嘆了口氣,他替自家大哥守了太子妃七年,結果太子妃一朝為後,大哥信心滿滿的入宮,失魂落魄的回來,只看那張灰白的臉,他就知道大哥相思這麼多年徹底泡湯了。
「是啊!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謝長風喝高了,他開始扯著嗓子亂唱。
葉安感慨自家大哥和皇后之間的感情,「你說,一個人耗費了整整十年去等另外一個人,是不是很傻?」
「不錯,就是個大傻缺!」
「可即便如此,大哥也還是對我說他不後悔。」葉安嘆息道,「用十年做了個夢,這夢可真昂貴。」
謝長風打了個酒嗝,喃喃道,「我心裡都是他,他為什麼還生氣?」
葉安一口悶,喟然長嘆,「我大哥心裡都是她,她為什麼還不滿足?」
謝長風又喝了起來,「我確定他心裡有我……」
葉安苦笑起來,「我可不確定她心裡是否有大哥……」
謝長風愣愣的,半響,冷不丁道,「就算沒有又如何?」
葉安一呆,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謝長風在和他說話,「什麼叫沒有又如何?」
「我是說那個女人心裡沒有你大哥又如何?」謝長風開了嘲諷,處於一種老子不爽你們都要跟著倒霉的心態道,「那是你大哥一廂情願吧?」
「可即便如此,大哥為了她耗費十年,她的心難道是石頭做的不成?」
「活該!」謝長風認真的道,「既然是單相思,那就是你大哥一個人的事情,對方給不給回復,都是對方的自由!」
「……哈?」葉安握緊拳頭,他心中湧上了憤怒,「那是我大哥啊!我當然希望他幸福啊!如果真的只是單相思就算了,那個女人一方面利用著我大哥在軍中的影響力,一方面還撇清大哥,這算什麼?」
「活該送上去被利用。」謝長風冷冷道,「千金難買他樂意,你操哪門子閒心?」
葉安無語半響,他也開嘲諷,「那你呢?你那麼喜歡心上人,如今他讓你滾了,你在此買醉,也是活該了?」
「……」謝長風嘴角抽搐,這話說的那么正確,他竟無言以對。
看著謝長風萎靡的模樣,葉安為了今後朝臣的安危著想,又開始勸解謝長風,「你剛才還說相處了這麼多年,那還有什麼說不開的事情?別像我大哥一樣,蹉跎至今。」
謝長風沒說話,半響,他才輕聲道,「我以前曾想著,如果我愛他,而他不愛我,那我就殺了他,將他變成我的。」
葉安哆嗦了一下,四下扭頭,生怕被其他人聽到。
就聽謝長風又道,「如今真的愛上了,情濃到極點,我才明白那是絕不可能的。」
他終究不是當年那個瘋子唐門,做不出那麼決絕的事情,後來那個手持太上忘情蟲笛的毒經出現在他面前時,滿頭白髮,目光滄桑蕭索,寂寥惆悵,只要想想祁淵也許會變成那模樣,他就心痛。
「我是不是個傻子,即便他真的不喜歡我了,我還是那麼那麼的喜歡他。」
謝長風喃喃的道,「愛情是一個人的事情,我因愛而歡愉,因愛而痛苦,這是都是我一個人的事情,與他無關。」
「所以痛就痛了,受著吧……」
葉安愣愣的看著謝長風,半響才道,「也許對方也會為你心痛呢。」
好吧,這話說得他自己都不信,帝王之愛向來涼薄,也許這次真的掰了呢?
「……若真有,我會高興,若沒有,我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