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五 察覺到危險
凌赫很少對自己周圍的事情表示出興趣，若是要令他去處理一件事，通常是要容梟出面告訴他，做這樣一個工作會從中收穫什麼，他才會稍微專注的去負責，
還好處理那些圖像數據以及那些對別人來說非常龐大的資料，在凌赫看來反倒是充滿了樂趣。思兔閱讀
所以他可以在這樣繁複冗雜的工作中找到它們的存在價值。
但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凌赫並不是那麼關心。
天氣冷了還是熱了，季節是否要從夏季轉變為秋季，如今人們在擔心的房價物價上漲，是否又有一種新型的病毒正在大流行當中，人類的未來又在哪裡，人類是否發現了地外星系……
這所有的一切對凌赫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他漠不關心，只關注著他認為有價值的那些數據。
所以他在此時此刻說出一句這樣的話來，確實足夠讓人驚訝。
他竟然會主動提醒眾人，南成燁並不適合來到辦事處工作……
面對眾人的疑問，凌赫搖了搖頭。
容梟有點糾結：「你這個是什麼意思，是說你沒有辦法解釋還是說他這個人不行？」
凌赫表情很淡，用他自己的沉緩語氣一字一頓地說：「我剛才有觀察他，你們有觀察到嗎？」
「他來到這裡以後，在你們每個人身上停留的時間大概是五點四秒，這個時間足夠他判斷出你們每個人的特徵，並且記住，以及分析出他想要得到的信息。」
凌赫眨了眨眼：「但是他在顏漾的身上停留時間超過十秒，證明他對她很感興趣，很有可能，他來到這裡的真正目的就是顏漾。」
說出這麼長一番話，對凌赫來說算得上是個極大考驗了。
顏漾越來越感興趣：「原來剛才你也不是毫不在意周圍的環境？也在偷偷的觀察他？」
凌赫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自顧自地說：「還有一個人呢，他不在了？「
容梟反應過來：「哦，你說鳳司西……他可能過段時間回來。」
凌赫點頭，這次的話是衝著顏漾說的：「他也會用超過普通人的時間一直看著你，所以你們的關係是超出常人的，如果剛才的那個人來到這裡，可能會破壞這樣的平衡，而且……」
凌赫又陷入了他自己的思考中，看樣子又不會回答接下來的話了。
夜鳴忍不住追問：「而且什麼？」
凌赫比女人還要纖長的睫毛輕輕動了動：「而且我發現，他的笑容里藏著我看不透的情緒，所以無論從哪方面的條件來分析，他都不適合來到這裡。」
南成燁的目的不是為了來工作，凌赫看透了。
對於凌赫來說，在這裡的工作不是什麼很特別的事情，不過他知道除他之外的別人都將這份工作看得很神聖很重要。
凌赫是高功能性的自閉症患者，他可以理解旁人的思想，也可以去接觸他們。
但大部分時候他會認為這樣的接觸是沒有必要的，他更寧願活在屬於他自己的世界裡，去找尋他自己喜歡的樂趣。
但他卻能夠看懂別人。
容梟神情難得的複雜起來。
凌赫的話給了他一些提醒。
要說別人拒絕南成燁到來，他可能都還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可現在說這麼一番話的人是。
也恰恰好，唯一看出他真面目的就是這樣一個自閉症患者。
顏漾聽完凌赫的話之後，能夠感受到他異於常人的地方，但這種異樣不一定是缺點，反而會令他的人生很有意思。
顏漾笑了笑：「凌赫，謝謝你對我們的觀察，我覺得你說的沒錯。」
「我怎麼有點聽不明白呢？所以現在是讓他來還是不讓他來？他會不會破壞我們的工作？」
「……夜鳴，你是不是智商有問題，他說的這麼清楚你還不明白？「
「紅粵！你說我智商有問題？我可是 IQ超過240的天才！」
紅粵冷笑：「那你再好好想想凌赫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不就是說他這個人面對我們的都是假象嗎？所以不應該接納他？老大，你怎麼看？」
容梟搖頭：「決定是上面做的，我沒有辦法阻止，所以暫時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只能夠讓他來。」
凌赫對於南成燁到底來不來，沒有別的意見，好像南成燁來與不來都不會對他產生任何影響。
他剛才說那些話只是在提醒他們，這證明他有接觸外界的意願。
看來他的自閉症是很有機率治好的……顏漾輕輕嘆口氣，可惜了她臨時改變了主意，要用傳輸器剩下的能量克隆她的所有神經思緒。
所以沒辦法再用剩下的能量得到可以治療凌赫的手段。
「算了，你們也別太擔心，等他來了咱們再說，你們平時小心一點，注意觀察……重要的文件都放好了，電腦程式都裝上，用最安全的系統防止被竊取。」
容梟也沒想到自己會因為凌赫這樣一席話就將南成燁預定成了一個危險目標。
可能還有一個原因……是南成燁之前和鳳司西發生的矛盾，令他在此之前就已經對這個人產生了防備。
所以在南成燁突然來到這裡之後，容梟本就沒有多麼相信他，哪怕他是他們大領導的兒子。
看著夜鳴愁眉苦臉的樣子，顏漾過去安慰：「大家都不擔心呢，你怕什麼？」
「我這不是怕你剛才說的……他忽悠到我怎麼辦？我會不會特別蠢的上當？」
紅粵在旁邊說風涼話：「我覺得很有可能，就你這個智商。」
夜鳴欲哭無淚了：「別到最後吃虧上當的人就我一個。」
顏漾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我幫你盯著，不會讓你被他騙的。」
「那感情好……有你在，我還放心一點。」
顏漾搖了搖頭，先把容梟帶到一旁。
「容老大，你現在怎麼看？」
「我本來也準備提醒大家防備著他，現在看來，他這個人確實有點問題……南成燁是不是也對你有那種意思？」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覺得凌赫說的很對，他是個危險人物，必須得小心警惕一點，不能掉以輕心。「
這樣提醒之後，容老大稍微防備，也能夠減輕一點威脅性。
容梟表情很無奈。
這次上頭給他安排的這個任務屬實是有些為難他了，他還不能拒絕。
「你說我能怎麼辦，南成燁好歹也是頂頭上司的兒子，人家一個命令下來，我敢說一個不字嗎？我也只能乖乖的照做。」
「副部長在認回他這個兒子的時候，應該對他有過全方位的調查，但沒有查出他有什麼問題，也許他是安全的？」
「也許……我可不敢去賭這個也許。」
容梟就怕南成燁萬一有什麼問題。
「當初我來的時候你應該也有這樣擔心，最後不也證明了我沒有問題？」
容梟一改平日裡有些散漫的模樣：「顏漾，我從看到你第一眼起就知道，雖然你這個人讓我看不透猜不透，但你的心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反倒是南成燁。
他表現的太美好了，他的笑容溫和，沒有殺傷力，他的眼神那樣清明，他的身份背景無比乾淨，不管怎麼調查都會認為這是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正直進步青年。
可是南成燁曾經做過那樣一件事情……令鳳司西被逼走了，而在鳳司西剛走不久，他就出現在了辦事處。
這不可能是巧合，也就是說，也許從南成燁動手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計謀當中。
想到這樣的可能性，容梟的心便開始泛冷，感覺到了這個副部長兒子的可怕之處。
有時候越是無害的人，越會令人感到危險……
容梟甚至希望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
如果真是他想多了，事情還不會那麼嚴重，但就怕有那麼一點的可能性證明他所想的一切為真……那麼最終有可能導致的結果就是整個辦事處都被攪得天翻地覆。
還有他們的重要任務也被影響到。
南成燁的到來不只是在辦事處里掀起了風波。
顏漾知道這個消息肯定瞞不住，所以晚上吃飯的時候也如實告訴了鳳司西。
男人緩緩將筷子放下，眼神鋒利起來：「也就是說從明天開始他會每天都到辦事處報到。」
「應該是吧，他既然來了也得遵守正常的規章制度上班。」
鳳司西臉色稍微有些不好看。
他的眉骨弧度很銳利，只要眼神一變，鷹隼般的目光就會令人感覺到極大的壓迫性。
顏漾倒是沒有被他這個樣子嚇到，反而笑意滿滿：「怎麼吃醋了？擔心他和我朝夕相處，把我奪走？」
「你會嗎？」鳳司西的語調無比危險。
顏漾一口咬在椒鹽味道的鮮蝦上，滿意地咀嚼幾下，吞進肚子裡才不緊不慢說：「當然不會，南成燁可是我們共同的敵人，一起要對付的目標，我怎麼可能被他奪走？」
「可是南成燁現在對你很感興趣。」
某人果不其然因為這件事情而吃醋，顏漾現在倒是挺樂意看見他吃醋的樣子。
挺成熟一個人，在這時候就跟小孩一樣。
顏漾夾了一塊蝦放到他嘴邊：「行了，這有什麼好醋的？你更應該想的是如何儘快回到辦事處，你應該有你可以採用的辦法。「
鳳司西把顏漾餵過來的蝦吃掉，眼中綻放出極為自信的神采。
「再給我幾天時間，我做完最後的測試。」
「你研究了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那這個事兒先放在一邊，你跟我說說鳳氏集團現在怎麼樣？」
今天的發布會自然是泡了湯，沒有繼續實施的可能性。
還好鳳櫟東從鍾和那裡得到了南成燁的聯繫方式，所以沒有繼續找鳳司西他的麻煩，打算單獨與南成燁簽約，得到相應的軟體。
鳳司西並不知道鳳櫟東做了什麼，說：「他們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
他語氣冷淡，狹長的眼眸里是令人心悸的寒冷。
「這次他們不來求我，持續和我斗到底，我就把我手裡的東西分配給其他的金融公司。「
如此一來，鳳氏集團將會直接被逼上死路，就算他們能拿出相應的軟體來，可只要沒有能夠像鳳司西研發出的那樣完美的作用，就一定會被其他金融公司超越。
鳳氏集團完蛋也就是遲早的事了。
「如果他們來求你呢？」
鳳司西嘴唇好看的弧度勾起：「我，把鳳氏集團當做禮物送給你怎麼樣？」
顏漾睫毛眨巴。
「你什麼意思？」
「很簡單，把鳳氏集團送給你。」
「他們如果願意簽下合約，把超過50%的股份轉讓給我，那麼我可以保證鳳氏集團還存在，並且未來也能夠蒸蒸日上。」
頂多不過……鳳櫟東和鳳歸辰以後再不是公司里主宰一切的人物，他們只能夠抱著那一部分的股份生存。
當然這一點股份也會隨著鳳氏集團往後的興盛而增長。
不過他們這種人習慣了掌握權力也嚮往權力，怎麼可能輕易答應？
所以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如果是面對鳳氏集團會倒閉這樣一個可能性，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鳳司西也挺好奇。
「現在放在他們兩面前的兩條路，一條死一條，看他們自己的選擇了。」
「……可是，你把鳳氏集團送給我做什麼？我又不需要。」
鳳司西笑了：「就當做是這些日子以來你包養我的報酬，嗯？」
男人那雙濃墨般的眼眸，認認真真看著顏漾，裡面偶爾流轉的華光是那樣迷人。
顏漾仿佛看到了他對自己所有的專注與熱愛，那麼的深情，
在他的生命里，或許已經不會再有比她更重要的人了。
顏漾像是突然間被滾熱的岩漿燙到了眼，匆忙低下頭：「隨便你吧。」
某人在顏漾躲開自己的目光之後，嘴角弧度逐漸擴大。
看來這一招用得還不錯，就算顏漾心思不單純，也照樣敵不過他的別有用心……
鳳司西認為自己將有足夠的耐心，在未來的許多年裡慢慢地瓦解顏漾所有心房，讓她完完全全的屬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