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三 口是心非進行時
王浩一臉的嫌棄，並不掩飾自己對鳳司西的惡意。思兔sto55.com
整個一中，有很多學生眼裡的鳳司西，都是令他們畏懼和厭惡的。
所以眾人對鳳司西的偏見幾乎難以改變。
聽到王浩的話，鳳司西神色漸冷，眼底有風暴醞釀。
顏漾面對他的驚呼，神情鎮定：「為什麼不能和鳳司西做同桌？」
「你知不知道他這個人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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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漾歪了歪腦袋，笑起來問：「有多可怕？」
班上其他人都在暗戳戳的瞄他們，偷偷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幕，沒有任何一個人有要幫鳳司西說句話的打算。
王浩當著眾人的面開口：「聽說他從小欺凌同學，而且到處打架生事！這就算了，幾年前他還進過少管所……你知不知道進少管所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動了刀子殺了人，所以才會進去！」
王浩繪聲繪色，形容的極其誇張，他並不害怕鳳司西對自己做什麼，有這麼多同學在，鳳司西如果敢動手，很快就會被趕出學校。
聽說學校校長在同意接收鳳司西的時候，就已經下了禁令，他在校外怎麼樣管不著，但絕對不允許他在校內欺負同學。
所以他們雖然聽到過鳳司西的很多不好的傳聞，卻也沒幾個人真正見過鳳司西動手。
只不過，鳳司西也根本不需要動手，他已經一米八八的大個頭，挺拔身姿下隱藏的遒勁肌肉，就足夠讓他擁有嚇唬人的本事。
在一中，沒幾個人敢輕易接近鳳司西和招惹他，他也都不用動手，一個眼神就能把人嚇到後退。
「他這種人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發瘋，你還是離他遠一點的好，千萬不要跟他做同桌了。
就是這樣，他現在只是還不夠了解他而已，一旦他從他們口中。
知道他曾經的那些過往，便會和這些人一樣用充滿了輕蔑和討厭的眼神看著他。
她會把他當成異類，當成怪獸，不僅不敢靠近，還會無比害怕他。
鳳司西眼底風暴逐漸褪去，化成了自嘲的情緒。
他也不是第一次體會這種被人畏懼和遠離的經歷，沒什麼必要驚訝。
只不過一想到那種可能性，想到顏漾清亮眼神里對自己的排斥和疏離，到底有些心緒難平，他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心情……
就在鳳司西身體的溫度緩慢涼卻時，顏漾出人意料地站起了身，平靜目光緩緩掃過教室里的眾人，清脆開了口。
「王浩，鳳司西動手打過你嗎？」
少年人哪裡會承認自己不如別人，立刻哽著脖子說：「他怎麼可能打我！他也打不贏我！」
「哦……」顏漾拖長音調，「那班上的其他人呢，他有沒有欺負過你們？」
顏漾不用問也知道答案，要說欺負肯定沒有。
鳳司西頂多是難以與他們交流，像是這個教室里的幽靈，散發著令人生寒畏懼的存在感，卻從不與他們溝通。
他縮在布滿利刃的殼中，也不會給任何人接近他的機會。
所有同學沉默，沒有回答顏漾的話。
「所以就是沒有了，既然你們沒有一個人被鳳司西欺負過，那現在說的這些話不是廢話嗎？」
王浩當即反駁：「我們是沒有被他欺負過，但是有很多人被他欺負過！」
「誰啊？」
「……是我們不認識的，校外的！」
「校外……你不認識所謂被他欺負過的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又怎麼能說一定是鳳司西欺負他？萬一是那些人來欺負鳳司西呢？」
這句話令王浩嗤笑起來：「怎麼可能！鳳司西這個樣子誰敢欺負他？」
「通常情況下是沒有人敢，可如果是專門衝著他來？」
「誰會衝著他來，他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顏漾搖搖頭：「王浩，你不覺得你現在這些說法充滿了偏見嗎？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聽說，你自認為，你連一丁點的證據都拿不出來。」
王浩被顏漾諷刺的臉都紅了：「你為什麼要這麼為鳳司西說話？他進過少管所是不爭的事實，他如果是個好人，又怎麼會進少管所？我們這些同學哪個人像他一樣？」
這些年輕的孩子也許本身沒有惡意，但當有人將惡意刻意釋放，使他們無法分辨真假，就會遵從於自認為的正義去做出排擠行為。
顏漾從一個成年人的目光來看，覺得他們很幼稚，但或許在他們自己認為，他們只不過是教訓一個天生劣根的人罷了。
「王浩，該說的我已經說了，如果你還要認鳳司西他是你所認為的那樣，我也管不著，但我會繼續與他做同桌，並且不會因為你們的偏見就討厭他。」
鳳司西直勾勾的目光一直落在顏漾臉上。
等她說完之後，也沒有避開。
感覺到鳳司西的注視，顏漾偏過頭去沖他笑了一下。
鳳司西心臟重重一跳，猛地避過那道視線，拳頭握得更緊。
他忽略掉心底的翻江倒海，無法排解那種令他陌生的洶湧情緒。
怎麼會有人不受影響，認為他沒錯？
說不定……顏漾根本就是鳳櫟東派過來故意接近他，想要博取他信任，然後再找他麻煩。
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只不過那些人還沒有成功就已經被他拆穿了。
又是那種老舊的套路，他不會上當。
臉色急速變換之後又化為了死一樣的冷寂。
恰好上課鈴聲又響了，沒能成功的王浩只能悻悻離開，顏漾又坐了回鳳司西身旁，小聲對他說：「放心，我可不會跟他們一樣幼稚容易被騙。」
鳳司西一聲不吭。
這種悶到不行的脾氣，也難怪其他人會難以和他溝通，可能一個接觸就被他這副模樣給嚇跑了。
顏漾趁著老師還沒有進教室，抓緊時間對他說：「聽說你理科是第一名，我們要不要比比？下次考試我肯定超過你。」
「與我無關。」
顏漾撇嘴：「這麼沒勁啊，真的不比嗎？」
鳳司西身上的刺又瞬間豎了起來：「你覺得沒勁就去去找你覺得有意思的人，不要來找我。」
唔，這個語氣怎麼那麼像……鬧彆扭？
顏漾聽到他這句話，心情突然變得格外好，因為上課，沒辦法繼續打擾鳳司西，但時不時的就會轉頭看他一眼。
她用灼熱目光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鳳司西似乎還是趴在桌子上睡大覺，根本不在意她做了些什麼。
但……某個人可是一整節課都將腦袋偏向另一邊，從來不曾向她這裡轉過。
鳳司西這麼睡，手臂就不會睡麻麼？
所以顏漾暗笑，很清楚的知道，有些人已經開始口是心非了……
高三所有的課程都滿滿當當，對於顏漾這個已經開學了才轉來理科班的怪胎來說，所有理科老師都會過多的關注她。
老師時不時地抽顏漾回答問題，好在這些基礎知識，哪怕一些在她看來錯誤的理論也已經被她消化掉，還有智腦的輔助，所有問題都能夠輕鬆回答。
每當顏漾回答問題時，身旁的某人耳朵都會不著痕跡地動一動……
到了中午，其他人都要去食堂吃飯，鳳司西默不作聲的站起來就往校外走。
顏漾趕緊跟了上去，也不顧別人是如何用古怪的眼神看著她跟在他身後。
顏漾判定以自己今天的行為，一些傳言肯定已經悄然在學校中流傳開來了。
「你們聽說沒有，那個改了名字的顏漾，轉去理科班是為了鳳司西！」
「為了鳳司西才轉過去，真的嗎？顏漾喜歡他呀？」
「這是什麼眼光啊……」
「可能顏漾之前性格太孤僻，所以不知道鳳司西這個人有什麼過去的黑歷史。「
「別說，如果單看外表，咱們學校確實沒一個男的比鳳司西長得好看，只是他這種人太危險了！又不是好學生……「
「顏漾好像在追求他，不過他並沒有搭理，看起來對她沒什麼興趣。」
「顏漾長得也很不錯哎，咱們學校的校花要易主了吧？「
「可就是這腦子不太行……誰不喜歡偏偏要喜歡鳳司西！還是在高三這麼重要的階段！「
「誰知道呢，可能有些人就是天生眼瞎吧？「
這些言論的確發生過，只是顏漾不知道也不在乎其他學生對她的私下討論。
顏漾跟在鳳司西身後出了校門，九月的陽光灑在少年身體上，鑲了一層淺色的金邊。
吹過的微風將他的襯衫鼓起，那道背影在人流如織的學校周圍卻顯得那般格格不入和蕭瑟。
顏漾趕緊湊過去：「你打算去哪裡吃午飯？「
鳳司西眼神狠厲的掃她一眼：「你能不能不要再跟著我？」
「我只是問你去哪裡吃午飯，這也不算跟著你吧？天大地大你還管我去哪吃飯？」
似乎知道自己和顏漾講道理是講不通的，鳳司西也沒有再廢話的打算，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顏漾眼尖的看到他直直朝著上門旁邊一處欄杆走，伸手一勾就把她今天早上臨時脫了藏在那裡的校服給勾了出來。
「你的。「
「你怎麼知道？」
鳳司西自然不會說，顏漾今天早上遠遠走來，還沒有靠近校門時，那道身影就已經被他注意到。
像是陽光下最璀璨的色彩。
和他的灰暗世界比起來，這道色彩太過絢爛瑰麗，讓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可他也知道，這不是屬於他的。
將校服勾出來扔進顏漾懷裡，鳳司西頭也不回的走了。
可惜，沒能把顏漾甩得了，所以顏漾很快就在附近一家小麵館里找到了他。
坐在他對面，在鳳司西還沒有開口之時，就向麵館老闆要了兩碗牛肉麵。
「一碗不要加蔥，不要加香菜，謝謝。「
鳳司西所有想要拒絕的話都消融在了顏漾興致盎然的笑容中。
她說：「請你吃碗麵啊，就當做你幫我撿回校服的報答！「
「……吃完這碗面，你該去哪裡去哪裡，不要再纏著我。」
「那可不行，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而且咱們都還沒有比拼理科成績呢，萬一我贏了……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鳳司西就沒見過顏漾這麼無理取鬧厚顏無恥的女孩子，簡直像不知道什麼叫做丟臉一樣。
不管他怎麼趕她，對她冷漠，她都無所謂，依然這麼熱情。
鳳櫟東……這回找的人本事不錯，居然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鳳司西眼裡暗流涌動，如果真的是鳳櫟東派來的，那他就看看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兩碗牛肉麵很快放在了桌上，顏漾伸手一推，就將那碗沒有蔥沒有香菜的牛肉麵推到鳳司西面前。
少年瞳孔一縮：「你為什麼知道我不吃香菜和蔥？」
一開始，顏漾當然不知道的，因為鳳司西給她做飯的時候，完全按照她的胃口，也是後來無意中，顏漾才發現鳳司西其實根本不喜歡吃這些東西。
鳳司西純粹是因為她喜歡，所以硬生生陪著她吃。
他也從來不會在乎自己的喜好問題，好像無論是否喜歡，他都可以忍受這種生活。
所以，顏漾要從現在開始掰正鳳司西的想法，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一定要說出來。
不能將就，不能勉強，也不能隨隨便便。
顏漾要鳳司西活得更加自由恣意，要他體會到完全屬於自己的生活。
看著他那不善的目光，顏漾嘴角輕揚：「我說我是猜的，你會不會相信？」
鳳司西冷冰冰的盯著她：「你覺得我會蠢到這種程度嗎？」
「……好吧，實際上是因為我之前就已經偷偷跟蹤過你，也觀察過你，所以我才知道你的口味。」
鳳司西隱忍著怒火問：「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顏漾撇了撇嘴，笑得有些無辜：「我都說了好幾次了，我想和你做朋友，你就不能相信一下我說的這句話嗎？」
面對鳳司西，你跟他來任何虛的方法都不管用。
就得這麼直截了當，用盡力氣將他拉到全新的世界裡，否則他永遠不會願意拆掉自己的保護殼。
「好了，你再不吃就不好吃了，先吃麵，剩下的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