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慈父的面具破裂
第285章慈父的面具破裂
冷不丁的一聲讓梁廣文倏地住了口,指尖微不可查的抖了抖。
「小崔的弟弟說,每次他給我的酒,不是從酒窖里取的,是有人專門給他送來備著的。」
小崔是當年每次賣酒給沈君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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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總來,以至於成了熟客,小崔每次都知道他要什麼,會早早備好,是個很會做生意的小廝。
小崔的弟弟不務正業,仗著哥哥是打酒的,來渾水摸魚偷酒喝時,就見到了哥哥從外面拿來的酒壺,然後給了當時的沈君承。
他曾以為是哥哥偷偷換了酒,把劣酒給人,便此為把柄,問哥哥敲詐了一筆。
但是沒想到小崔乾脆的給了,一副不差錢的樣子,還多給了許多,讓他閉口不言。
小崔的弟弟是混混,有點警戒心,得了好處後勸了老哥幾句,就拿著錢跑路了,因此,得留一命,過了好幾年才敢回京。
沈君承解釋完,極為自嘲的笑了笑,道:「舅父還記得我為什麼會給師傅帶酒嗎?」
因為他第一次去學武,師傅作為長輩提點了句,「你那師傅嗜酒,你回頭拎一壺天水居家的老白乾去孝敬一下,聞聽那家酒不錯,方圓幾里有名兒,這樣顯得禮數周到,人家教你也教的樂意。」
彼時,他認為舅父教導他為人處事,極為信任,此時,只覺滿滿的嘲諷,沒想到局是從一開始就布了下去。
整整用了五年。
何其漫長,何其心機……
梁廣文眉眼逐漸沉了下來,但仍是否認,氣勢鏗鏘,「舅父根本不認識什么小崔,也從未做過這般事情,再說,這樣做對我又有什麼好處?」
「我當時只是看你年幼,怕禮數不周,一番好心提點,你若非要將我想的這麼惡毒,舅父也無從辯起。」
是啊,小崔已死多年,可不是無從辯起。
「這麼多年,舅父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舅父到現在都還記得剛遇見你的時候,那麼讓人心疼……」
梁廣文又提起過往,試圖引起他的心軟,語氣帶了悲傷和感慨,將那種無奈的且又縱容的態度發揮到極致。
只是可惜,打動不了如今的沈君承了。
他面無表情的聽著,忽然打斷道:「我記得,您剛剛說過不喜歡喝老白乾,只買過一次吧。」
「嗯,是的,怎麼了?」梁廣文現在回答都是謹慎的。
沈君承無所謂的笑了下,「舅父大概不知,有一日我習武回來,去藥房找東西時,無意間找到一個暗閣,裡面您屯了好多壺老白乾,足有一年的量。」
那時他以為是舅父愛喝酒,自己存了點,便沒多上心,現在想來,他不愛喝,那一壺壺,不是屯給他的嗎?
每當他出去習武的日子,舅父就會遣人將一壺酒拿給小崔,為什麼不一次性都存到小崔那兒,因為舅父謹慎,怕被人誤買了去,發現不同。
他直直的看著梁廣文,道:「舅父大概也不知道,小崔的弟弟見過您。」
小崔當時好奇哥哥乾的什麼活計掙錢,也是尾隨過的,就看到了舅父的模樣。
「舅父駐顏有術,這些年,模樣未曾大變多少,昨天您外出,小崔的弟弟可是一眼就認出了你。」
說起昨天,梁廣文倏地抬眸,死死的盯著他。
他昨天外出有事,是覺得有道視線一直尾隨自己,就是找不出,沒想到,是承兒。
看來,他早有懷疑,且還派人跟蹤自己。
見他忽然不語安靜了下來,沈君承的心也逐漸冷卻到冰度,閉眼道:「還有霞姨……」
「霞姨真的是染了癆病去世的嗎?」
他的聲音似枯井裡落了乾的水桶,又澀又空,「還要我,再一一給您列出霞姨死的證據嗎?」
舅父擅長蠱,有很多蠱,再輔以藥物能讓人看著像擾了癆病一樣死去。
更別提那時給霞姨看病的是梁廣文,下診斷的也是他。
因著信任,也因著年幼,他從未想過換一個大夫來幫霞姨看看,也從未想過這是一場預謀。
他不明白,不理解,「為什麼啊,你為什麼要把我身邊親近之人一個個的奪去!」
傷心的眸子瞬間發了紅,帶著滿身的戾氣,像是困獸掙扎,昔日舅慈甥孝的畫面,終於撕裂了開來,露出其下掩藏的不堪。
「給我一個理由,給我一個你這麼做的理由!」
梁廣文眸底盛滿了陰鷙,緊緊攥著掌心,偽裝的慈愛面具慢慢裂了縫,毀了他這麼多年辛苦立下的形象。
「呵,你身邊親近之人,有舅父一個不就足矣,你那酒鬼師傅,丫鬟霞姨,能給你的,我不也給你了嗎?」
「這些年,我不是好好的將你教導成人,授你滿身醫術,助你更快成長嗎?」
「所以,要那麼多人做什麼!」
他們該死,有他們在,只會影響他!
這涼薄自私的話語,瞬間讓沈君承站立不穩後退了一步,笑了起來。
其實,他沒證據,但是現在,有了。
梁廣文做事謹慎,小崔一家已經全部死亡,根本沒有小崔弟弟一說,不過是他捏造的,不過是他根據自己的猜測詐他的,沒想到,詐出來了。
還有霞姨,霞姨去世多年,比師傅走的還早,早已化成一捧灰,他緣何知道以前用了什麼蠱,當時的婢女一個都找不到了,一切,都不過是他的猜測罷了。
所以他才按捺著在一開始沒有發作,想著最後試探一次,也最後,喊他一次舅父。
幽幽的笑聲迴蕩,讓梁廣文眯眼,還未質問,就聽他忽然停了下來,一瞬回眸,目眥欲裂,「師傅授予我武功,霞姨照顧我起居,他們於我的恩情,何時需要你來武斷,你又是我的誰!」
「還是……你從第一次見我就計算好了,打算利用我,控制我,為你做事,故此除去我身邊所有親近之人!」
梁廣文眸內野心毫不隱藏,語氣卻平靜,甚至微微一笑,「呵,你這不是猜到了。」
是的,他打算殺去沈君承所有依賴之人,最後只信任他,那樣方便他的掌控。
他本意再把玉兒許配給他,那這樣,幾乎一輩子沈君承都會對他唯命是從。
可惜,偏偏出了意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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