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畫面,許非也被自己嚇了一跳,之前可從沒出現過這種情況。思兔閱讀

  看來,隨著最高血溫的提升,高血溫狀態產生的副作用會變得越來越明顯。

  至於這頭頂不斷升騰的霧氣……

  許非猜想那是皮膚表面的細汗在蒸發。

  之前,許非與曹一飛和火山對練時幾乎沒流過汗,因為前幾次對練他要麼將血溫控制在50℃以下,要麼迅速解決戰鬥,而這一次他反覆進入高血溫狀態,導致負荷過重,核心溫度過高,所以汗腺大量分泌汗水降溫,然後被高熱的體溫迅速蒸發,形成霧氣。

  這個設想不一定正確,但除此以外,許非想不到其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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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這麼看著我啊。」許非被曹一飛和火山盯得心裡發毛,他伸手揪住領口輕輕扯動,往臉上扇去陣陣微風,「這兒太熱了,還穿著內墊和護甲,流汗很正常。」

  「是有點熱,可你這汗流得也太他媽的離譜了。」

  火山同樣滿頭大汗,大顆大顆的汗水從他粗糙的臉頰上滑落,滴到他的護甲上,在金屬色澤的弧面留下道道水痕,過了半晌才幹涸。

  許非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乾脆轉移話題:「對了,打電話的時候不是說你們有事要找我商量嗎?是什麼事情?」

  火山看向曹一飛,眨了眨眼。

  曹一飛給火山和許非各拋了一瓶功能飲料,清了清嗓子,說:「是這麼回事,我們……」

  「算了,一飛,還是我自己說吧。」火山突兀地打斷了曹一飛,接著撓撓頭,神色很不自然,似乎有些難為情。

  在許非的印象中,火山一直是個粗中有細的豪爽硬漢,他頭一回見火山露出靦腆的神色,頓時感到好奇,當即催促道:「到底什麼事啊?快說吧。」

  「那我就直說了,我,我……」火山一反常態,吞吞吐吐。

  曹一飛急得直翻白眼,乾脆替火山說了出來:「你那套劍術簡單、粗暴、高效,能更大程度地利用力量優勢,很適合他,所以他想學你那套劍術。」

  火山朝曹一飛遞了個感謝的眼神,接著恢復了平時的狀態,直爽地說道:「大家都是爽快人,行不行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你要是不答應,那就當我沒提過,你要是覺得我提這個請求太過分,那我給你道歉,你千萬別往心裡去,別為這事影響了咱們的關係,更不能為了這事影響你和一飛的關係。」

  說完,火山緊張地看著許非,等待許非的回覆。

  曹一飛假裝喝水,時不時地朝許非瞥一眼。

  許非幾乎沒有思考就決定答應。

  最近這段時間,曹一飛和火山對他幫助不少,是真心把他當朋友對待。

  人以誠待我,我亦以誠待人,這是許非的為人準則,對待朋友,他當然不會吝嗇一套劍術和一點時間。

  更何況,傳授劍術並不是浪費時間。

  許多教育家都贊同一個觀點:最高效的學習方式,就是將學習到的內容分享、教授給其他人。

  不過,儘管心裡拿定了主意,許非卻遲遲沒有開口。

  他與火山對視許久,而後帶著些許揶揄的神色,學著火山的語氣和腔調說道:「就這事?你直說不就行了?我還以為你他媽的要跟我告白呢,嚇我一跳。」

  「噗!」

  曹一飛噴了一地,接著笑得前俯後仰,火山也跟著咧嘴,露出八顆閃亮的大白牙。

  他們笑得很開心,不僅是因為許非答應傳授劍術,還因為許非的態度和回答方式。

  這是許非第一次跟他們開玩笑,在這之前,許非在他們面前一直表現得很客氣,而在曹一飛和火山看來,客氣既是一種禮貌,也是一種關係生疏的體現。顯然,許非現在是真正把他們當好朋友了,所以才會仿照他們習慣的相處方式來做出回答,這說明他們三人的關係比之前更進一步。

  等他們笑了一會兒,許非接著說道:「劍術可以一起交流,但我剛才用的那門步法恐怕不行,因為我自己也是剛學,還沒完全掌握,而且……」

  他想說的是,使用距骨之踱可能對踝關節造成嚴重損傷,不建議他們學習。

  可還沒等他說完,火山就搶著說道:「我懂,你不能傳授外人。其實就算你願意教我,我也不會學。我雖然還沒考到五段,不算職業劍手,但我是北辰的教習,算是圈內人,既然在這個圈子裡討生活,肯定不能壞了規矩。」

  許非想了想,沒再解釋,而是說道:「這樣吧,以後每天下午你們先陪我練劍,然後我再跟你們交流劍術,怎麼樣?」

  為了照顧曹一飛和火山的感受,許非刻意避開了與「教」相關的詞彙。

  「不是交流,是傳授、教學。」火山神色嚴肅地說道,「達者為師,你實力強,進步快,當然是你教我,用不著說得那麼客氣。」

  「對,以後他得喊你許教習,你可以喊他小火子。」曹一飛嘿嘿壞笑。

  火山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出聲反駁。

  曹一飛看看火山,又看看許非,忽然想起件事,頓時唏噓不已:「許非,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說讓你來北辰,我替你出學費,作為交換,等你的實力超過我,就請你給我陪練,指點指點我。」

  「有這事?」火山頗感驚訝。

  「嗯。」許非點頭,他依稀有些印象,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我當時就說了,以你的潛力,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要向你學習了。」曹一飛把空瓶擰成麻花,隨手扔到一旁,接著嘆道,「但我還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許非沉默不語,他能感覺得到,曹一飛有些失落,可他不知道該怎麼寬慰。

  火山知道該怎麼讓曹一飛振作精神,他對著曹一飛的後臀一腳飛踢,罵道:「大家都開開心心的時候你他媽的非要掃興是吧。」

  曹一飛破口大罵,接著兩人拳來腳往,打了個痛快。

  許非默默看著,沒有阻止。

  他想到一句話,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以前他不信,現在他半信半疑,因為眼前這兩人打架的樣子像極了兩個小學生,讓他由衷感到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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