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王道、霸道之差,小人與君子之別


  如此愚蠢,你也配言兵。思兔閱讀

  那東方列國,經典子集,雖則迂腐,但為王子者,不可不知,再有荒廢,休怪本候心狠手辣。

  還有,適才你見到為父,還未開口。

  哭的如同奔喪。

  像個死了丈夫的娘們一樣。

  我大秦男兒,泰山崩於前不知懼,更從不知眼淚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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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別讓為父再看見這種東西掛在那臉上,令人作嘔!

  最後,把你那愚蠢的想法收起來!

  還行霸道?

  本候給你在這裡說清楚。

  從今往後,若有人行霸道者!

  死無全屍!」

  世子嬴盪本以為自己會受到一通誇獎。

  結果沒想到得來的竟然一通臭罵。

  自己精心準備了這麼久的回答。

  竟然被秦候看的一文不值。

  更是大肆辱罵。

  世子嬴盪誠惶誠恐。

  他不明白,他這些想法都是來自秦候往日所說所想。

  為何今日說出來,竟然會被罵的如此之慘?

  而且是在這種節骨眼,在兩個弟弟面前出醜。

  世子嬴盪不明自己哪裡錯了。

  可秦候都當面這麼說了。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羞煞人也。

  有了前車之鑑。

  又有三公子嬴天給機會。

  四公子嬴稷這才趕緊站出來回答考察。

  「君父在上。

  若是孩兒成為秦候。

  當行王道。

  孟子曰:不違農時,谷不可勝食也。

  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

  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

  谷與魚鱉不可勝食,材木不可勝。

  是使民養生喪死無憾也。

  養生喪死無憾,王道之始也。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親賢臣,遠小人,此秦國所以興隆之道也。

  至於,義渠,暫且觀察,不宜立刻出擊。」

  四公子嬴稷說罷,半低著頭,使勁盯著秦候觀察。

  世子嬴盪忽然覺得三公子嬴天,似乎不是最大威脅。

  反而是這個能說會道,推崇儒家的四公子嬴稷。

  心中期盼,君父能對其言論嗤之以鼻。

  不斷祈禱。

  三公子嬴天也突然覺得跟自己關係最好的弟弟著實長大了。

  無論是想法、建議都頗為成熟。

  然,普通見解,並非高論。

  心中祈禱君父能饒他一次,不要逼他說什麼當秦候的事情。

  那樣他還怎麼去躺平享樂?

  秦候聽後沉吟良久,先是點頭稱是,然後搖頭嘆氣。

  訓斥道:

  「嬴稷,你倒是把東方列國,經典子集背的純熟。

  看得出來,你對儒家在心裡可謂是尊崇備至。

  然,以為父看來。

  你只得皮毛,卻不得要領。」

  世子嬴盪心中狂喜:

  君父措辭很嚴厲啊!

  秦候頓了一頓道:

  「君候愛民,最是正常不過。

  你卻一味排斥小人?

  君子如水,小人如油。

  饕餮盛宴,豈能只有水,而無油?

  百姓日常飯食,只有水而無油。

  你這不是要了他們的命嘛?

  莫說百姓不答應,就是為父也不答應。

  若為君王,不僅要心存浩然正氣,更能藏污納垢。

  世間百事,不僅要做的堂堂正正,有些事更要見不得光。

  尋常人行事況也有齷齪之時,何況於君王乎?

  君子氣節常在,斷不會行見不得光之事。

  此時,小人便能派上用場,以之行齷齪之事。

  最後殺之,既能把事辦好,又能收服人心。

  此才為帝王心術。

  均衡陰陽,善用邪正,把握全局,人才盡用。

  君子是人才,小人亦是人才。

  善用得法,才能天下安穩。

  古人稱長江為江,黃河為河,長江水清,黃河水濁,長江在流,黃河也在流。

  古諺云:聖人出,黃河清,可黃河什麼時候清過?

  長江之水灌溉了兩岸之田地,黃河之水也灌溉了兩岸之田地,

  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也只能不因水濁而偏廢,自古皆然。

  這群儒家不懂這個道理,你居然還敢說只用長江而廢黃河,其可乎?

  如相國甘龍,我之小人,貴族之君子,似若黃河。

  反之,黃河一旦泛濫,便需治理,這便是本君候為什麼時常敲打相國,縱容老三誅殺咸陽縣令嬴不識等人而不問罪的道理。

  再反之,長江一旦泛濫,本候也要治理,這便是本候為什麼同意世族貴族罷黜商君官職的道理。

  比方你口中的儒家,自以為百家清流,將諸侯比作為山,水卻淹沒了山頭,這便是泛濫。

  如楚靈王,治天下如烹小鮮,視天下為家產,視百官為家奴,搜刮民脂民膏以被備私用,致使民變,南北外患。

  儒家二聖為天下求仁,可其門徒,以儒亂法。

  若儒家之理義凌駕於國法之上。

  國必挨打,國將亡矣。

  收起你的心思,還是多看看法家經典吧。」

  四公子嬴稷擦著額頭汗水,連連點頭:

  「君父教訓的是。

  孩兒回去之後便苦讀法家經典。」

  世子嬴盪狂喜不止,本以為只有三公子嬴天會挨罵。

  結果他先挨罵,嚇了一跳,誠惶誠恐。

  而後四弟挨罵,那便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有缺點,你也有缺點。

  既然都是缺點。

  以君父的脾氣秉性,絕對不會偏私。

  所以世子嬴盪十分坦然。

  四公子嬴稷先是坦然,而後悵然若失。

  似乎自己與秦候之位失之交臂。

  但是轉念一想,只要君父身體康健。

  又有母親吹枕邊風。

  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他此時什麼都不期盼,只期盼君父能夠多活幾十年。

  此時此刻,唯獨只有剩下一臉難過,在其他兄弟眼裡肚子裡只有草包的三公子嬴天了。

  秦候嬴霸嘴上罵著世子嬴盪和四公子嬴稷。

  但是心裡對於他們的答案還是比較滿意。

  無論是世子嬴盪還是四公子嬴稷。

  無論是霸道還是王道。

  不能說一統天下。

  最起碼五十年秦國可強。

  但是他一直在等三公子嬴天的答案。

  對於這個兒子,他曾經以為能看懂。

  可是到目前為止,他依舊看不懂。

  今天便是最好的機會。

  對於這個與眾不同的兒子。

  若是以尋常問法。

  估計胡說八道,扯東說西。

  故意繼續隱藏自己。

  所以秦候嬴霸臨時起意。

  想到了另一個問法。

  「黑夫。」

  「老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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