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扶蘇:昆弟或許比我更適合!


  大秦帝國北疆,九原城。思兔sto55.com

  呼嘯的北風颳得城牆上的黑旗嘩啦啦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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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去年,今年的九原城要冷上許多,雪也提前了不少。

  九原郡,作為接壤匈奴的邊境,從長城一直向北,穿過陰山,就是匈奴的腹地,那裡有一望無盡的草原。

  匈奴就生活在這片草原的河岸邊。

  往年的這個時候,匈奴會趁著大雪封山前,舉兵南下,掠奪他們的過冬物資。

  但今年卻異常安靜。

  此時,長城內一座巨大帳篷上,已經蓋滿了厚厚的積雪。

  雖然外面寒風凜冽,但守衛帳篷的士兵,不動如山,面容剛毅。

  一看就是平時訓練有素。

  而相比於帳篷外的寒冷,帳篷內卻暖和許多。

  此刻,帳篷的正中央,有一個半米方圓的火盆,裡面燃燒著熊熊的炭火。

  在火盆旁邊,還有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威武的中年,正在烤火。

  「蒙將軍,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麼消息?」

  這時,坐在帳篷主位的青年放下筆,抬頭望向那位烤火的中年。

  中年姓蒙,名恬,乃是秦國北方軍團的統帥。

  而青年則是被始皇帝逐出咸陽的長公子扶蘇。

  自從扶蘇回到九原後,就一直恪守己身,很少外出。

  每日除了研習兵法,就是練字養身,久而久之,身上的儒雅氣息越來越濃。

  這讓蒙恬十分擔憂。

  因為始皇帝最不喜歡的,就是扶蘇身上的儒雅氣息。

  嘆了口氣,蒙恬站起身朝扶蘇道;「接到線人來報,說是匈奴老單于已經死了,接替他位置的是他兒子冒頓!」

  「怎麼?」扶蘇合上竹簡,笑著朝蒙毅道:「還在為不能出兵匈奴,耿耿於懷?」

  說起這事兒,蒙恬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冒頓此人,我曾於他接觸過,比起老單于要狠辣許多,而且此人曾在大月氏為質,非常懂得隱忍,若讓他坐大,對秦國來說,是禍非福」

  蒙恬的語氣中,稍微有些擔憂。

  扶蘇抬手示意他坐下,然後笑容和煦的安慰道:「父皇沒有下令北伐,應該有其他考量,畢竟國內最近不太平,很多地方都出現了問題。」

  「有這麼嚴重嗎?」蒙恬皺著眉頭問道。

  扶蘇點了點頭:「你在外戍邊十年,對國內的局勢不是很清楚,大秦現在可謂內憂外患,已經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最近蒙毅來信,只是說始皇帝又東巡了,但並未提及國內的局勢。

  如今聽扶蘇談起,蒙恬的擔憂愈發濃烈。

  但扶蘇卻依舊笑容和煦的安慰道:「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只要有父皇在,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蒙毅皺了皺眉,搖頭道:「可我總覺得陛下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了?」扶蘇歪頭,有些不解。

  蒙恬喝了口熱茶,反問道:「你回咸陽的時候,可有看出什麼?」

  「沒有。」

  扶蘇搖頭嘆息;「我離開的時候,父皇的病情似乎又重了,能與我交流的時間,也不多。」

  說到這,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苦澀道:「都怪我沒有聽昆弟的話,才導致了今天這局面。」

  「公子昆?」

  蒙毅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這已經不是扶蘇第一次提及趙昆了,每次談到始皇帝,扶蘇都會提及趙昆,讓蒙恬對這位十九皇子,略微有些好奇。

  據他所知,始皇帝目前最疼愛的皇子是公子胡亥,這個公子昆,可從未聽說過。

  莫非始皇帝換了新寵?

  這樣想著,蒙恬好奇的問:「公子昆真能治好通武侯?」

  扶蘇笑著點頭:「據說三個月前就已經治好了!」

  「啊?」

  蒙恬面露詫異。

  扶蘇給他倒了一杯熱茶,然後無比自豪的道:「我昆弟的本事,很少有人知曉,但他絕對是我們兄弟姐妹中最有能力的!」

  「那陛下」

  蒙恬本想問始皇帝的態度,但卻被扶蘇打斷道:「昆弟跟父皇有些誤解,所以父皇還不知道昆弟的本事。」

  聽到這話,蒙毅暗舒了口氣,雖然他不認為公子昆能勝過扶蘇,但如果始皇帝看重,那就意味著競爭對手又多了一個。

  這對扶蘇來說,極為不利。

  不過還好,既然公子昆與始皇帝有矛盾,那就不存在競爭關係。

  似乎看出了蒙恬的想法,扶蘇也嘆了口氣,悠悠道:「其實比起我,昆弟或許更適合」

  話音剛落,蒙恬臉色唰的變了,直視著扶蘇道:「長公子怎能如此說?」

  蒙家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扶蘇身上,如今扶蘇有了退意,怎能讓蒙恬不惱火。

  但扶蘇沒有跟蒙恬爭執,只是淡淡的說道:「只要能為大秦好,其實也無所謂,父皇為了大秦犧牲了很多,我作為父皇的長子,犧牲一點,也沒什麼。」

  「可是」

  蒙恬欲言又止,扶蘇笑著擺手:「現在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雖然匈奴正在新老交替,但我們不得不未雨綢繆。」

  「嗯?」蒙恬扭頭看向扶蘇:「長公子有何打算?」

  「我準備暗中扶持阿部魯,減緩冒頓收攏匈奴的時間。」

  「這是為何?」

  蒙毅皺著眉頭問:「陛下不是說,匈奴和大月氏必有一戰嗎?」

  「現在的匈奴並沒有大月氏強大,就算要跟大月氏作戰,也需要冒頓收攏完匈奴各部,但我們不能讓他這麼做。」

  「這又是為何?」

  扶蘇:「因為我大秦需要西域諸國,倘若匈奴與大月氏開戰,通往西域的路徑就被切斷了。」

  「大秦需要西域諸國?」

  「昆弟說,以後的西域諸國,就是大秦的錢袋子,錢袋子絕不能讓別人奪走。」

  聽到這話,蒙恬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不光覺得始皇帝變了,就連眼前的皇長子也變了。

  大秦現在連匈奴都沒搞定,怎麼還盯上了匈奴之外的西域諸國。

  錢袋子?

  難不成我大秦軍隊要劫掠西域諸國?

  想到這,蒙恬覺得有些荒唐,於是又追問:「那大月氏怎麼辦?」

  「現在匈奴新老交替,東胡王被李信牽制,若大月氏忽然發動進攻,我們該如何是好?」

  「這」

  扶蘇聞言,面露遲疑,半響,才沉沉的道:「我立刻向父皇寫信,讓他注意大月氏偷襲!」

  說罷,便重新回到座位,奮筆疾書,很快就寫完了一封信,讓士兵快馬加鞭,送往頻陽行宮。

  與此同時,上郡城外。

  一山之隔的地方,便是大月氏的駐軍位置。

  大月氏活動於河西走廊,與匈奴有世仇,兩國交戰也是你來我往,互有勝負。

  除了大月氏外,河西走廊一帶,還有不少的羌族。

  雖然羌人比較多,但不成規模,基本以小部落形式活動。

  能對大秦構成威脅的,目前只有大月氏,匈奴,以及東胡。

  此時,就在距離上郡長城不遠的地方,正埋伏著一支蓄勢待發的騎兵。

  在這支騎兵背後,就是大月氏的駐軍營地,裡面有數量龐大的軍團。

  足有十萬人。

  這些大月氏騎兵,穿著五種顏色的服飾,代表著五個不同的部落。

  分別是貴霜,休密,雙糜,以及胖頓和都密。

  五個部落的首領,被稱之為歙侯。

  此刻,大月氏的五部歙侯正圍在火爐旁,互相交談。

  「這次南下,大王有些急了,如今頭曼病死,他的兒子冒頓奪得了單于之位,而冒頓此人」

  貴霜部的歙侯一邊說,一邊環視其餘四部首領,皺眉道:「前些年,冒頓曾在大月氏為質,逃跑的時候,還差點被追兵殺死,現在奪得單于之位,恐怕會報復我們!」

  「大王不思與秦國交好,為了區區使者就跟秦國開戰,著實不明智。」

  聽到這話,都密部的歙侯當即質問道:「魯吉哈,你這是在質疑大王的決定嗎?」

  「我只是在擔心大月氏的未來!」

  貴霜部歙侯魯吉哈看了眼都密部歙侯阿扎爾,沉沉的說道:「倘若秦國與匈奴結盟,我們將會陷入麻煩。」

  「這種情況根本不用擔心。」

  休密部歙侯笑著搖頭道:「秦國自持強大,他們不僅仇視我們南下牧馬,同樣也仇視匈奴。」

  「既然如此,那大王為何派出使者結盟?」

  雙糜部歙侯不解的問道。

  休密部歙侯皮笑肉不笑的道:「自然是找個恰當的理由南下!」

  「東胡王幾次邀請大王南下,大王都沒答應,不是說懼怕秦國,而是要告訴東胡王,倘若與匈奴合謀,我們隨時倒戈秦國。」

  「如今東胡王送來誠意,我們自然不會倒戈秦國。」

  「那東胡王到底送來了什麼?」胖頓部歙侯好奇的追問。

  休密部歙侯呵呵一笑,隨手拔出腰間的配劍,指著地毯上的羊皮地圖道:「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了!」

  其他四侯低頭望去,赫然發現,劍尖所指的位置,竟然是隴西郡。

  「莫非」魯吉哈歪頭望向休密部歙侯:「東胡王要助我們拿下隴西郡?」

  「不錯!」

  休密部歙侯點頭道;「只要我們進攻隴西郡,東胡王的線人會為我們打開城門,助我們攻城!」

  「這本是他為自己留的路,現在遼東戰況不利,他期望我們緩解那邊的壓力!」

  「而我們也需要藉此機會,強大起來,應對匈奴人!」

  聽到這話,四人眼睛大亮,紛紛拔出配劍,學著休密部歙侯的樣子,將劍尖指向隴西郡城。

  這時,休密部歙侯又沉聲說道:「這次牧馬,除了糧草,鐵器,青銅器,還有女人,其他的一切都毀掉,特別是男人,統統殺光!」

  「好!」

  四人聞言,興奮地點了點頭。

  是夜!

  羌族和大月氏的交界處,狄道。

  在秦國還沒有統一六國的時候,這個位置常年被異族占領。

  直到秦獻公滅西戎之後,這裡才被設為狄道。

  而秦始皇統一天下後,又將這片區域修築的長城連接起來,西起臨洮,東至遼東。

  臨洮是通往大月氏和羌族的軍事要地,一般情況都有大軍駐守。

  只不過大月氏與匈奴交惡,自從修建了長城後,大月氏就再也沒有南下。

  因此,始皇帝就將這部分軍隊調到了遼東,參與牽制東胡王南下。

  如今大月氏改變了策略,由進攻上郡,改為進攻隴西郡。

  辛勝的二十萬大軍,還在上郡的途中,他們便趁此機會,偷襲隴西郡臨洮。

  此時,寒風蕭瑟,雖然雪已經停了,但夜晚的氣溫無比的寒冷。

  火把在微弱的火光中,忽明忽暗。

  城牆上的士兵,圍攏在火把周圍,希望可以獲取一些溫度。

  這時候的秦朝還沒有棉花之類的產物,所以大部分的士兵,穿著都比較單薄,腳下甚至傳的還是麻布裹腳的草鞋。

  如此寒冷的天氣,沒人會想到有人來攻城,所以士兵們都很放鬆。

  有的只顧著取暖,連兵器都放置在了一邊。

  然而,令人沒想到的是,關隘之下,竟然有一隊隊大月氏士兵,悄悄接近。

  這些大月氏士兵身穿皮裘,雖然沒有秦軍優良的裝備,但勝在暖和。

  特別是這寒冷的夜晚,他們比秦軍更加靈活。

  在關隘下聚集了上千人的時候,他們便停滯不前,開始原地待命。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城牆上的秦軍已經耐不住寒冷,接二連三的有人離開了城牆,躲到牆角,抱團取暖。

  也就在這時,大月氏軍官在夜空下,揮舞手臂,示意士兵們開始行動。

  一名大月氏士兵,見到軍官下令,立刻拿出準備好的繩索,系好一根看起來非常結實的木叉。

  深呼吸了一口涼氣,在手中揮舞了幾下繩索,拋向了城牆。

  很快,一根根繩索搭載了城牆的牆垛上。

  大月氏士兵們小心翼翼地沿著繩索攀爬。

  這個過程中,他們極少發出聲響,就算有個別腳滑跌落的聲音,也淹沒在呼嘯的寒風中。

  但也有士兵忍不住恐懼,在跌落的過程中,發出悽厲的慘叫,驚動了城牆上的秦軍。

  「敵襲!!敵襲!!」

  驚醒的秦軍一邊大聲呼喊,一邊撿起武器抵抗。

  然而,此時的城牆上,可見士兵寥寥無幾,根本不是大月氏士兵的對手。

  就在大月氏士兵與城牆秦軍作戰的時候,一隊身穿黑衣的秦人,悄無聲息的靠近城門,緊接著合力打開了城門。

  「沖啊!!」

  「殺光他們!!」

  在城門被打開的瞬間,一道壓抑許久的吶喊聲,從城門外的雪地里,突然響起。

  只見無數的大月氏士兵,騎著戰馬,揮舞著武器,沖向城門。

  此刻,正在睡夢中的秦軍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衝進來的大月氏騎兵砍倒在血泊中。

  長城內外,火光沖天,廝殺聲此起彼伏。

  數萬大月氏軍隊,猶如蝗蟲過境一般,對臨洮附近的村落,包括臨洮城,展開了血腥的屠殺。

  一時間,浮屍遍地,宛若人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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