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接連幾天降雪,讓頻陽的屋頂飾起了一層銀妝。思兔閱讀sto55.com

  好在今天的雪小了許多,家家戶戶陸續出門採購過冬的糧食。

  「阿湫——」

  趙昆打著傘揉了揉鼻子,心說昨晚蓋得挺嚴實的,怎麼還打起了噴嚏,莫非有人在想我?

  站在門口的嬴政扭頭看了眼他,笑著道:「昆兒,我回去處理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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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路上慢點!」

  趙昆伸手把傘遞給嬴政。

  嬴政接過傘擺了擺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一幕,恰巧被不遠處的吳誠看到。

  吳誠詫異的長大了嘴。

  「原來陛下和公子的關係,已經好到這種程度了?」

  在他的印象里,始皇帝可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無論是對扶蘇,還是對胡亥,都沒這麼和藹過。

  吳誠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難怪陛下那天會召見自己,問了些奇怪的問題,原來他們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可是

  陛下寵愛公子,公子為何還要做那些事?又為何要造反?

  想到這,吳誠眼中瞳孔一縮,恍然想起陳平的話。

  原來他就是

  公子的義父!

  始皇帝!

  趙昆送走了嬴政,轉身準備進入府邸,就見吳誠走來。

  「公子!」吳誠恭敬的喊了一聲。

  趙昆點頭:「最近去哪了?」

  「公子不是給了我牌子嗎?我去看我父母了!」

  「哦,那他們還好嗎?」

  吳誠:「還不錯,就是我父親眼睛有點渾濁,不怎麼認得我了。」

  趙昆:「那改天給他配一副老花鏡,這樣他就能看清你了。」

  「謝公子厚愛。」

  吳誠笑了笑,然後想起什麼似的,追問道:「剛才我過來的時候,看到公子在送人,不知那人是誰,看起來有點面生。」

  聽到這話,趙昆愣了愣,然後皺眉看向吳誠。

  吳誠眨了眨眼,並沒露出什麼異常,依舊掛著笑臉。

  片刻,趙昆忽然咧嘴一笑:「就是找我做買賣的商人罷了。」

  吳誠『哦』了一聲,也沒追問,便轉移話題道:「再過幾天就是除夕夜,公子打算在哪過?要去給陛下請安嗎?」

  「除夕夜?」

  趙昆又是一愣,他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轉眼就在秦朝過第一個春節了。

  想到過完今年的春節,明年恐怕就是戰亂年,到時候別說過春節,能不能有個安穩日子都難說。

  畢竟意外這種東西,誰能說得清楚。

  愣了半響,趙昆朝吳誠擺手:「暫時先別管這個,過兩天再說吧,如果王離能凱旋歸來,到時候咱們一起慶祝!」

  「算算日子快半個月了,也不知道那邊的戰事怎麼樣了。」吳誠感慨的說了一句。

  趙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送那傢伙的兩件東西,都是制勝利器,不用太擔心,快進去吧,今天吃餃子,還得磨麵!」

  說完,也不再多言,轉身進了府門。

  吳誠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睛微眯,若有所思。

  「老吳!還愣在外面幹嘛!快進來幫忙啊!」

  「哦好的!來了!」

  吳誠聽到趙昆的呼喊,立刻回過神來,一邊應答,一邊跨進門檻。

  與此同時。

  隴西郡某座山坡上。

  兩個身披綠色麻布,渾身布滿樹葉枝椏的人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們是王離偵察隊的成員。

  綠色偽裝服是專門為偵察隊定製的,這樣可以避免被敵人發現。

  王離把偵察隊和隨軍斥候都派了出去,覆蓋方圓二十里,足足有三百人,分成三個批次,即便這樣,他依舊覺得不夠。

  「隊長,你看那邊!」一個頭戴綠色頭盔的士兵指著山下,低聲道。

  「哪?」

  王鉞拿著單筒望遠鏡,朝士兵手指方向望去。

  只見浩浩蕩蕩的一片土黃霧靄充斥了整個鏡頭,那是大軍移動的場面。

  等土黃霧靄散去,露出數不清的馬匹,以及一頂頂的白色帳篷。

  不用想也知道,這就是他們找的胖頓部大營。

  王鉞從左到右,仔細估算營地的大小,一邊報數字,一邊由身旁的屬下記錄。

  直到數字記錄完畢,士兵才低聲詢問:「對方有多少人馬在營地?」

  「大大概有2萬人吧」王鉞一開始有些緊張,但很快鎮定下來:「先別管那麼多,把數據和地圖弄好,我們就回去。」

  說完,便將望遠鏡遞給屬下。

  「好!」

  那名士兵沉沉點頭,然後接過望遠鏡,開始繪製地圖。

  根據他們之前的預測,胖頓部應該有一萬人,現在比預測多了一倍,難免有些意外。

  不過,他們只負責偵察,不負責指揮作戰,所以做好本職工作,才是第一要務。

  另一邊,山下大營。

  一隊隊騎兵不斷湧入營地,奴隸們一邊搭建新的帳篷,一邊生火宰羊。

  「阿扎爾,你可來晚了,尉遲谷那傢伙已經通知我了!「一個歙侯模樣的壯漢,大笑著朝一隊新到的人馬說道。

  「哈哈!吾合利!這麼快就忘了我們的情誼嗎?」騎在馬上的都密部歙侯笑道。

  「開玩笑的!快下馬進帳,我的美酒已經準備好了!」

  「好!」吾合利爽快應了一聲,扭頭朝身邊的壯漢道:「巴圖,你去安排大軍駐紮在南面,多派點斥候出去!」

  那名叫巴圖的壯漢聞言,就要策馬揚鞭。

  「慢著!」

  阿扎爾皺了皺眉,不屑的看向吾合利:「吾合利,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還怕了那些秦人?」

  「大軍紮營,小心點也無妨!」吾合利笑著擺了擺手,然後好奇的反問:「你沒派斥候出去嗎?」

  「那些秦人見了我們的騎兵就像羊見到狼,就算給他們膽子,也不敢主動攻擊我們!」阿扎爾滿是嘲諷的笑道:「等我的兒郎們吃飽喝足了,估計都還龜縮在營里,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

  「好了!不說這個了,再不進帳,酒都要涼了,這可是我搶來的好酒!」

  阿扎爾明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深究,於是拉著吾合利朝帳篷走去。

  雖然胖頓部是大月氏五部最弱的一部,但阿扎爾卻是大月氏王最信賴的歙侯,所以吾合利只能無奈的停止勸說,跟他一同進了大帳。

  「奇怪!」

  士兵拿著望遠鏡仔細搜索一番,然後有些古怪的望向王鉞:「隊長,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什麼事?」王鉞皺眉。

  士兵抿了抿嘴,道:「我發現山下的營地,居然沒安排斥候出來警戒。」

  「嗯?」

  王鉞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士兵以為他不信,緊接著將望遠鏡遞給他:「不信你自己看。」

  王鉞接過望遠鏡四處看了看,滿臉懵逼,以為自己眼花,又仔細看了一邊,詫異道:「這怎麼回事?兩萬多人的營地,怎麼連斥候都沒有?」

  「是啊!別說遠距離斥候,就連明哨,暗哨,都稀稀疏疏,感覺完全沒將咱們放在眼裡!」士兵有些哭笑不得的道。

  「呃」

  王鉞尷尬的咧了咧嘴:「我還看到站崗的守衛在喝酒」

  士兵:「」

  王鉞:「」

  兩人撓了撓屁股,皆是無語。

  片刻,王鉞率先開口道:「咱們的地圖已經繪製得差不多了,先回去稟報武成侯吧!」

  很快,二人與王離匯合。

  「報!」

  王鉞頭戴綠色頭盔,飛快的衝到王離馬前。

  「武成侯,我們探查到大月氏營地,在此十五里處的一條河流邊。」

  「對方有多少人馬?多大規模?」王離追問。

  王鉞拱手答道:「初步估算,大概有兩萬人,而且看那規模,應該是兩部人馬!」

  「兩部人馬,兩萬人?」

  聽到這話,王離露出詫異的表情。

  王鉞隨手拿出繪製的地圖,遞給王離,又道:「稟武成侯,屬下還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就是那些大月氏人,居然沒派出多少明哨,暗哨,甚至連斥候都沒有!」

  「這」

  王離聞言,直接懵逼。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然後接過地圖,仔細查看。

  在此期間,陸續有偵察隊的人歸來,所報的情況,跟王鉞大致相同。

  「哼!」

  看完地圖之後,王離冷哼一聲,呢喃道:「我們的同胞因為你們陷入戰火之中,你們卻安心的在我們的土地上宰羊喝酒?」

  說完,立刻朝身邊的王彥下令道:「王彥!傳我將令,今夜殺他個片甲不留!」

  是夜!

  彎彎的月牙靜悄悄地掛在枝頭,薄薄的雲霧時而出現,時而消散。

  王離喝了口酒,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說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一旁的王彥轉頭看著他:「怎麼,有點緊張?」

  「嗯,畢竟對方有兩萬多人。」王離回過頭說道。

  「其實沒什麼,第一次都這樣,等你習慣了,你會發現,兩百人跟兩萬人都差不多,要麼你看著他們死,要麼他們看著你死!」王彥笑著安慰。

  王離怔了怔,有些古怪的看著這位表兄,片刻,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望向另一邊:「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還沒有,還差一路人馬沒有布置完。」

  王鉞搖頭。

  王離皺眉:「那就再等等。」

  說完,又掃了眼身後的陷陣營士兵,只見他們一個個面無表情,肅殺之氣宛若實質。

  雖然他們是臨時組建的軍隊,但每個人都是勇猛之士,所以面對山下的兩萬人,毫無懼色。

  從這一刻開始,王離才感覺這是戰場。

  時過不久,一道黑色的影子,飛快的靠近王鉞,悉悉嗦嗦的說了什麼,緊接著回歸隊伍。

  「稟武成侯,已經準備好了!」王鉞朝王離點頭道。

  這一刻的他,包括王彥在內,都沒有露出一絲微笑,紛紛望向王離。

  王離一口喝完葫中酒,隨時一扔,便抽出腰間的唐刀,立刻下令道:「開始行動!」

  緊接著,三千輕騎從他的後方呼嘯而過,直奔山下大營。

  而陷陣營則快速朝預定地點轉移,準備阻截衝出營地的大月氏騎兵。

  「轟隆!轟隆!」

  就在三千輕騎衝下山不久,巨大的爆炸聲,接踵而至。

  無數的帳篷,以及刺耳的慘叫聲,響徹天際。

  等大月氏營地反應過來的時候,周圍已經是一片火海,那是隱藏在鐵皮炸彈當中的燃油彈。

  趙昆之所以沒告訴王離有燃油彈,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卻沒想到,直接給了他驚嚇。

  不僅他嚇到了,就連那些安置燃油彈的偵察隊都嚇到了。

  媽呀!

  這是什麼鬼東西!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營地里已經火光沖天,黑煙繚繞,再看那些大月氏人,好多變成了人形火球,在營地里慘叫亂竄。

  「這」

  一名鬼面騎咽了咽口水,下意識朝同伴問:「到底他們是鬼,還是我們是鬼?」

  只見那些被火焰覆蓋的大月氏人,瞬息之間變成了黑炭。

  無論他們怎麼掙扎,翻滾,最終都被活活燒死。

  而那些準備救火的人,也因為不了解燃油彈,引火燒身。

  「快!快衝出大營啊!!」

  「別管其他人!快衝出去!」

  阿扎爾從炸響中驚醒,衝出大帳,在火海中下令。

  身旁的親兵,連忙護衛他撤離。

  就在他剛走不遠,吾合利灰頭土臉的趕了過來:「阿扎爾,到底什麼情況,我聽到天雷聲,莫非長生天發怒了?」

  「去你娘的!!是秦人!秦人襲營了!」

  「你個混蛋,你不是說他們不敢主動進攻嗎?」

  吾合利聽到這話,憤怒的抓住阿扎爾衣領,咆哮著說道。

  阿扎爾滿臉懵逼,但很快發現火勢朝南邊蔓延,當即提醒;「別發怒了!快看你營地那邊!」

  聽到這話,吾合利猛地轉頭,發現自己營地也著了火,頓時氣得跳腳,一把推開阿扎爾;「這件事我跟你沒完!你個蠢貨!」

  說完,頭也不回的朝自己營地衝去。

  就在這時,王彥的三千騎兵已經衝到了營地附近,抬起弩箭,對著逃跑的大月氏騎兵,一頓狂射。

  只見那些零散匯聚的大月氏騎兵,直接被箭矢射成了篩子。

  「啊啊!!是秦人!!」

  「該死的秦人!該死啊!」

  憤怒的大月氏騎兵,咆哮著朝王彥騎兵反撲。

  「撤退!」

  王彥騎兵射完攜帶的箭矢,立刻撤退,朝著營地左側奔襲。

  那些大月氏將領已經憤怒得失去了理智,想也不想的窮追不捨,直到一處狹隘的路段,他們才發現一隊隊步兵列陣等著他們。

  「哈哈哈!愚蠢的秦人,居然以步兵戰騎兵!」

  「殺!殺光他們~!」

  「殺了他們為族人報仇!」

  見到陷陣營,大月氏騎兵們毫不減速,直接沖了過去。

  等到他們靠近的時候,才發現步兵手中握著明晃晃的長刀,緊接著,前面的馬匹開始翻頓。

  無數慘叫聲,嘶鳴聲此起彼伏。

  他們有的是摔死的,有的是被自己的戰馬踏死的,也有的是被陷陣營士兵砍死的。

  總之,這隊大月氏騎兵,已經交代在這裡了。

  但戰爭還沒有結束。

  王彥的三千輕騎補充完箭矢,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引誘,這次是鐵網陣。

  而王離的鬼面騎,則做好了下一輪屠殺。

  今夜註定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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