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這是什麼陰間操作?


  嬴政斬斷了熱氣球的繩索,也斬斷了自己的尋仙夢。思兔閱讀

  政哥求長生求了二十多年,如果說祖龍有逆鱗,那麼,一定是長生。

  徐福出海尋仙,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不光黎民百姓有意見,就連大秦朝堂也有意見。

  

  但政哥在這件事上,非常堅決,可以說堅決得可怕。

  反對的官吏,要麼被貶職,要麼被流放,言辭激勵者,甚至當場杖斃。

  而且,真正的出海尋仙,不止徐福一次,還有盧生等方士那五次。

  如果這一次徐福成功了,那麼總共加起來,就有七次。

  七次出海尋仙,每次都耗費巨大,由此可見,政哥對長生的執著。

  雖然趙昆曾給嬴政洗腦過精神長生的概念,但嬴政不是一般人,他的執念能夠讓他衝破虛妄,直達本真。

  那就是肉體長生。

  精神長生固然能留芳萬古,但人已經不在了。

  只有肉體長生,人才能永恆。

  可惜......

  嬴政的尋仙夢破了。

  就在剛才斬斷繩索的一剎那,破了。

  或許,對眾人來說,嬴政的舉動有點瘋狂,有點駭人。

  但對趙昆來說,卻有點如釋重負。

  自己義父跟始皇帝一樣,都醉心長生,不僅吞噬方士丹藥,還迷信方士仙緣。

  雖然那個老頭謊話連篇,但本事卻不小。

  若是此人能接觸到始皇帝,恐怕成就不在徐福之下。

  與其說徐福是騙子,不如說徐福是『造夢師』。

  他為始皇帝造了一個尋仙夢,讓始皇帝在夢裡不願走出來。

  因為一旦走出來,始皇帝就要面對現實。

  那就是,即便他是千古一帝,統一六國的始皇帝,也一樣難逃一死。

  所以,徐福成功了。

  那麼這個老頭也會成功。

  因為這個老頭,同樣具有造夢的能力。

  趙昆之前沒重視這個老頭,是因為他根本就不信卜卦面相之說,可他似乎忘了,他是來自後世的穿越者,他聽過太多的故事。

  而身為古人的義父,卻知之甚少。

  這個時代,本身就是封建迷信的時代,古人讀書少,見識也少,要讓他們相信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得用封建迷信的宣傳模式。

  這就是為什麼古代統治階層,要用天子來形容自己。

  那個老頭面相之術了得,再加上能說會道,編織一個尋仙夢,簡直輕而易舉,所以義父才會著了他的道,認為自己是妖怪變的。

  畢竟自己身上發生的事,確實有點匪夷所思。

  想到這裡,趙昆長嘆了一口氣,然後徑直走到嬴政身旁,跟他站在一起,抬頭靜靜地看著飄遠的熱氣球。

  這一刻的嬴政,出奇的沉默。

  他心中的想法只有他自己清楚,不代表所有人都清楚。

  就算是趙昆,也只能將始皇帝當作他的參考。

  但始皇帝真實的想法,也沒人能清楚。

  就如此,父子倆都陷入了沉默。

  大概過了一刻鐘,嬴政艱難的低下頭,沙啞著聲音朝趙昆說道:「昆兒,你還在怪義父嗎?」

  「剛還是確實有點生氣,但現在好多了。」

  趙昆輕輕的搖了搖頭。

  「義父老了,越來越糊塗了。」

  「不,義父不老,義父還要當皇帝!」

  聽到這話,嬴政不禁啞然一笑,旋即轉頭望向趙昆,只見趙昆脖子上揚,眼角滿是淚痕。

  忽然之間,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突然湧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這次確實過分了。

  懷疑什麼不好......竟然懷疑自己兒子是妖怪變的。

  這哪像一個父親!

  這分明就是一個混球嘛!

  心中帶著自責,嬴政伸手擦了擦趙昆的眼淚,然後嘆息著說道:「這次是義父不對,義父錯了,義父再也不尋什麼狗屁仙,求什麼卵長生了!」

  「吸~吸~」

  趙昆抽泣了一下鼻子,怔怔的望向嬴政:「真....真的嗎?」

  「真的!」嬴政重重的點頭。

  趙昆擦了擦鼻子,然後又問:「那義父還想做皇帝嗎?」

  「做!」

  嬴政鄭重的道:「昆兒讓義父做,義父就做!」

  「那好!咱們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話音剛落,趙昆臉上頓時掛滿笑容,嬴政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浮現。

  而這時,遠處的人群忽然一陣喧囂。

  「快看!大家快看啊!」

  「掉下來了!掉下來了!那熱氣球掉下來了!」

  「我的天吶,開始著火了!」

  聽到這話,嬴政和趙昆臉上的笑容一僵,然後機械式的抬頭望天,只見飛到雲端的熱氣球忽然墜落,同時冒著滾滾濃煙。

  「這.....」

  趙昆咂舌:「這不會鬧出人命吧?」

  嬴政不屑的冷哼:「此等惡徒,死不足惜!」

  「可是.....可是鬧出人命,萬一始皇帝怪罪咋辦?」趙昆有些擔憂。

  嬴政啞然一笑,旋即想起什麼似的,挑眉道:「明天咱們就跑路了,管那麼多幹嘛!」

  「啊?跑路?」

  「對啊,今天義父來這,就是通知你明天始皇帝東巡啟程了!」

  ........

  東巡啟程,來得太突然,趙昆還沒完全準備好,但始皇帝的旨意,當晚就下達了。

  所以,他不得不連夜安排工作。

  等到陳平和韓信前腳剛走,王家的人又來了。

  對於王家,趙昆沒什麼可說的,能在頻陽發展,多虧了王家的關照。

  所以他對王家有著別樣的情愫。

  此時,嬴氏母女正在幫趙昆整理行禮,而王離則與趙昆相對而坐。

  趙昆跟王離的關係很複雜,既是老師與學生,又是至交好友,還是妹夫和大舅哥。

  總之,兩人的關係非同一般。

  雖然有時候趙昆對王離不是打,就是罵,但更多的還是愛。

  嗯,就是那種男人之間的愛,別想歪。

  此刻,兩人都沉默的低著頭,等待對方先開口。

  「要走了啊。」趙昆最終還是先開了口。

  「要走了。」

  王離點了點頭,終於看向趙昆。

  「準備什麼時候出征大月氏?」

  王離沉吟道:「糧草已經先行了,大軍十天後出征。」

  趙昆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看了眼嬴氏母女,朝王離道:「你這一走,家裡就只剩下姨娘她們了。」

  「沒辦法的事。」

  王離搖頭,表情有些愧疚的道:「我爹常年征戰在外,我娘也已經習慣,只是放心不下我,免不了嘮叨幾句,可到底還是識大體,知道自古忠孝兩難全。」

  趙昆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像王離這種將門,表面看起來風光無限,可內里卻很是無奈,充滿了生離死別。

  嬴氏就算對王賁父子再擔心,也不能表現出來,因為她既要讓父子倆安心,也要拿出主母的威儀,成為家裡的主心骨。

  好在有個待嫁閨中的女兒在身邊,平時也能說說話。

  「那雨菲呢?」趙昆忽然問。

  原本還有些愧疚的王離,聽到藍雨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說道:「雨菲家組建了球隊,開春後就要參加聯賽了,知道我要出征,沒人訓練球隊,就對我拳腳相向。」

  「呵呵。」

  趙昆有些不厚道的笑了:「不管怎麼說,也算是捨不得的挽留。」

  王離看了眼趙昆,點頭道:「嗯,我準備回來就娶她。」

  「除了燃油彈那些熱武器,再帶一組炮兵吧,或許在關鍵時候能用上。」

  「多謝君上。」

  「別說那些傻話,能助你建功立業,我就很高興。」趙昆笑著擺了擺手,然後又朝王離囑咐道:「這次進攻大月氏,與之前不同,切記謹慎行事,別在乎什麼軍功,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聽到這話,王離心頭微震,眼眶有些發紅的道:「君上等我。」

  趙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的點頭,道:「夜深了,帶著姨娘她們回去吧。」

  「好。」

  王離應了一聲,然後站起身走向嬴氏母女,此時的嬴氏母女,相偎在門口,靜靜地看著趙昆。

  趙昆知道她們有很多話想說,但只是東巡,不是生離死別,能免則免了。

  就如此,王離帶著嬴氏母女離開了趙昆府邸。

  隨著馬車聲漸遠,趙昆收回了目送的眼光,轉頭望向另一處,淡淡的道:「皇姐,既然來了,怎麼不進來坐坐?」

  ………

  另一邊。

  趙高府邸,密室。

  李斯,馮去疾,趙高三人在密謀。

  趙高掃了眼李斯二人,沉聲道:「今日發生的事,兩位丞相應該略有耳聞吧。」

  「我們得知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一直待在陛下身邊,想必更了解始末。」

  李斯皺了皺眉,若有所思的說道。

  「不錯,我確實比你們更了解。」

  趙高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不過,我了解的不是徐福之死,而是黎安君之可怕!」

  「嗯?」

  馮去疾愣了愣,有些不解的道:「莫非徐福是黎安君殺的?」

  「徐福乃陛下親自處置的,這點我親眼所見,沒什麼可說。」

  趙高搖頭道:「但是徐福之死,卻與黎安君有著直接的關係。」

  李斯皺眉:「有何關係?」

  趙高斜眼看了下李斯,然後鄭重的說道:「徐福曾在陛下面前揚言,說黎安君是妖怪變的,起初陛下也有些懷疑。」

  「結果黎安君與徐福的對峙中,大敗徐福,引得陛下動了殺心。」

  「那……為何徐福會說黎安君是妖怪變的?」馮去疾遲疑的問道。

  「黎安君的崛起,太過匪夷所思了,明明只是不得寵的皇子,卻在幾個月之內,深受陛下寵愛,而且還封了君侯,這本身就很不合理。」

  說著,忽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還有,你們記得陛下吃的仙藥嗎?」

  「你是說,那藥也有問題?」李斯眯眼。

  趙高心有餘悸的道:「何止是有問題,簡直是邪藥。」

  「啊?」

  馮去疾大駭,連忙問:「此話何意?」

  「我說了,兩位丞相可不要害怕。」

  「趙府令知道什麼,但說無妨,不用在這裡故弄玄虛。」李斯有些不悅的催促道。

  趙高深深看了眼李斯,然後悠悠的道:「昨日我跟陛下去了趟黎安君府邸,陛下本意是詢問徐福之事,結果黎安君談著談著,竟然講起了故事!」

  「故事?」

  李斯和馮去疾互相對視,面面相覷。

  卻聽趙高又接著道:「故事的內容光怪陸離,非同凡響,特別是那位東土大唐的和尚,神奇無比,傳聞吃了他的肉,能長生不老。」

  「這怎麼可能?」李斯和馮去疾明顯有些詫異。

  不過趙高卻非常篤定的道:「剛開始我也覺得很荒謬,可聽到後面,卻有點信以為真的感覺。」

  「………」

  兩人聞言,皆是無語。

  半響,趙高繼續道:「其實不光是我,就連陛下也信以為真。」

  「啊?陛下他……」

  馮去疾愕然,他沒想到嬴政會信這種事。可話剛說出口,就覺得有些好笑,嬴政連長生不老都信,更何況吃人肉。

  遲疑了一下,馮去疾朝趙高道:「你的意思是,黎安君能左右聖意?」

  「沒錯!」

  趙高點頭:「陛下聽了黎安君的故事後,當夜召見了徐福。」

  說著,又意味深長的望向馮去疾,挑了挑眉:「你知道陛下要徐福做什麼嗎?」

  「該不會是吃肉吧……」

  馮去疾還沒有開口,李斯就凝望著趙高,皺眉道。

  「李丞相果然大才,一言就道破玄機!」

  趙高笑著恭維了一句,然後點頭道:「不錯,陛下回來後,詢問了徐福仙人好處的事,徐福說自己吃了仙果,陛下便讓他幫忙,割點血肉練藥!」

  「啊?」

  馮去疾和李斯二人嚇了一跳。

  趙高笑著安慰道:「兩位丞相別怕,陛下並沒真的割肉練藥。」

  「可是……可是這太駭人聽聞了。」馮去疾心有餘悸的道。

  「確實有點荒謬!」李斯點頭附和,然後望向趙高:「你把我們找來,應該不只是說這件事吧?」

  「當然。」

  趙高似笑非笑的道:「兩位丞相應該已經看出來了吧,陛下變了。」

  「嗯?」

  「陛下對黎安君,簡直是言聽計從,就因為區區故事,陛下便考慮殺人吃肉,可想而知,吾等以後的處境,該有多艱難!」

  此話一出,李斯和馮去疾面面相覷。

  只聽趙高又嘆道:「為了自保,黎安君是絕不能留了啊。」

  李斯想了想,皺眉追問道:「那……你準備怎麼做?」

  「蒙毅和頓弱乃陛下的耳朵和眼睛,我們要想行事,必須得調開他們!」

  「如何調開?」

  趙高沉吟了一下,陰測測的道:「我是這樣想的,當陛下行至邯鄲,揭發姚賈盜取玉璽一事;

  陛下肯定會雷霆震怒,身邊信得過之人,除了你我三人,便是蒙毅和頓弱。」

  「頓弱身份特殊,不可能處理此事,你們隨侍陛下處理政務,也不易返回咸陽。」

  說到這,頓了頓,又繼續道:「如此一來,就只剩下蒙毅。」

  「蒙毅老成持重,深得陛下信任,應該會是陛下首選,只要蒙毅離開陛下,我便是陛下身邊最信任的人。」

  話到這裡,李斯和馮去疾滿臉驚愕。

  心說這是什麼陰間操作?

  姚賈可是盟友啊!

  怎麼說出賣就出賣?

  而且盜竊玉璽之事,還是趙高唆使姚賈做的,他難道就不怕姚賈反咬一口嗎?

  似乎看出了李斯二人的心思,趙高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然後補充道:「出賣姚賈之事,也是迫不得已,我會秘密書信他,讓他拒不招供,等待我們歸來。」

  「到時候,我再讓人暗中下藥,來個死無對證,這樣我們就無後顧之憂了。」

  聽到這話,李斯二人眼皮一抖,不由心中大驚,趙高此人簡直是毒蛇啊!

  他怎麼能做出此等齷齪之事?

  還沒等李斯二人反應過來,趙高又冷冷的說道:「我做這事,並非為了我自己,也是為兩位丞相考慮,倘若真有那麼一天,黎安君與陛下講有關兩位丞相的故事……」

  「那麼,敢問兩位丞相如何應對啊?」

  馮去疾心頭震了震,然後正色道:「老夫忠於陛下,忠於大秦,不怕任何流言蜚語,那黎安君若是用妖言蠱惑陛下,老夫定與他計較!」

  「呵!」

  趙高「呵」了一聲,冷笑道:「怕只怕是,馮右相以後連陛下的面都見不到了。」

  「馮右相難道忘了?黎安君可是護軍都尉,掌管十萬禁軍的新貴,若是他不想讓你見陛下,你能見著陛下?」

  「這……」

  馮去疾語塞。

  趙高說的事,也是他擔憂的所在。

  自古以來,皇子掌兵都是大忌,他怎麼也沒想到,始皇帝竟將禁軍交由趙昆執掌。

  就算趙昆深受始皇帝寵愛,也不該急於一時,最起碼得立了太子再說。

  畢竟一日未立太子,一日便有變數。

  倘若最終太子人選不是趙昆,他掌握十萬禁軍,反還是不反?

  想到這裡,馮去疾不由搖頭嘆息:「老夫是越來越看不懂陛下了。」

  「不止是你,我現在都看不懂陛下了。」

  李斯瞥了眼馮去疾,淡淡的說道。

  馮去疾愣了愣,然後抬頭望向李斯,遲疑道:「李……李右相覺得此事如何?」

  「正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春又生,既然我們早已走在了黎安君的對立面,還有什麼可猶豫的?」李斯平靜的說道。

  「哈哈哈,李右相果然乃吾之良配啊!」

  趙高聞言,忽然大笑。

  「哼!」

  李斯冷哼一聲,沉著臉道:「你我今日是盟友,他日會不會是敵人還兩說,扯什麼良配。」

  趙高的笑聲嘎然而止,然後有些尷尬的道:「怎麼會呢?我可是一直很欣賞李右相的才能啊!」

  李斯暗暗冷笑,心說都是千年老狐狸,扯什麼聊齋。

  「好了,廢話就不多說了,說說你的具體計劃吧!」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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