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韜卻是覺得那笑容有些刺眼,嘴角淺淺勾起個弧度,漫不經心,「娘子,既然花都敗了,你我回去罷。思兔閱讀��

  燕凝微微側身,朝他點頭,而後思了片刻又開口,「請夫君稍等片刻。」

  柳雲韜「唔」了一聲,瞧了眼仍若有所思盯著燕凝的刑子岫。

  感受到目光,刑子岫回視他片刻,嬌然一笑,又儘是懶散的模樣,趴在桌子上,而後閉上了眼睛。

  這是初時柳雲韜見不慣他模樣,相處中用到的方式,這讓他明白一個道理,若是兩強交鋒,闔目養神的那方,大多讓另一方受之冷落,從而可以避開些視線。便索性收為己用,並發揚光大,但今日察覺到雲韜的不悅,較之先前些許鄙夷不同,是隱隱的怒意。

  一時覺得事情走向有趣的方向,竟又須靠此來避開他。

  而後又是癟癟嘴泄露了笑意,心想柳雲韜估計怒意上升至怒氣,不過……心裡微微有些不平衡呢,雲韜的小娘子,還真是莫名的對了他的胃口,怎麼就讓他給占去了呢?

  他們幾個早知道雲韜手中黑珠那端所系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也揣測過為何文定之時早過,為何仍未有人尋上門來,便是在私底下嘲笑他堂堂柳家大少被嫌棄了。只是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婚事對柳雲韜根本一點影響都沒有,不在意的事情,何須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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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雲韜的婚期,很是匆忙,而他書信中並不見兩廂情願的喜悅,琢磨著不過是履約之婚,他幾人倒默契,也懶得上門道賀。柳雲韜自是不放在心上,未見責備。

  今日不過是興起,瞧得柳家大少奶奶廬山真面目,倒覺得三年空白是在情理之中。再瞧瞧柳雲韜的反應,突然覺得事情偏離他們所想,走上了不同的軌道。

  唔唔,又想說說燕凝棋路上撒網捕魚,佩服啊佩服,讓他不得已認了輸,綿綿不斷心思縝密——輸給雲韜他倒是不意外,只是他二人都習慣保留些實力,玩玩麼不是?但剛才他真的有盡全力哦,值得玩味。

  隨即又半眯了眼睛,繼續去看那相較之下顯得置身事外的燕凝,稍等——

  等什麼?

  **

  燕凝不顧眾人目光,慢慢起身,幽幽走下亭子。

  眾人不解,都不自覺靠近了亭邊,想去瞧個究竟。

  燕凝對身後道道視線視而不見,也不見侷促。而是靠近那滿地的落英花瓣,蹲了下去。

  先是撿一瓣送至鼻端聞聞,而後又摸了摸觸感,想判別之前有無接觸,最後送進口裡,慢慢的咀嚼起來。

  呃……柳夫人有病麼?

  除去柳雲韜和刑子岫,其他人面面相覷。

  柳雲韜便是喚了聲:「娘子?」

  燕凝側身。

  柳雲韜眼神好,捕捉到她蹙眉,便是一笑,「什麼味道?」

  燕凝回過身去優雅的吐出口中的花瓣,才站起來,回過身,隔著些距離遙遙回答,聲音淡而無波,「苦。」

  柳雲韜神情高深莫測的瞧著她,「你餓了?」

  燕凝的目光,穿透聚在亭邊的眾人,準確無誤的落在她夫君身上,也多得那挺拔的身形,「尚未。」而後又是微微欠了身子,「夫君久等。」

  便是縱聲一笑,「不久。我願意。」

  刑子岫又伸展了身子,喂了一聲,語調中也是有些許撒嬌,「雲韜,近日我府中沉悶,我去你家小住幾日如何?」

  *

  柳雲韜挑眉睨了他一眼,笑罷斂了些笑,望著刑子岫,言語卻是衝著燕凝,「為夫倒是餓了,你在下邊候著,我過去。」隨即又略帶調侃的換了對象,「見我夫妻鶼鰈情深,你也好意思打攪?」而後再笑笑開了口,便是叫喚亭邊仍打量著燕凝的眾人——

  「傅王爺,裘公子,呵……」他慢慢的將兩顆棋子捏進手心,閉了閉眼,「女人還是教導下為妙,省得鬧心,那金子不晃的眼睛疼麼?」

  而後便哼笑一聲,突而起地一躍,飛出亭外,落地穩穩,便是攬過她靠近身旁,揚長而去。

  刑子岫轉身俯靠在亭邊欄杆上,笑,「柳夫人,待在下上門,可是要好生招呼啊。」而後眼裡少了幾分笑意,神情中也少了親切多了些疏離,但語調卻是絲毫未變,「花姑娘,今兒個歌聽到這,退去罷。」

  「嗯。」輕輕一應,滿眼柔情。

  **

  「賞不著花,便是嘗嘗味道,免得白走了這一趟?」

  「夫君多心了。」

  「那是為何?」

  「……」她靜思片刻,「日前見娘臉色不佳,精神不靡,猜測有輕微失眠之疾,但嵐草尚未長成。燕凝見流英花之狀與嵐草幾分相似。」便止於此,料柳雲韜已明所以。

  柳雲韜別有深意的端詳她片刻,眼裡閃過些光芒,而後才不經意的繼續談話,「嵐草?」

  「有安神益眠之效。」

  「你懂得醫理?」

  「略微入門。」

  「唔。」他神色淡然,「今日表現不錯。」

  「……」

  「我以為你並不會相爭。」雖然她表面上一如以往,但他卻是懂她的刻意。

  燕凝側頭望望他,已是發現和他說說話漸漸成了習慣,又是頓了頓,也不隱瞞,「夫君身在外,難免比較。為妻者是丈夫的臉面,輸不起。」這是娘教她的道理。

  柳雲韜瞅著她半晌,莞爾。而後又黯了黯神色,「刑子岫如何?」

  「尚可。」

  「……」他觀察她的表情,笑,「他倒是不錯,國舅爺也想給他說門親。」

  「唔。」

  「……」眯了眯眼,「他棋藝如何?」

  「不及夫君。」倒是沒有猶豫。

  「你撒謊。」

  「……」稍頓,「夫君多心。」

  「呵……」突然明白,小娘子仍是為了他的臉面,便是大笑,「流英花相比嵐草,可否益眠?」

  「不可。」

  「唔,你如何得知?」

  「太苦。」

  他當然沒有錯過燕凝品流英花蹙眉時眼裡淡淡的厭惡,他的小娘子怕苦,哦了一聲,「不喜歡?」

  「夫君,馬來了。」

  柳雲韜又是一笑,突然抱她一躍上馬,「回去共騎罷,你怕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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