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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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她居然沒有想過這兩個字。因為太遙遠。
幸福嗎?她偷偷的問自己,柳雲韜和她說會納妾的時候她不幸福,二娘將畫像拿過來的時候不幸福……
於是安靜的看著二娘,而後微欠了身子,行了個禮,「二娘,日安。」
「乖。」她滿面春風,接著抖了抖手裡的畫像,「我說凝兒啊,和你三娘談心呢?」而後笑笑瞥了眼嘻嘻,「哎呀不是我說,你也知道男人總是貪新厭舊,而且柳家大少爺總不能只有一位夫人,說出去也太難聽了。當正妻的睜隻眼閉隻眼,丈夫的心總是在的,而且你這位置,還是我和你三娘怎麼想都得不到的。」
怡君就直接打開了手中的一堆畫像,「還不如你自己來挑選,一來能討雲韜歡心,二來嘛,到時還有層情面在,她也不好造次!二娘我啊,也只能為你做這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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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君呵呵的笑了笑,「諾,這位是我堂兄的小閨女,長得也沒有你漂亮,人聽話得不得了,膽子也小,你說話大聲點,就給震住了,你看看怎麼樣?」
燕凝望了望怡君,輕輕反扣住似有衝動的惜惜,而後接過畫像,細細的打量了一番,人面桃花,水眸含情,以及略帶嬌羞的笑,便是活靈活現於紙上,雖未用畫軸裝裱,卻看得出費了不少心思。
那興許是她終其一生都不可能的表情,便是淡淡的掩起畫,抬頭望著怡君,「謝二娘操心,只是不若燕凝漂亮,又如何入得了夫君的眼?」語調便是一絲挑釁也無。
惜惜於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而後睨著怡君哼了一聲,「便是,二姐堂兄家閨女也不過如此麼,怎麼進得了雲韜的眼?」
怡君拉了拉臉,手中的畫像就相貌而言實則勝於燕凝,更何況她說的不過是客套話,聽不出來還看不出來麼?哼,倒是她還以為是怎麼個寵辱不驚呢,相公娶妻,總歸會介意,便又揚起個笑,「那也無妨麼,雲韜不是因為你生不……」便是斂了笑,「哎呀,你也知道二娘口直心快,別往心裡去。倒是我覺得雲韜待你還有情,先隨便娶一個,給老爺添個孫子,他自然最疼是你。」
「二姐,只怕你心裡不是這麼想,總歸是自家人親!」
「那是,我就不曉得惜惜你什麼時候和凝兒這麼親,讓二姐我好生羨慕。只是惜惜你話說得不對,咱們不都是自家人麼?你怎麼也喚了我一聲二姐。」得認得這輩分,又爽快的笑了笑,「沒關係,你再看看這幅……」
「二娘,」燕凝輕聲制止了她,而後將畫像全數接了過來,「畫像燕凝會交由夫君過目,倒是勞煩了二娘這些日子裡里外外的奔波。只是方才記起濤園還有些事沒交代下去,拖久了,怕夫君會惱,就先告退了。」
而後望望惜惜也欠了身子,「三娘,燕凝告退了。」
「你真的要將……」將這些畫給雲韜過目?便隱去嘴邊的話,「算了,你回去吧。」
「嗯。」便是轉身離開。
待燕凝走遠。
怡君拂了拂袖子,「哼,王惜惜,這事與你何干?!」
惜惜望著她哼了一聲,「這二姐你就無需過問了。」
總覺得雲韜其實是喜愛著凝兒的,但子息的事又的確事關重大。不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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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凝一邊走一邊慢慢的看了看手中的畫像,畫裡邊隨便一個人兒大約都比她討喜吧。自幼她的存在就似乎不討人喜歡,所以她漸漸學會忽略自己的感受,只要不在意,就可以了吧。
但她顯然又衝動了,二娘大概不高興了。
所以體貼?不是的,不是的。
納妾,柳雲韜,你果真是厭煩了麼?她這樣的性子,本來就是遲早的事。
燕凝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有了決定。
回到濤園,屋子裡有談話的聲音。
不止一個人。
若是生意上的往來,定是不會約在裡屋,想來也是柳雲韜幾位朋友,頓了頓,剛想回頭,卻是聽到裡面笑盈盈的傳來一聲,「是嫂夫人回來了啊!」
燕凝收住腳步,抬眸,是華安泊。
自那次茶閣一別再無見過,這次居然光明正大的到柳府來了,雖是留了兩撇鬍子,那姿態那撲騰的摺扇——突然蹙了眉,萬一遇上娘,又讓柳雲韜察覺了什麼……
倒是早猜想他是夫君刑子岫的朋友,畢竟初次見面就能知道他非泛泛之輩,眉宇間流出的才氣以及悠然自得的自信,只是那次他雖打了招呼,她卻僅僅點頭示意,並未有言語上的交流。
想了想,還是行了進去。
只是一摞畫像太多,收都收不起來。
忽視華安泊帶笑打量的目光,邁步進房。
刑子岫也在,趴在桌面上,見她進來,將雙手握拳墊在下巴處,「嫂夫人你好哇,嘿,這次帶人來打攪了。」熟人。
還未回禮,華安泊已是摺扇往手心輕輕一拍,合掌了作個揖,「嫂夫人有禮了,小生華安泊。」他自然而然的模樣,多少宣告著是她多慮,「還想著這次是不是也碰不上夫人,佳人如斯,子岫果然沒有誇大其辭。」
燕凝欠了身子,「見過華公子,公子過獎。」而後朝刑子岫也同樣行了個禮,「刑公子有禮。」這才望了望凝著一張臉,面色不佳的柳雲韜,「夫君。」
他這些日子一向如此。
柳雲韜哼了一聲,最近燕凝雖不往穆睦那跑,但娘和三娘卻常常過來,後來他發了次火,就換由燕凝出去見人,較由先前反而見面得更少。
每個人都吃飽了嫌沒事,無事找事。才想著,險險的接下刑子岫扔過來的茶杯。
刑子岫不以為然的笑,「雲韜你怎麼不對我們嫂夫人笑一個,看起來倒真像個喜新厭舊的負心漢呢……」
華安泊一直倚靠在門邊,似乎不喜坐著,也是撲了撲扇子,「我還道外面閒言閒語是無事生非,但瞅著真有那麼些不對勁……」
兩個人甚至連個眼神都懶得交換,一唱一和的,倒也合拍。
但心裡都明白,柳雲韜早已舍不下燕凝這個寶貝。
柳雲韜冷了臉,嗤了聲剛想送客,刑子岫已是立起身來,朝燕凝走了過去。
而後抽了一張燕凝手中的畫像,望了望,明知故問,「嫂夫人,這是什麼?」
燕凝稍頓,「畫像,給夫君說媒來的。」再望向柳雲韜,突然又問了一句,「那夫君打算何時娶二房?」
沒有那麼快是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