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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凝正在給肚裡孩子縫製肚兜,一閃神,手中繡針微微刺了一下,頓了頓,又繼續埋頭。思兔閱讀
見她除了剛開始眼裡一些些震驚,而後便是一如既往的沉靜,蘇媚一時覺得有些無趣,便努了努嘴,似不經意的摸了摸頭髮,又笑,「自然不會是姐姐,我聽說那燕凝不易有孕,才被丈夫嫌棄。姐姐的肚皮可不是假的,照時間來算,那會也是兩個月身孕了,若真是緊張姐姐,又豈會察之不到?反倒讓姐姐一路艱辛,跑到著豐州城來。我要是姐姐你,肯定挺著肚子鬧禮堂,再光明正大的休了他,當然更不會這麼無聲無息的跑掉,也太便宜了他!」
而後眯眯眼,哼了一聲,專注著燕凝的神色,突然又勾唇嬌笑,「我聽說那新娘子國色天香,若是男人見著了臉,就得看呆了去。平白娶了這麼個天仙,是男人都樂瘋了,哪還理會前妻,但聽說那前妻又偏偏賢惠,這不那傢伙不知足,想來個魚與熊掌兼得,姐姐你說說看,這是哪的理?」
燕凝只覺得心揪得有點緊,順了下呼吸,告訴自己著不過是預料中的事。
又瞅著蘇媚這番話明明是故意說給她聽,一時不解她的用意。其實想想這蘇媚性子詭秘得很,也完全摸不著她的底細,想來想去,最終決定不動聲色。
便也不作答。
蘇媚抿嘴瞅著燕凝好久,先是有些不悅,又嘟嘴笑了笑,卻是將一貫對人諷刺的調調換成了調侃,「姐姐啊,你雖然看起來是知書識禮卻又不矯揉造作,但一村子女人,若是不熱情點話多說一點,就會看起來容易欺負也很容易吃虧呢。」接著搖了搖頭在她旁邊坐下,伸手去摸燕凝的肚子,「而且你該不會讓我以後的乾女兒也像你一樣跟悶葫蘆似的,不聲不吭吧!」
燕凝嘴上不說,卻也明白慧娘村的人究竟如何,蘇媚只是習慣性將事情放大罷了,而後微微閃了閃,畢竟仍不習慣有人動作過於親昵,近似自語,「女兒麼?」又或者是兒子,只有這個是她無法決定。
靜坐片刻,燕凝才望了望她,「乾女兒?」
蘇媚有些委屈的收回手,無辜的望了燕凝一眼,卻又極快的調節了情緒,笑,「那當然!不然我幹嘛對她那麼好,又是補品又是新鞋的,妹妹我還特地吩咐人去臨近城裡帶了些上等布匹回來給小寶寶縫製新衣,」便是摸了摸一匹匹堆放在一起,色澤鮮艷的上等布匹,「你看看這顏色,多漂亮!別人啊,自然沒這個福氣。」
燕凝望望蘇媚,這個女子天性霸道,說話綿里藏針,不留情面,卻是真心待她和肚子裡的孩子好,便輕輕的在手中肚兜上又補了一針,道,「我以為妹妹是寶寶的姨媽……」
蘇媚反倒是有些錯愕了。
燕凝望著她,柔了柔臉,「你不是喚我一聲姐姐麼?」
「姐、姐姐?」蘇媚一開口略微嗆了一下,就立馬想明白了燕凝的意思,便大大方方綻開笑容,一手迅速的抽開燕凝手中的針線活,接著雙手而執她雙手,「那就是姨媽!姐姐以後有事吩咐就是了,我蘇媚,自當盡全力。」
燕凝唔了一聲,又是頓了頓,才略帶遲疑的輕揚了嘴角,「這些日子,謝謝妹妹擔待了。」
「哪裡話!」蘇媚突然閃過一絲念頭,她先前不是在說固安城那傢伙找老婆的事麼?本來想試探下「凌燕」的不是麼?怎麼話題扯遠了?甩甩頭,不管了,又是略帶期待的問,「那,我可以摸摸看麼?」
燕凝呼了口氣去拿擺在桌面上被蘇媚抽走的小肚兜,自然而然的避開她有些燙的手心溫度。還是不大習慣……
接著望著蘇媚,「晚上要吃點什麼?」
蘇媚頓住,不知道為何有種處於下風的不甘心,使了點性子在凳子上坐了坐,「不管,我要摸!」
燕凝望著她,不解她突然而來的性子,便又想到了柳雲韜,若換作是他,也會如此麼?不自覺又有些心酸,幽幽嘆了口氣,抬頭望了望窗外略帶蕭條的天色,「豐州會下雪麼?」
年少時,有時一個冬天也不過是一場小雪,薄薄的,剛履上一層白,不足一日便皆化為春水細流,不久後便是春天。
「妹妹呆的這兩年,倒只是下過一次,近些年豐州暖了些呢。」
「嗯。」燕凝再次埋頭,孩子的出生,那將是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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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州的春天來得靜悄悄。不若固安城那般轟烈,冰雪初融,萬物甦醒。
而豐州的柳,也和固安城的柳不一樣。
少了分風骨,卻多了絲妖嬈。
那入眼的新綠忍不住讓燕凝流連了好些時刻,然而蘇媚卻是在旁催促,說是還有些寒意,不讓她久留。
燕凝個子並不高,肚皮卻是圓滾滾的,仿佛前些日子沒突出的那些一次性長了個夠,總有人笑嘻嘻的說,「凌大夫啊,定是個胖小子吧。」
而蘇媚卻在一旁不屑的說,「女兒啊女兒,外人嘮叨個啥。沒見著肚皮圓圓的麼,定是個胖丫頭!」
然而慧娘村的女人,已經開始叫燕凝凌大夫。
燕凝只是點點了頭,習慣著放鬆表情。
這些日子總有一群女人嘰嘰喳喳的說著凌大夫,你如何如何會影響孩子。影響孩子麼?也許不該。
日子悠閒自在。
卻是臨近池塘邊,望著岸上那株孤零零的柳樹。不過一株,垂揚的紙條壓在水面上,婦人聚在一邊洗洗搓搓,一圈一圈的波濤泛開,如同燕凝的思念,泛濫時層層疊疊,安靜是若有若無。
聽蘇媚說,上門找尋的人,一樣被燕府太君掃地出門,便再沒有了下文。
八個月的肚皮讓燕凝走得有些緩慢,蘇媚在旁邊絮絮叨叨的交代著什麼,一切都平靜得一如往常。
卻是聽見幾個女人的尖叫聲,而從中突然爆出一聲粗吼,「蘇媚!!」
燕凝便瞧著身邊的蘇媚突然有些僵硬了身子,變了臉色瞧著她,「姐姐你自個小心點。」就撒丫提起裙角跑起來。
便瞅著一個壯實黝黑的絡腮鬍子背上綁著把大刀沖了過來,「你敢跑!」
震得燕凝耳朵有些疼,然而還未反應過來,身子卻是被人撞了一下,一個重心不穩眼見朝池塘里跌去,那瞬間身邊便是連綿不絕的尖叫聲。
便在這關鍵時刻,一個玄色身影掠過水麵,腳踏柳樹借力折回,在燕凝即將跌進水面時一托,而後另一個玄色身影在岸上幫助燕凝穩住身子,而後兩人恭恭敬敬的侯在一旁。
燕凝心魂未定,已是瞧得絡腮鬍子將蘇媚扛在背上擄回,不理會蘇媚的胡亂的敲打。
燕凝不敢想像剛才發生了什麼事,瞪著那絡腮鬍子的眼神有些凌厲。
卻是瞧著那鬍子眼愣愣的盯著她。
愣愣的,「燕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