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流浪
荒地沒有白天和黑夜的劃分,整個行星灰濛濛的,它的繞行公轉軌道為長軸橢圓,所屬的恆星沒有記錄資料,但根據葛代派出的測量隊和研究員的說法,荒地的中心恆星處於老年期,即將隕滅。思兔閱讀
燕隨在飄雪的幫助下,按照盧卡的指示,在范起甦醒的那一刻,成功入侵了他的精神網,范起的精神力和燕隨相當,要時時控制范起的精神網,是一件很難的事,他也是第一次面臨這樣強的精神力,因此,在縱深號起航離開荒地的時候,他也是處於沉睡狀態。
縱深號載滿黑金和一大批被關了面具里的人,裡面有華盛頓的大部分居民,一些不知名的異種,還有她找了很久的光心一隊,和方長春,這艘承載著希望與絕望的星艦,正帶著他們,往不可知處遠航。
她為這一次不可知且被迫的遠航定了一個名字,歸瀠。
「星長,我們掃描了附近星域,沒有發現疊變點,再往前移動,就會失去和瀠洄的聯繫。」
說話的是葛代,他是現在測量組的負責人,葉耐寒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失去和瀠洄的聯繫,就意味著他們可能會永遠在太空飄蕩。
「我知道了,你去告訴他們,星艦即將和瀠洄失去聯繫,叫大家抓緊時間聯繫自己的家裡人。」短暫的時間內,葉耐寒便做出了抉擇。
葛代離開後,葉耐寒便通過黑洞聯繫了夏灩,交代了她目前的狀況,希望她能暫代瀠洄星的行政事務。
然後給烏索發了一封郵件。
——烏叔叔,我什麼都知道了,我願意叫你一聲母親,我在荒地這邊遇到了點困難,可能回不了瀠洄了,范起的晶片人在前聯盟時期就開始滲透了,雖然他現在已經被控制住了,但他生產的晶片人已經遍布了人類世界。
希望您能帶領蘭達,或者說全人類的可靠科學家,對那些被植入晶片的人進行研究,還他們一個思想的自由,和作為一個人類的尊嚴,
我選擇了和父親一樣的道路,為了人類的安全與尊嚴,我自願在太空流浪,最後,我愛您,請收下我遲來的愛意。
很快,縱深號和瀠洄便徹底失去了聯繫,他們再也收不到來自故土的半點聲音。
在他們離開的兩天後,自動檢測基站傳回了消息,荒地,自毀了,這自毀顯然不是范起操控的,而是他提前計劃好的。
他們又僥倖活了下來。
可能范起自己也沒想到,就因為燕隨這個小小的失誤,他的計劃便全面崩盤了,可能到現在他還覺得自己的意識已經傳遍了世界。
這兩天高強度的工作,讓大家都變的精疲力竭,葉耐寒準備去看燕隨,雖然他一直在沉睡中和范起戰鬥,但他一定需要自己的陪伴,葉耐寒暗自想到。
還不等她起身,操控室的倉門便響了起來,進來的人是葛代,他臉色很是難看。
「星長,秦撣,可能不行了。」葛代眼角有些發紅。
「怎麼回事?」
「在布萊克的實驗室,秦撣受到了黑金輻射的影響,在醫療艙躺了好幾天,盧卡為他注射了穩定劑,我們都以為他平安度過了突變期,但就在剛剛,他迎來了第二次突變,盧卡檢測出他的生命體徵很不好。」
「帶我過去看看。」秦撣是燕隨的護衛長,這些年在星和聯軍有著極強的威望,如今燕隨陷入了昏迷,秦撣又面臨生命危險,如果他出事,單憑葛代,可能控制不住這些兵痞。
醫療倉內,檢測秦撣生命體徵的儀器不斷的發出警報,數據忽高忽低的顯示著,盧卡則是一臉冷汗,顯然目前的問題有些棘手。
「把布萊克給我弄醒。」看來他實驗室的黑金,可能還加了其他東西,當時的環境,只有秦撣一個人是自然人,所以他才會有這麼強烈的反應。
很快,布萊克便被帶進了醫療艙,他是個研究狂魔,眼前的場景顯然引起了他的興趣,但他的實驗群體都是異種,也沒見過這種狀況。
「你實驗室的黑金,有什麼特別的嗎?」盧卡惡狠狠的問道。
「那是針對異種的,會加入安撫異種的穩定劑,我自己發明的東西,我給它命名為玫瑰,是第435號元素和第387號元素的氧化物。」布萊克表示這種情況他也沒見過。
盧卡不理會他,而是皺眉看向波動劇烈的檢測儀,陷入了沉思。
布萊克見狀,「我有個辦法可以試試,星艦上有β729嗎,可以推一劑試試。」
「理由?」盧卡抬眼問道。
「直覺,沒有理由,信不信隨便你。」
「你會這麼好心幫我們?」葛代脾氣壞,直接嘲諷道。
布萊克並不理會葛代的陰陽怪氣,轉而提起了要求,「看他現在的樣子,如果在20分鐘內得不到緩解,那紊亂的波動會直接帶他進入死亡,但如果我說的方法有效,我也有一個要求。」
「說。」
「我要參與到對他的研究。」布萊克眼神中充滿了狂熱。
「可以,但得按盧卡的要求來。」葉耐寒直接答應道。
「葉星長!!」葛代認為葉耐寒的決定有些草率,那是他星和聯軍的人。
葉耐寒看向葛代,他也意識到了目前沒有更好的辦法,乖乖的選擇了閉嘴。
「按他的要求給秦撣推吧。」葉耐寒轉頭看向盧卡。
隨後又看向布萊克,「你想參與秦撣的研究,或者這艘機甲上所有的研究都可以,但我也有要求,你得把荒地那些人的生物晶片取出來,還有,我要知道通往瀠洄的航線圖。」
布萊克愣了愣,隨後陷入了思考,片刻後回答道,「女士,那些加裝生物晶片的異種已經突變了,不然以為的實驗室的黑金是用來幹嘛的晶片已經和他們一起進化了,時間越久就和人體越融合。」
「我說我沒有離開過荒地不是騙你的,我確實不知道航線圖長什麼樣子,不過倒是可以告訴你們,好像在里荒地不遠的地方,他們確實有搭有疊變點。」
葉耐寒眼睛緊緊盯著布萊克,隨後笑出了聲,「我說,科學家,你之前不是貞潔烈女似的不肯說嗎,現在又怎麼要說了?你的信念如此廉價,這樣還怎麼建立一個屬於異種的帝國?」
「我是荒地最好的科學家,我不能整天都躺著,只要你們不讓我一直昏迷,我可以加入到去除生物晶片的研究。」布萊克解釋道。
「范起呢,你要拋棄他的嗎。」葉耐寒又問,她當然不相信布萊克的投誠。
布萊克顯然也意識到了葉耐寒不信任他,「你可以找人不間斷的監視我,盧卡先生也會看著我,之前那樣說是因為范起要求的,他用我的實驗室威脅我,我聽說他現在被你們那位精神力強悍的總軍控制了。」
布萊克看向盧卡的眼睛,仿佛在冒金光,葉耐寒突然有些理解了,他哪裡是投誠,布萊克是個研究迷,他這是想和偶像共事,他不怕死亡,只對新事物感興趣。
再看秦撣那邊,不斷波動的檢測儀已經穩定下來了,只是他整個人還處於昏迷中,盧卡說這種情況很難說,他也不確定秦撣到底能不能醒過來,也許他會像現在這樣,一直昏迷,昏迷一輩子。
葉耐寒看向縱深號外的宇宙,無盡的黑色,完全沒有盡頭,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回到故土,又或者說,他們將永遠不會再回到故土。
離別,有時候總是來得這麼悄無聲息。
但悄無聲息的離別,又帶著些令人驚喜的相逢,曾經她以為已經全軍覆沒的光心一隊,都還活著,只是長時間的晶片控制生活,讓他們成為了范起的傀儡,現在范起被燕隨控制陷入昏迷了,光心一隊的成員也陷入了昏迷。
真想和他們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