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詭床(三)
這會兒算是放晴天,但日光不足。
車子一路顛簸,他說去養屍地,我悻悻然點頭,不想去也不行。
但是前幾天據說西山廟那裡好像有山體坍塌了,認為是自然災害,所以突然就封了很多的山路,不過莊戮今天走的陸比上次的還偏僻,所以沒有被封路,但是坡有些高,奇怪的車子竟然打一直滑上不去,下了看到地面上竟然有一層薄薄的冰,這還沒到結冰的時候吧?
莊戮似乎早都準備好了,下車就換了防滑鞋,戴上手套,他從頭到尾的打量我:「你怎麼穿的要去逛街一樣?」
「你也沒說要上山啊……」
「車裡有手套戴著吧,小心山路滑。」
「恩。」
走到目的地,我已經沒有髮型了,只是一個勁的吸著鼻子,這越往上走越冷,簡直太冷了。
當我一踏進那木柱明瓦的破房子時,我又有一種來到了一個另一個世界的感覺,這裡本就是異界吧。
只是前面破舊的房子裡,好像多了一個東西,一個高高的石架上,竟然之前打算在莊家做法一模一樣的佛像,不是那個金佛,像是金佛桌下的那個灰色小佛像,看著簡直一樣,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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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啊?」
莊戮點燃一根香插了進去:「在莊家沒用著,拿的人當然得原路送回。」
我蹙眉,「他們不會還打算用這個在做法吧?」
他搖頭:「上次已經失敗了,那晚佛像擺法就相當於一個陣,可惜沒能壓住,一個陣破了一次就再也沒有用了,但是反過來想,倒是可以變一個施法陣的人就可以了,之前不管那個人是誰,那他把佛像送回這裡來,還是有別的用途,那次之后庄家不也死人了嗎?」
我一怔:「什麼意思?」
莊戮退後一步,正對著我:「當初施法陣在開始之前就已經想好退路了,就是陣破了,死的人是莊家的人,可是即使陣不破,也是死莊家的人,這灰色佛像是要用人血祭奠的,不然,就不靈,不管法事成功不成功,都得用死人的陰氣和陰血供奉它,不然,就是自找麻煩。」
「……」
我不出聲看著他,其實在我眼裡,莊戮也好,莊涵罷,看似都會是與我擦肩而過的人,可又緊緊的串聯在了一起,有時候就會覺得自己相隔不到他們,或許我還是沒有認清自己的立場到底在哪,但我感覺,他們兩個中,一定會有一個出事。
不過看來這次,莊戮好像胸有成竹。
只是我看到那個佛像,心裡還是挺膈應的。
走過這片猶如廢墟的房子,不遠處就是幽美之地了。
我腦子裡又冒出許多想法:施法人會不會就是莊涵?既然有人把佛像送到了這裡,是不是也知道這裡有養屍地的秘密?
我斜著眼瞄了眼莊戮,他看起來確實就像是三十來歲的模樣,比起莊涵要成熟,真想問問他,是不是從小就和莊涵關係不好啊?
「你在想莊家人的關係?」
我一愣,聞聲看過去,他收斂眸光,「其實很多時候你心裡在想什麼我都知道,不說出來是怕你會害怕。」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都會知道。」
他特意提醒一句,我啞口無言,他是真的知道?但我剛才真的是想到了莊涵……
「走吧,拿上東西,我們就離開,免得你又會產生幻覺了。」
「……」
這一次,莊戮讓我不要跟著他進去了,我站在竹林最中間,四周全是竹子,上面還掛著殘葉,深綠色的竹子格外醒目,雖然只要我喊一聲,莊戮就能聽到,可我還是覺得在這裡沒有任何安全感,不經抬頭看門內,他還沒好?
突然,一聲清脆的響聲,一根竹子斷了,從竹節斷開,就在離我不遠的一根竹子,我有種不好的預感,轉身跑向台階,莊戮在這個時候出來了,手裡拿著有點像古代玉璽的那種東西吧,但是很小,他直接揣在了兜里。
「好了嗎?」我問。 .
「恩,走吧。」
就在我轉身時,手指一痛,我低頭看著,自己食指內側關節破了一個口子,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給劃傷了,但只是傷口,沒有血跡。
「怎麼了?」
我看著手指,喃喃自語道:「我的手怎麼突然就破了?」
「上車我給你包紮,走吧,這裡不宜久留。」
下山後,當我上車後,我才發現自己破的地方不止手指,還有腳跟,怪不得我下山時,腳越走越疼,還以為是鞋子不合腳給磨的,誰知下了山,我看到白襪子的殷紅血跡,頓時愕然,同時出血的還有手指,下山這麼長的路都不出血,怎麼這會兒出血?
莊戮先開車離開了這裡,車子快到市區時停下。
「把鞋襪都脫了。」他解下安全帶,脫了衣服外套,挽起袖口,似乎打算收拾我的傷口。
我有些不好意思:「不,不用吧,估計是我在哪不小心劃破的,我回家自己弄吧。」
「手指先給我。」
我乖乖給了他,不過奇了怪了,他一碰我手指,我傷口裡血流的少了,他用力縱向捏,我痛呼一聲,忍著不說髒話,要是別人,估計我早罵了。
他雙眼緊緊盯著我的傷口縫隙,突然抬眸對上我的眼睛:「你碰竹子了?」
「沒有啊,我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哪都沒碰。」
他又用力捏了一下,我疼的身子有些微微抽,雙唇緊咬著不出聲,他低頭看我一眼:「忍一下。」
他用濕巾和酒精擦乾淨,再一次用了很大力氣捏下去,我都感覺傷口裂縫更大了,有點像布料扯開的聲音。
莊戮對著傷口吹了一下,涼絲絲的,介時,我看到傷口縫隙里有個小小的東西,好像就夾在傷口的肉裡面。
什麼東西?!!
他對準那個位置,嘴貼上猛一吸後離開,朝車窗外吐了出去,抽了張紙擦了嘴角的血跡,還沒等我緩過神,他緊接著說:「襪子脫了。」
「……」
同樣的方法,只是腳的傷口要比手上的長。
最後用紗布裹上,他重新穿上外套:「好點了嗎?」
「恩,那我手指里的到底是什麼呀?」
很小,我根本看不清。
「是鬼竹葉。」
「你陰氣挺重,那裡的很多鬼喜歡找上你。」
「……」
我看了眼他兜里的東西:「你去上面拿的什麼啊?」
「有用的東西。」
又說了一句廢話,我撇嘴:「我還以為你要進養屍地呢?」
「以後就可以進了,我是能進,可你不行,等以後我教你,進去後你要怎麼做才不被那些鬼活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