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黑色陰符(一)
黑不見底的深夜,莊家仿佛一座靜寂的城,昏暗的燈光孤單的佇立在路旁。
我瞥了眼窗外,莊家傭人一個沒有,我有點犯怵了,十一點以後出去在莊家走一圈,我現在光看著外面就害怕了,已經慫了!
莊戮今晚似乎也沒有要出去的樣子,我回頭看了他,又看看窗外,托著腮嘆氣。
「怎麼了?」莊戮又端著杯紅酒走過來,我對那酒是避之不及啊,沒好意思說難喝死了。在這豪華偌大的紅色婚房裡,我的身後是一個鬼,天生體寒的我,此時只覺得通體冰涼,似乎連頭髮絲都是。
「你在害怕嗎?」
我被他一問,身子微僵。
他突然伸手板正我的肩膀,俊雅的臉龐湊近,我的鼻尖似嗅到一股涼涼的氣味,是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好像又沒有體溫了?!
他突然那和我離得這麼近,我愣住,就差鼻尖碰鼻尖了,涼涼的寒氣和我鼻間氣息糾纏,互不相讓。
我咳嗽一聲,剛想別開臉,卻被他再次板正,「看著我。」
映襯著紅色燈光的屋子內,莊戮的眼睛黑不見底,我無法在他的瞳仁中看到我的影子。
「不要總是害怕。」
他離得更近了一些,我往後,他緊扣著我的肩膀,似乎不允許我退縮,突然貼近我的耳邊,「你已經是莊家的人,也就是我的人了。」
「……」
我差點忘了他似乎可以知道我的內心想法的,我是心虛,所以沒敢看他而已,其實我對莊家所謂秘密詭秘一類的事,並不是那麼感興趣,但我現在是身不由己啊。
這一晚,莊戮的話像是出現在我的幻覺里一樣,可他說的那些話,又如此清晰的刻在了我的耳朵里,尤其是睡覺之前他說的話:「介於我們之間的關係,我不希望看到你防備或者背叛我的那一天,如果有,即使我現在拿你沒辦法,但不代表永遠沒辦法。」
諸如此類的話,是滿滿的威脅,我緊抿著雙唇,直到看著他躺在床上,又笑著拍拍床邊:「過來,休息吧……」
「……」
翌日,我頂著厚厚的眼皮坐在蔣瑩瑩的對面,她咬著吸管,一直不停的嘖嘖嘖。
我蹙眉,真是活著無奈,想死又沒勇氣。
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鬼都有,偏偏讓我遇上了一個最最喜怒無常的。
「結婚了怎麼天天嘆氣?」她問。
我就把遇到陰陽師的事情給說了。
蔣瑩瑩抬頭看我:「莊家不會真的這麼邪門吧?你住在那裡,晚上從來沒出去過?」
我點頭。168書庫 .
「那個陰陽師我看也是半吊子,連我爸下落都沒弄出來,可是他那麼說莊家,我覺得最少有一半是真的吧。」
蔣瑩瑩扁扁嘴說道:「反正我覺得莊戮應該也是挺狠一人,看他面相就知道了,就算是笑,也是凶慘慘的,要我是不太敢和他對視的,但他應該對你還不錯的吧?」
我正發呆呢,她突然用手指戳我的胳膊:「只要他對你好不就行了嘛!」
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一想到他突然變臉的時候我心裡就發毛,感覺他的眼睛裡是挺狠的,比如昨晚就是。
蔣瑩瑩突然從兜里掏出一個符給我:「我媽媽又給你求了一個符,和之前那個放在一起帶在身上。」
「謝謝了,這符紙怎麼是黑的?」我問。
她道:「我媽媽說這一個鎮魂符,只是一般的符不都是黃紙紅字嗎,這個也不是哪位高僧給的,讓我一定今天一定給你的。」
我看到這個符的時候,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就跟墨一樣黑的符紙,什麼字也沒有,這是符嗎?
「之前你和我單獨去過的一個廟你還記得吧?」
「恩,怎麼了?」
「我媽說那個廟最近來了個人稱鬼婆的,很厲害,這符紙我估計就是她給的。」
廟上的給符的竟然叫鬼婆?
我慢慢疊起符紙,她悄悄的跟我說:「就你手裡的這個符,這種紙符好像被叫鬼紙符,也叫鬼造符,意思就是並非人所寫下的符,而是由鬼赤練而成,這種符紙相當於鬼魅手中的法器,比如風水師的羅盤,再或者道士的桃木劍,而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麼用處,取決於鬼魅赤練的手法,你現在手中的這張鬼紙符,別看只是一張黑色的紙,但火不著,水浸不爛,就算你撕了,也會恢復原樣。」
我怔怔的看著這紙符:「真的?」
有這麼玄?
「恩,因為這本來就不是一張紙而已,煉化的時候,像一種冒藍火的鬼火,這些字里估計是才藏著真正的符紙,我媽媽說那個鬼婆給人開過這種符紙的,有人事成之後拿了錢財去感謝,但她沒收,那些人說鬼婆手中的鬼造符很少,她是鬼婆,不需要錢,需要的鬼氣還是啥的,最後那些人怎麼感謝的我就不知道。」
「那我拿這個符,我需要去感謝嗎?」
「我媽沒說,我還納悶她怎麼能找到鬼婆呢,廟上那個鬼婆,平常看不見人,但說是她一直都在廟裡,還說什麼有鬼氣才能將她引出來的,我媽媽說她拿鬼香火找到的,不知道真的假的。」
「那這符紙我拿著的話……」
「我媽媽給她鬼香火了,就當是感謝了。」
「你們家還有鬼香火啊?」
蔣瑩瑩尷尬笑著:「就是每年給我爺爺奶奶準備的香火紙錢什麼的,就順便拿出來用了。」
她看我呆呆的模樣,有些急切說道:「可千萬別把這個弄丟了呀,丟了的話那個鬼婆好就會知道,她會認為是你故意丟掉的,那個鬼婆給我媽說的,說煉化紙符的絕非一般鬼魅,隨意丟棄是要付出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一愣:「什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