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九章 殘忍後的溫情
莊戮心情頗好的替我掖被子，蔣瑩瑩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的樣子，她就那樣看著，我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麼。
直到莊戮冷冷的說了聲：「看完就走吧。」
蔣瑩瑩這才反應過來似的，連忙道：「哦哦，那我就先走了啊，黎清，我會再來看你的。」
她有些拘謹，好像幹了什嗎虧心事，誰都不敢看，拿起包就準備走。
「瑩瑩！」
我適時叫住她，她沒有回頭，我輕笑著：「你下次在來看我的話，能不能幫我買份大學旁我們喜歡吃的那個糖餅？」
蔣瑩瑩回頭看上我的眼睛，她知道我什麼意思，點了點：「恩，我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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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一時又剩下我和莊戮兩個人了，他就坐在我的床邊，好像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的手機響了，他起身走到窗邊，背影逆光而站，散發著孤立所有人的清輝。
電話里也不知道說什麼，他只是：「恩……」沒有其他多餘的話。
結束通話，他轉身，但沒有走到過來，依然佇立在窗邊，聲音冷冷清清的問著：「想吃什麼？」
「隨便吧。」
「想吃糖餅？那我讓莊珏……」
「不用，太遠，我現在已經餓了。」
莊戮笑了一聲走過來，單手揣兜的姿勢站在床邊：「那個東西好吃嗎？」
我一怔，片刻後意識到他說的是糖餅，我恩了一聲：「還可以。」
「哦……」
莊戮若有所思的樣子，我心裡莫名泛起緊張，這傢伙原來比我想像中的要神通廣大的多，真不知道我那會兒和蔣瑩瑩說的那些話，他到底聽到沒有？
我藏在被子的雙手不由得緊捏。
這天中午，莊珏買來很精緻的飯菜，莊戮把病床搖起來。
我看著桌板上擺著的各種精緻飯盒，突然就想起葉楚文曾經給我買的那份奢華早餐，和這個精緻飯盒極其相似，喉間一涌。
「想吃哪個？」
莊戮挽起白襯衫的袖子，雖面無表情，但眉眼柔色，沒那麼凶戾。
莊珏就站在床尾，還在往出擺盤。
其實我一點食慾沒有，可我此時敢忤逆他這份難得好心情嗎？呵呵，他一變臉，或許遭殃的不住我一人。
「我喝點吧……」
「那就這個粥羹吧？」
我點點頭。
莊戮坐在床邊，拿起勺子舀著，遞到嘴邊見我喝下去，嘴角笑容不斷，莊珏似乎也鬆懈了很多的樣子，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說我終於識時務了。
一大桌板的菜，我強忍著吃了很多，到最後，莊戮放下筷子，從金箔袋子中抽出一張印花紙，擦了擦我的嘴，帶著笑意：「不必勉強。」
我嘴角一僵，「沒有……」
莊戮籌垂眸直接把紙扔在桌面上，這動作看著有些不太高興？
「收拾了。」
「好。」
莊珏一向聽莊戮的話，動作很利索的收拾起殘羹剩飯，最後放上水果盒。
我盯著顏色各異的水果，這殘忍後的溫情，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歇會兒再吃。」
我看著莊戮又要給我餵的打算，我立馬打斷，他想撐死我？
「好。」
之后庄戮一下午都在病房，我躺在病床總覺得不自在，因為有上廁所的感覺，瞥了眼椅子上的莊戮，說來也怪，我一看他，他立馬抬眸，目光冷漠，我收回眸子，他也沒吭聲，一直在看他的手機，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我實在沒有在莊戮面前直接解手的習慣。
「想上廁所？」
他還是看出來了，放下手機，我蹙眉：「你把醫生或者護士叫來。」
「怎麼？」
「你叫來就對了。」
「不用麻煩，之前都是我。」
「……」
我臉發熱，之前是之前，那是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但是現在，不行！
他見我不說話，但依舊憋著，笑了聲：「那你等下。」
最後，他找來個臨時護工，女的，雖然我還是不好意思，但也沒辦法，想起還在要床上躺那麼多天，我就頭疼，一個頸椎還牽連到腰椎，我一動，哪都疼，脖子側邊最疼。
就這樣，在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下，一連過了半個多月，終於到我可以自己上廁所了。
算算，莊戮已經三天沒來了，我也難得清靜。
女護工一進門見我慢吞吞的要下床，驚呼一聲跑過來：「唐小姐，你別亂動，你現在還沒完全好啊，莊先生交代過的，不讓你亂動。」
「沒事。」
「不行不行，你想幹什麼直接跟我說就行！」
「我上廁所。」
女護工雖然為難，但她知道，我不喜歡在床上解手。
從衛生間出來，卻看見兩位不速之客，莊夫人和於柔。
這兩人還真是像母女一般，連穿衣服的顏色幾乎都一樣。
女護工見此出去了，我半躺在床上，沒打算先開口。
莊夫人一直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傲人姿態，知道她從瞧得上我，我也是如此。
這會兒，莊珏突然進來，他每天中午十二點，很準時的都會給我來送飯，飯菜幾乎不重樣。
莊夫人看見莊珏拿來的食物，面上仿佛上了一層霜，於柔看著莊珏把飯菜都一一擺放開來。
病房內，飯香四溢，但有的心情已經到冰點。
莊珏似乎沒有管其他人的臉色，他本來就只是效忠莊戮而已，「黎清小姐，慢用吧。」
莊珏直接出去了，甚至沒有跟莊夫人打招呼，我蹙眉，這是什麼情況？
莊夫人和於柔兩個人的目光聚集在桌板的菜餚，我也沒管她們，拿起筷子直接吃起來。
「唐小姐不覺得這是牢飯？」於柔總是會想盡辦法讓我吃不下去，雖然她好看的臉色已經裝不下去了。
「這種飯也只有你能吃的下去。」莊夫人添了一句，兩人一唱一和，顯然就是她們不暢快了，也見不得我暢快。
「這比牢飯好多了，莊先生盛情難卻罷了。」說了，我往嘴裡塞了一大口菜，用力嚼著。
「莊家不缺這幾個飯錢，養著你，還是有用的，俗話說拿別人的手短，吃被人的嘴軟，唐小姐，這飯……可不是白吃的。」
於柔臉上掠過得意的神色。
「那有什麼，反正我也不是沒和死人較過勁，大不了，魚死網破罷了。」
「呵呵，魚死網破？你覺得你有那個資本嗎？你是不是還以為葉大少爺還會護著你？」
莊夫人聽於柔話音剛落，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突然笑道：「不提葉楚文我倒忘了，你還想不想見到葉家少爺？」
我夾菜的動作一滯，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是莊戮，他是用腳尖踢開的門沿，手裡握著西服外套，模樣看起來有點微醺？
莊戮先是看了眼我這邊，又看像莊夫人他們。
「我給你倒杯水吧？」於柔立馬站起來，莊戮擺手道：「不用了。」
莊戮直接窩進一旁的小沙發，莊夫人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惡狠狠的瞥了眼我。
於柔尷尬的重新坐在莊夫人身邊。
「晚上回趟莊宅，你知道是什麼事。」
莊夫人撂下一句話起身，於柔不得不跟著離開。
我看了眼莊戮，閉著眼睛半躺在沙發上，突然睜開眼，和我目光相撞：「好吃嗎？」
我沒吱聲，只點點頭。
「那就多吃點，我休息會兒。」
說著他就那樣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莊珏一小時後進來，看見莊戮躺在沙發上，動作放輕，他收拾著桌板上的殘羹剩飯，始終板著一張臉，他本來就這樣，這段時間我也看慣了。
我靠在病床上，很鬱悶的望了眼窗外，沒有手機，而蔣瑩瑩從那次走後，就再也沒有來過，是莊戮發現了什麼嗎？還是蔣瑩瑩背信棄義了……
這天傍晚的時候，莊戮終於醒了。
他站起身活動筋骨的樣子，見我醒著，他頗有興致打趣著我：「看了我那麼久，還沒看夠？」
「……」
他還真是什麼都知道？他不是一直閉著眼在睡覺？
見他穿衣服準備要走，我出聲：「我的手機呢？」
他斜坐在病床邊上，單只腳尖著地，繫著衣袖的扣子，沒有抬眸看我，仿佛對我的那句話置若罔聞。
「有什麼事，直接找護工，我很快回來。」
「你是要回莊宅麼？」我問。
「恩。」
「莊先生，車子備好了。」莊珏很準時的站在門口，我看了眼他，問：「莊珏也要跟你一起走嗎？」
話落，莊珏微微一怔，就連莊戮也抬眸正視我一眼，那一眼，似乎就是在說你問他做什麼？
「要是還想吃什麼，就讓人去買，或者你可以現在跟我說，我讓人給你送過來。」莊戮整理著領帶，我搖了搖頭，他回莊宅，怎麼著裝這么正式？
莊戮也不廢話了，整理好，俯身在我的鬢角落下一吻後離開。
等他完全出去，我伸手擦了擦鬢角的位置，卻正好被關門的莊珏看見。
期間女護工來過一次，見我準備休息，她就出去了，但我知道她一直在門外待著，不回遠離這間病房。
蔣瑩瑩終於在這天晚上八點半的時候來了。
我聽見了她的聲音，女護工似乎不讓她進，好像還特意給莊戮打了電話後才讓蔣瑩瑩進來的。
我緩慢坐起身，看著蔣瑩瑩提著白色塑膠袋，裡面是兩個糖餅。